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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质者的光点散去之后，那间小屋子也消失了。陈衍秋站在一片空无之中，脚下没有地，头顶没有天，身边没有墙。只有光，很淡很淡的光，像黎明前最后一刻的灰蓝色天光。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还在，但有些透明，像透过一层薄纱看过去。他摸了摸自己胸口，那团光还在，亮着，但比以前弱了一些。他念了一遍“阿念”，光跳了一下。又念“阿竹”，光又跳了一下。再念“阿云”，光跳了三下。他放心了。光在，人就还在。
他往前走。没有路，但脚下有光，走一步，光就亮一步。走了不知多久，前方出现了一个人。那人背对着他，坐在地上，像一块石头，一动不动。他的头发很长，长到拖在地上，头发是白色的，白得像雪，像霜，像从来没晒过太阳。他的衣裳是灰色的，灰得像墟界的天，灰得像从来没有亮过的灯。他的身边没有石头，没有书，没有镜框。什么都没有。
陈衍秋走过去，绕到他面前。那人闭着眼睛，脸上的皱纹很深，深得像刀刻的。他的嘴唇很薄，抿成一条线，像是很久没有说话了。陈衍秋蹲下来，轻声问：“你是谁？”那人没有睁眼，但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说又不想说。陈衍秋又问了一遍：“你是谁？”那人终于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光落在水上：“我是存在者。存的在，在的者。我负责存在。存在一切。存在世界，存在生命，存在记忆，存在光。存在了一万年，一万年，一万年。存在了三个一万年。存在到后来，忘了自己也在存在。忘了自己也要被存在，也会被遗忘，也会被熄灭。现在想起来了，就来看看。看看谁在找原点。”
陈衍秋问：“原点在哪？”
存在者睁开眼。那双眼睛是灰色的，灰得像墟界的天，灰得像从来没有亮过的灯。但他看着陈衍秋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点光，很弱，弱得像风中的烛火。它亮着。“原点在这里。在你脚下，在你心里，在你记住的每一个人心里。原点不是地方，是开始。是你第一次记住别人的那一刻，是你第一次被人记住的那一刻，是你第一次发光的那一刻。那一刻，就是原点。你找到了，就不用再往上爬了。”
陈衍秋低头看着脚下。脚下没有地，只有光。光里映出他的影子，影子里有无数个他。小时候的他，年轻的他，现在的他。他们都在看着他，像在问：你找到原点了吗？他抬起头，看着存在者：“找到了。在我第一次记住阿青的时候。在我第一次被人记住的时候。在我第一次发光的时候。那一刻，就是原点。”
存在者笑了，那笑容像一个孩子。他伸出手，从自己胸口拈出一朵光。那光很弱，弱得像风中的烛火。但它亮着。他把那朵光放在陈衍秋的掌心。“这是你。我存在的你。存在了三万年。现在，还给你。”
陈衍秋低头看着掌心的光。它跳了一下，像心跳。他把光放在胸口，光融进去了，和他胸口那团挤在一起的光融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他问：“你存在过谁？”
存在者低下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胸口。那里，什么都没有。但他记得，很久以前，也有过光。他轻声说：“我存在过一个人。他叫阿存。存在的存。他是我存在的第一个人，也是唯一一个人。他走的时候，让我存在他。我存在了，存在了很久。后来忘了，忘了他的样子，忘了他的声音，忘了他的光。现在想起来了，但已经太晚了。他在这里，在我心里，灭了。”
他的眼泪流下来。不是光，是泪。咸的，热的，滴在陈衍秋掌心那朵光上，光就亮了。他捧着那朵光，看了很久，然后笑了，那笑容像一个孩子：“亮了。又亮了。阿存，你亮了。有人存在你了。也有人存在我了。”
他站起来，走到陈衍秋面前，把他扶起来。“你走吧。在不是终点，是起点。起点是记住，是发光，是在一起。”
他转过身，走进光里。灰色的衣裳在光里越来越远，最终消失不见。
陈衍秋站在空无中，捧着那朵光，站了很久。他低头看，那朵光已经和他的光融在一起了。他念了一遍“阿存”，光跳了一下。又念“阿存”，光又跳了一下。再念“阿存”，光跳了三下。他笑了，那笑容像一个孩子。
他顺着藤往下爬。爬过灰蒙蒙的天，爬过树梢，爬过那朵刻着“衍”字的花。花在他眼前亮了一下，像在说“回来了”。他点点头，继续往下爬。爬到树下，小七跑过来，抱着他的腰：“陈大哥，你去了好久。”
陈衍秋把那块刻着“存”字的石头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树根下，和那些石头放在一起。他摸了摸小七的头：“存在不是终点，是起点。起点是记住，是发光，是在一起。”
