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两三息，对面也注意到了他。
纳兰嫣然的反应很平淡。她的视线与陆衡短暂交汇，随即移开，脚步没有任何停顿。
从帝都一路走来，这种场面她见得太多了。
如果时间线没错的话，现在正是纳兰嫣然从帝
无论走到哪里，总有人会盯着她看。
有些是惊艳于容貌，有些是好奇于身份，有些则更直白，眼里带着赤裸裸的觊觎。
眼前这个穿墨袍的年轻人，大概也是被自己的容貌吸引了。
纳兰嫣然没往心里去。
那青年同样注意到了陆衡的视线，但他的反应就没那么淡定了。
“看什么看！”
青年的声音不算大，但语气很冲。他微微侧身，挡在了纳兰嫣然身前半步的位置，下巴扬得更高了。
作为云岚宗的外门弟子，那青年一直以能跟随纳兰嫣然出行为荣。
嫣然小姐是宗主的弟子，是整个云岚宗最耀眼的天才，是他心中高不可攀的存在。
任何胆敢对嫣然小姐投以不敬目光的人，他都有义务替她挡掉。
何况这里是乌坦城，一个偏远的边境小城。
能有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陆衡确实有些失态。
他承认自己盯着人家看了太久，主要是在脑子里对人物信息。但不管什么原因，盯着一个姑娘看确实不礼貌。
不过，他正准备移开视线，结果对方一句“看什么看”甩了过来，语气里带着居高临下的味道。
陆衡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脚步停了下来。
五星斗者。
哼。
他也懒得解释什么，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
这一声冷哼的同时，一股无形的威压从他身上倾泻而出。
陆衡的控制很精准。
这股威压完全锁定在青年一个人身上，没有波及旁边的纳兰嫣然和葛叶。
锁定范围精确到了寸。
那青年只觉得天塌了。
他的身体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失去了控制。
双膝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按住，“噗通”一声砸在了城门口的石板路上。
膝盖和石板的碰撞声很清脆，周围好几个进出城门的路人都扭头看了过来。
青年整个人懵了。
他想站起来，但双腿根本使不上劲。
那股压力从头顶灌下来，像一座山压在他的肩膀上，把他牢牢钉在地面。
他的斗气疯狂运转，试图抵抗这股力量，但就像拿杯子去舀大海一样，毫无意义。
五星斗者的斗气，在这股威压面前连泡沫都算不上。
“你！”
青年满脸涨红，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卡住了一样，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
快到纳兰嫣然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青年已经跪了下去。
她的脚步终于停住了。
葛叶的反应比纳兰嫣然更快。
他的身体在青年跪下的瞬间就绷紧了，他是七星大斗师。
葛叶很清楚，能用纯粹的威压把一个五星斗者按在地上，还控制得这么精准，没有波及到旁边的人这意味着什么。
至少是斗灵。
不，不止斗灵。
这种精准度，这种举重若轻的控制力，怕是斗王级别。
葛叶喉结动了一下。
城门口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
几个正要进城的商队伙计看到这一幕，赶紧绕了个大圈走了，生怕被波及到。
守门的士兵也不打哈欠了，缩着脖子装作没看见。
陆衡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青年，语气平淡。
“云岚宗的弟子，就这点规矩？”
这句话一出，纳兰嫣然和葛叶同时变了脸色。
纳兰嫣然的变化很细微，只是原本平淡的表情多了些许审视的意味。
她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对方却一句话就点明了云岚宗。
陆衡是从这青年的穿着上判断的。
云岚宗外门弟子的衣领内侧有一个很小的云纹标识，普通人看不出来，但如果对云岚宗有所了解，一眼就能认出。
“这位前辈。”葛叶率先开口。
他的称呼很谨慎，用了“前辈”这个词。在斗气大陆，称呼跟年龄无关，跟实力有关。
“李旺年少轻狂，出言无状，是我等管教不严。还请前辈高抬贵手。”
葛叶说话的时候，腰弯了下去，姿态放得很低。
他心里已经把李旺骂了八百遍了。
陆衡看了葛叶一眼。
这人倒是识趣。
他收回了威压。
李旺身上的压力骤然消失，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大口喘着气。
他撑着膝盖想站起来，腿还在发软，晃了两下才勉强稳住。
他的脸红一阵白一阵，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当着嫣然小姐的面被人按着跪了，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你！”
李旺刚张嘴想说话，就被葛叶一把拽住了胳膊。
“闭嘴。”
葛叶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力道很大，差点把李旺的胳膊捏断，
“再多说一个字，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逐出宗门。”
李旺的脸涨得通红，嘴唇抖了抖，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不是傻子。
刚才那一瞬间的无力感他体会得清清楚楚，对方的实力远在他之上，远到他根本看不见顶在哪里。
但心里的憋屈是实实在在的。他暗暗把陆衡的脸记在了脑子里。
纳兰嫣然一直没有说话。
她站在原地，安静地打量着面前这个穿墨袍的年轻人。
将近一米九的个头，面容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五官轮廓已经开始变得硬朗，但下颌线还保留着一点少年特有的弧度。
气质沉稳，出手干脆，收放自如。
这不是一个普通人。
纳兰嫣然从小在云岚宗长大，见过的天才不少。
宗主云韵、大长老云棱，甚至帝都的那些世家子弟，她或多或少都打过交道。
但眼前这个年轻人给她的感觉不太一样。
他的威压只针对李旺一个人释放，控制得滴水不漏。她和蔡叔站在旁边，甚至连衣角都没被吹动过。
这需要极其精细的斗气操控能力。
纳兰嫣然心中快速翻阅着脑海中的信息。乌坦城有这样的年轻强者？不在她的情报范围内。
“抱歉。”
纳兰嫣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清冷平淡，语速不快，吐字很清晰。
“我这位师兄说话欠妥，还望见谅。”
陆衡看向她。
纳兰嫣然与他对视，面上的清冷丝毫不变。
这姑娘确实沉得住气，跟班被人当众按了跪，她还能这么平静地说出一句“见谅”。
“没事。”
陆衡的语气也恢复了平常，
“我刚才也有些失礼，盯着姑娘看了太久，是我失礼在先。”
纳兰嫣然微微颔首。
她没有追问陆衡的身份，也没有自报家门。
两个人就这么客客气气地交换了几句话，然后各走各的路。
纳兰嫣然带着葛叶和李旺进了城门。
陆衡则迈步出了城。
走出去十几丈远，他回头看了一眼。
纳兰嫣然的月白色身影已经融入了城门内的人流中，看不真切了。
陆衡收回视线，继续往城外走。
纳兰嫣然。
他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原著里，萧炎的未婚妻。
退婚一事和萧炎立下三年之约。
后来萧炎三年磨一剑，在三年之约的正面对决中赢了她，留下一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名场面。
不过那些事跟他关系不大。
他更关心的是另一个信息，纳兰嫣然的到来，意味着萧炎的退婚剧情即将登场。
乌坦城马上就要热闹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