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楚岚浑身一僵。
完了,被发现了。
他给冯宝宝使了个眼色,示意她把铁锹藏好,然后硬着头皮从草丛里站了起来,脸上瞬间堆起了谄媚笑容。
“嘿嘿,师爷!这么巧啊,您也没睡呢?”
张楚岚一边搓着手,一边带着冯宝宝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我们这不是,那啥,晚上吃多了,出来溜溜弯,消消食。没想到溜达到您这儿来了,哈哈。”
张之维缓缓睁开眼睛,那双深邃的眸子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亮。
他看了一眼张楚岚,又看了一眼冯宝宝身后那露出一半的铁锹把手。
“消食?”老天师嘴角微微上扬,“带着铁锹消食?怎么,这是打算给后山的竹子松松土?”
“呃……这个……”张楚岚冷汗都下来了,大脑飞速运转,“对对对!宝儿姐说这后山的土质硬,怕竹笋长不出来,非要来做做好事。这不,我也拦不住嘛。”
冯宝宝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点头:“嗯,是来松土。”
张之维看着这俩活宝,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但并没有拆穿。
“行了,别贫了。”张之维摆了摆手,“既然来了,就在这儿待会儿吧。正好,让你们也开开眼。”
“开眼?”张楚岚一愣,“开什么眼?”
话音未落。
嗡——!
一股奇异的波动,忽然从身后的房间中爆发开来。
这股波动起初很微弱,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一波波涟漪朝着四面八方荡开。
但转瞬间,这股涟漪就变成了惊涛骇浪!
呼呼呼!
与此同时,原本燥热的夏夜,忽然间狂风大作。
但这风不冷,带着一股令人舒适的温润暖意。
周围的竹林草地都在疯狂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欢呼雀跃。
紧接着,一道璀璨到极致的金光,猛的从房间的屋顶冲天而起!
轰!!!
那金光如同一根擎天巨柱,直接刺破了夜幕,直插云霄。
在金光之中,无数复杂的符文在流转、交织。
隐约间,可以看到有龙影盘旋,似有虎啸在山林回荡。
甚至有无数模糊的人影在金光中顶礼膜拜。
整个龙虎山的后山,在这一瞬间被照得亮如白昼!
“这……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张楚岚被那耀眼的金光刺得睁不开眼,整个人被那股浩大的气势逼得连连后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体内的炁体源流竟然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自行运转起来,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想要冲出体外去寻找那道金光。
就连一直呆萌的冯宝宝,此刻也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看着那道金光发呆。
“好多好多炁……”冯宝宝喃喃自语,“都在往那个屋子里钻,周围的东西都在跟那个瓜娃子说话。”
是的。
方圆数里之内的天地灵气,此刻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漏斗,疯狂地倒灌入那间小小的房间之中。
“吸纳万物之灵,熔铸自身之道。”
老天师站起身,仰头看着那道直冲云霄的金光,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此刻也写满了震撼与动容。
“这小子,竟然真的做到了。”
“将金光咒的‘性命双修’与拘灵遣将的‘万灵之宗’完美融合。以身为炉,以天地为养,他在以此打造自己的道基!”
张之维深吸了一口气,赞赏之色溢于言表。。
“此等天赋,古今罕见。当年穷尽一生也始终未曾看到成仙希望的左若童,若是能看到这一幕,恐怕死而无憾了。”
张楚岚坐在地上,听着老天师的低语,看着那宛如神迹般的异象,心中的震撼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这还是那个在山下摆摊骗钱、满嘴跑火车的无良小道士吗?
他才只有八岁就能搞出这种声势来,这特么是神仙下凡了吧?!!
“不行,这地方不能待了。”
望着那笼罩近乎大半龙虎山的巨大异象,张楚岚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安。
这种级别的力量,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对异人的认知。
已经离人非常远了。
硬要说的话,更像是一些网络小说中,那些举手之间移山填海的修士才能搞出的动静。
如果继续留在这里,卷入这场风暴,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宝儿姐,快走!趁现在!”
趁着老天师还在感叹的时候,张楚岚一把拉起冯宝宝,猫着腰,飞快地窜进了树林里,头也不回地跑了。
老天师并没有阻拦。
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张楚岚离去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怀义啊,你这个孙子,这股油盐不进装糊涂的样子倒是像极了你。”
……
同一时间。
龙虎山前山。
正在打坐的诸葛青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快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望向后山那道冲天的金光。
那双总是眯着的狐狸眼中,武侯奇门的内景在疯狂运转,映照出一片蔚蓝。
“这是……”
诸葛青手指在窗台上飞快地掐算,眉头紧锁。
但无论他怎么算,显示出的卦象都是一片虚无混沌。
引起这场大异象的源头根本无法清晰的推演。
最终,他只算出了八个字。
“潜龙出渊,天下大乱。”
“看来这次罗天大醮,要比我想象的有趣得多了。”
诸葛青轻笑一声,兴味盎然。
这才对嘛,这异人界盛会的罗天大醮,要只是一场表现性质的节目,那就太无趣了。
就是这样越有趣越好。
而在另一间客房里。
刚打算睡觉的王也,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
他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窗外的异象。
“得,这觉是睡不成了。”
王也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哪是什么罗天大醮啊,这分明就是神仙打架。”
“这位爷的变数实在太大了。”
“老天师这是养了个什么怪物出来啊?还让不让人活了?”
王也嘟囔着,重新倒回床上,用被子蒙住了头。
“不管了不管了,爱咋咋地。反正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在被窝里,他的手却不自觉地捏起了一个指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