“我说苏宇,你这就不讲究了啊。
王也退后半步,双手在身前摆出太极的起手式,试图让气氛缓和一些,“大半夜带着外人来堵龙虎山客人的门,传出去老天师的脸面往哪搁?”
苏宇坐在屋内的靠椅上,继续磕着瓜子,把瓜子皮随意地吐在桌面上。
“王道长,你这话就不对了。宝儿姐是我朋友,怎么能叫外人呢?”
“再说了,咱们这是私下切磋探讨功法,师父他老人家知道了,只会夸我勤奋好学。”
冯宝宝歪了歪头,把铁锹在手里转了半圈,带起一阵劲风。
“不是直接拍晕带走不就完事了?”
冯宝宝操着四川口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催促,“这地方不宽敞,不好挖坑,得把他弄到后山林子里头去。”
王也听得冷汗直冒。
这姑娘咋又打算把他给埋了啊!
王也深知冯宝宝的难缠。
之前在罗天大醮开始前,这姑娘就曾追着他满山跑,那体力简直跟野兽一样,完全不知疲倦。
战斗起来,手里那把铁锹更是挥舞得虎虎生风,完全不讲任何招式套路,纯粹依靠本能和恐怖的身体素质。
“大姐,咱们有话好好说成不?”
王也试图讲道理,“我跟张楚岚那小子无冤无仇,跟你们哪都通更是井水不犯河水。你们大半夜搞这么一出,图什么啊?”
“图你算得准。”
冯宝宝一本正经地回答,“苏宇说了,你这人喜欢算命。他想看看,要是把你埋在土里头,只留个脑袋在外面,你还能不能算出来逃跑路线。”
王也嘴角抽搐。
这算是什么奇葩理由?
他把目光转向苏宇。
这个小道士此刻正悠哉游哉地看着好戏。
王也对苏宇的忌惮,其实还在冯宝宝之上。
冯宝宝虽然强,但强在身体素质和直觉。
可苏宇不一样,这小子就像个无底洞。从雷法、金光咒,到后来的拘灵遣将、奇门遁甲,这小子仿佛有着无穷无尽的底牌。
不管遇到什么危局,他都能用一种让人意想不到的方式化解。
而且每次用的手段都不重样。
王也一直怀疑,苏宇身上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这个秘密的重量,甚至可能超过了张楚岚体内的炁体源流。
“苏宇,你真要跟我动手?”
王也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认真起来,“你就不怕我把你的底细都给抖出来?”
苏宇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站起身来。
“王道长,你这人就是想得太多。”
苏宇伸了个懒腰,“你要是真能看透我的底细,我这会儿就不会站在这儿跟你废话了。”
苏宇的话戳中了王也的痛处。
确实,他算不透苏宇。
每次试图在奇门局中推演苏宇的命理,都会遇到一种无法形容的阻力。那种感觉,就像是面对着一片浩瀚无垠的宇宙,让他始终无法看清晰。
“行,既然你们非要玩,那道爷今天就陪你们练练。”
王也脚下微微错步,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开阵!!”
王也低喝一声,脚下的地面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罗盘。八卦的方位在他心中清晰地显现。
“宝儿姐,他开局了,你注意脚下。”苏宇提醒了一句,依旧没有出手的意思。
“我晓得。”
冯宝宝握紧铁锹,身体微微前倾,像是一头准备捕食的猎豹。
王也知道不能让冯宝宝近身,他必须抢占先机。
“巽字,香檀功德!”
王也双手快速结印,几道粗壮的木桩破土而出,直接朝着冯宝宝撞了过去。
冯宝宝反应极快,铁锹在身前横扫,直接将冲在最前面的木桩拍得粉碎。木屑横飞中,她的速度不减反增,借着木桩的掩护,直逼王也面门。
“这体术真是不讲道理。”王也暗自咋舌。
他脚踩奇门方位,身体向后飘退。
“坤字,土河车!”
地面翻滚,一条泥土形成的巨龙咆哮着冲向冯宝宝。
冯宝宝高高跃起,铁锹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直接劈在土龙的脑袋上。土龙崩塌,化作一堆散沙。
“好大的力气。”王也额头见汗。
他明白,自己不能跟冯宝宝硬碰硬。这姑娘不仅力气大,而且直觉敏锐得可怕。他的法术只要稍微有一点前摇,就会被她提前预判并躲开。
“必须得想个办法突围。”
王也的目光在屋内扫视了一圈。窗户已经被冯宝宝堵死了,唯一的出口就是正门。而正门的方向,站着苏宇。
王也心中快速盘算着。
冯宝宝这边是绝对行不通的。之前在树林里被她追着砍的时候,王也就已经试过了。他引以为傲的乱金柝,对冯宝宝完全无效。
乱金柝的原理,是改变奇门局内特定事物的变化速度。想要镇住一个人,就必须先在奇门局中称量出这个人的“重量”。这个重量,指的是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的因果和命理。
但冯宝宝在奇门局的感知中,是一片空白。她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就像是一个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幽灵。面对一个“不存在”的目标,乱金柝自然无处着力。
“只能从苏宇这边找突破口了。”
王也咬了咬牙,虽然有以大欺小的嫌疑,但现在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他借着躲避冯宝宝铁锹的空档,脚下一个滑步,直接朝着正门的方向冲了过去。
“离字,萤火流光!”
王也双手一挥,数十团赤红色的火焰如同流星雨一般,朝着苏宇铺天盖地地砸了过去。这只是佯攻,他的真正目的是拉近距离,然后用乱金柝镇住苏宇,趁机开溜。
苏宇看着迎面扑来的火焰,不仅没有躲避,反而站在原地笑了起来。
“王道长,你这是病急乱投医啊。”
苏宇抬起右手,食指在空中轻轻一点。
“水脏雷。”
黑色的炁流从他指尖涌出,化作一道水幕,挡在了身前。那些炽热的火焰撞在黑色的水幕上,连一点水花都没溅起来,就被彻底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