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风正豪，苏宇的小院重新恢复了宁静。
月光如水，洒在青石板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银霜。
苏宇并没有回屋睡觉，仍旧坐在石桌旁，把玩着那张刚到手的黑卡。
“一千万，再加上之前诸葛青的十万……还有那些敲诈，哦呸，赚来的钱……”
苏宇在心里默默盘算着。
“这小金库是越来越充实了。看来以后下山，即便不当道士，也能混个富家翁当当。”
正美滋滋地想着，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忽然从院门外传来。
那脚步声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苏宇收起黑卡，头也不回地对着门外说道：“大门没锁，想进来就推门。别跟个贼似的在外面晃悠。”
“吱呀——”
院门被推开，顶着两个大黑眼圈的王也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我就知道瞒不过你。”
王也走到石桌对面，一屁股坐下，也不客气，拿起苏宇刚喝过的茶壶，对着壶嘴就灌了一大口。
“哈——舒坦。”
王也抹了抹嘴，看着苏宇，“我说苏道长，你这大晚上的不睡觉，在这儿合计啥呢？这是谁家又要倒霉了？”
“不会是我吧？”
苏宇翻了个白眼：“我算计谁也算计不到你头上啊。王道长今天可是大方得很，直接把胜利拱手让人，这份气度，佩服佩服。”
提到白天的比赛，王也苦笑了一声，摆了摆手：“别寒碜我了。那是让吗？那是真打不过。”
他收敛了脸上的嬉笑，神色变得稍微正经了一些。
“苏宇，咱们明人不说暗话。”王也盯着苏宇的眼睛，“你应该看出来了吧？我是个术士。”
“看出来了。”苏宇点了点头，“风后奇门嘛，八奇技之一，改写规则，掌控吉凶。确实厉害。”
见苏宇直接点破了他的底细，王也并没有太惊讶。经过这两天的观察，他早就发现这个八岁的小道士深不可测，仿佛这世上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事。
“既然你知道，那你也应该知道，术士这行当，最讲究个顺势而为。”
王也叹了口气，把手里的杯子放在桌上，“这次来龙虎山之前，我给自己算了一卦。卦象显示，这罗天大醮是个大凶之局，若是没人干预，这异人界怕是要大乱。”
“所以我来了，我想着凭我这点微末道行，稍微拨乱反正一下，劝退几个人，平息几场争端。”
说到这，王也的目光变得有些复杂，直勾勾地盯着苏宇。
“可是，当我见到你之后，我发现我算不准了。”
“哦？”苏宇挑了挑眉，“怎么个算不准法？”
“我曾经试着把你放进我的拘里推演了一下。”王也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苦笑道，“结果你猜怎么着？我刚起个头，差点没把我给送走。”
王也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胸口：“你是一个无法测算，无法估量的巨大变量。”
“所以我想知道。”
“苏宇，你到底想干什么？”
王也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你做的每一件事，看似随心所欲，甚至有点胡闹。但仔细一琢磨，每一件都在改变既定的轨迹。”
“张灵玉的心结被你解了，陆老爷子的瓶颈被你破了，风正豪的野心被你点燃了……甚至连王家都在你的算计中。”
“你这是在重新洗牌啊。”
苏宇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始终淡淡的。直到王也说完，他才轻笑了一声。
“王道长，你活得太累了。”
苏宇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抬头看着那轮明月。
“你们术士，总喜欢算这算那，总觉得这世间万物都有个定数，总想着要去维护那个所谓的‘平衡’。”
“但在我看来，这世上哪有什么绝对的定数？”苏宇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王也，“如果有，那就打破它。”
“你说我在洗牌？没错，我就是在洗牌。”
苏宇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片夜空。
“这异人界，陈腐太久了。十佬把持着资源，名门正派守着规矩，全性妖人肆意妄为。这潭水太死，太臭。”
“既然我有这个能力，为什么不搅一搅？让那些沉在底下的泥沙翻上来，让那些高高在上的朽木沉下去。”
“至于后果……”
苏宇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要是高个子顶不住，那我就长得比天还高！”
王也看着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久久无语。
他原本是想来劝苏宇收敛一点，不要牵扯太大的因果。可现在，他忽然觉得自己那点所谓的“顺势而为”，在苏宇这股“我命由我不由天”的气势面前，显得有些可笑。
“你是个疯子。”王也最后只能给出这么一个评价。
“谢谢夸奖。”苏宇不以为意，“在这个疯了的世界里，只有疯子才能活得清醒。”
王也站起身，拿起保温杯，摇了摇头：“行吧，既然你心里有数，那我就不多嘴了。不过作为朋友，还是得提醒你一句。”
“你这么搞，动了太多人的蛋糕。王家只是个开始，后面盯着你的人会越来越多。别到时候玩脱了，把自己给搭进去。”
“放心。”苏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想吃我这块肉，得先看看他们有没有一副好牙口。”
王也摆了摆手，转身向外走去。
“走了走了，回去睡觉。跟你们这些聪明人打交道，真费脑子。”
就在王也即将跨出门槛的时候，苏宇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哎，老王。”
王也脚步一顿：“干嘛？还想收我咨询费？”
“那倒不是。”苏宇笑眯眯地说道，“就是想告诉你，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这龙虎山后面还有好戏看呢。我打算成立一个‘不想当天师联盟’，算你一个？”
王也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笑，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
“看心情吧。”
随着王也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苏宇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他看着那深邃的夜空，眼神变得深沉而幽暗。
“乱世么……”
“那就让这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