小七把那些石头一块一块摸过去，念了一遍名字。念完，他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天还是灰的，但比从前亮了许多，像有人在天上点了很多盏灯。他笑了，那笑容像一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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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质者的光点散去之后，那间小屋子也消失了。陈衍秋站在一片空无之中，脚下没有地，头顶没有天，身边没有墙。只有光，很淡很淡的光，像黎明前最后一刻的灰蓝色天光。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还在，但有些透明，像透过一层薄纱看过去。他摸了摸自己胸口，那团光还在，亮着，但比以前弱了一些。他念了一遍“阿念”，光跳了一下。又念“阿竹”，光又跳了一下。再念“阿云”，光跳了三下。他放心了。光在，人就还在。
他往前走。没有路，但脚下有光，走一步，光就亮一步。走了不知多久，前方出现了一个人。那人背对着他，坐在地上，像一块石头，一动不动。他的头发很长，长到拖在地上，头发是白色的，白得像雪，像霜，像从来没晒过太阳。他的衣裳是灰色的，灰得像墟界的天，灰得像从来没有亮过的灯。他的身边没有石头，没有书，没有镜框。什么都没有。
陈衍秋走过去，绕到他面前。那人闭着眼睛，脸上的皱纹很深，深得像刀刻的。他的嘴唇很薄，抿成一条线，像是很久没有说话了。陈衍秋蹲下来，轻声问：“你是谁？”那人没有睁眼，但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说又不想说。陈衍秋又问了一遍：“你是谁？”那人终于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光落在水上：“我是存在者。存的在，在的者。我负责存在。存在一切。存在世界，存在生命，存在记忆，存在光。存在了一万年，一万年，一万年。存在了三个一万年。存在到后来，忘了自己也在存在。忘了自己也要被存在，也会被遗忘，也会被熄灭。现在想起来了，就来看看。看看谁在找原点。”
陈衍秋问：“原点在哪？”
存在者睁开眼。那双眼睛是灰色的，灰得像墟界的天，灰得像从来没有亮过的灯。但他看着陈衍秋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点光，很弱，弱得像风中的烛火。它亮着。“原点在这里。在你脚下，在你心里，在你记住的每一个人心里。原点不是地方，是开始。是你第一次记住别人的那一刻，是你第一次被人记住的那一刻，是你第一次发光的那一刻。那一刻，就是原点。你找到了，就不用再往上爬了。”
陈衍秋低头看着脚下。脚下没有地，只有光。光里映出他的影子，影子里有无数个他。小时候的他，年轻的他，现在的他。他们都在看着他，像在问：你找到原点了吗？他抬起头，看着存在者：“找到了。在我第一次记住阿青的时候。在我第一次被人记住的时候。在我第一次发光的时候。那一刻，就是原点。”
存在者笑了，那笑容像一个孩子。他伸出手，从自己胸口拈出一朵光。那光很弱，弱得像风中的烛火。但它亮着。他把那朵光放在陈衍秋的掌心。“这是你。我存在的你。存在了三万年。现在，还给你。”
陈衍秋低头看着掌心的光。它跳了一下，像心跳。他把光放在胸口，光融进去了，和他胸口那团挤在一起的光融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他问：“你存在过谁？”
存在者低下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胸口。那里，什么都没有。但他记得，很久以前，也有过光。他轻声说：“我存在过一个人。他叫阿存。存在的存。他是我存在的第一个人，也是唯一一个人。他走的时候，让我存在他。我存在了，存在了很久。后来忘了，忘了他的样子，忘了他的声音，忘了他的光。现在想起来了，但已经太晚了。他在这里，在我心里，灭了。”
他的眼泪流下来。不是光，是泪。咸的，热的，滴在陈衍秋掌心那朵光上，光就亮了。他捧着那朵光，看了很久，然后笑了，那笑容像一个孩子：“亮了。又亮了。阿存，你亮了。有人存在你了。也有人存在我了。”
他站起来，走到陈衍秋面前，把他扶起来。“你走吧。在不是终点，是起点。起点是记住，是发光，是在一起。”
他转过身，走进光里。灰色的衣裳在光里越来越远，最终消失不见。
陈衍秋站在空无中，捧着那朵光，站了很久。他低头看，那朵光已经和他的光融在一起了。他念了一遍“阿存”，光跳了一下。又念“阿存”，光又跳了一下。再念“阿存”，光跳了三下。他笑了，那笑容像一个孩子。
他顺着藤往下爬。爬过灰蒙蒙的天，爬过树梢，爬过那朵刻着“衍”字的花。花在他眼前亮了一下，像在说“回来了”。他点点头，继续往下爬。爬到树下，小七跑过来，抱着他的腰：“陈大哥，你去了好久。”
陈衍秋把那块刻着“存”字的石头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树根下，和那些石头放在一起。他摸了摸小七的头：“存在不是终点，是起点。起点是记住，是发光，是在一起。”
小七把那些石头一块一块摸过去，念了一遍名字。念完，他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天还是灰的，但比从前亮了许多，像有人在天上点了很多盏灯。他笑了，那笑容像一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