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山捏着那枚温润的玉瓶,大拇指在瓶口的纹路上反复摩挲。
他是做生意的,也是识货的行家。
这瓶子里的东西若是真的,那可就不是几千几万金币的小生意了。
这是能搅动整个外院风云的大杀器。
“陆公子。”
琥山把玩着玉瓶,语气里多了几分试探,甚至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倾了倾,
“这东西实在太宝贵。若是方便,不知能否透露一下,这丹药出自哪位大师之手?”
琥山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加玛帝国乃至黑角域那几个有名的怪老头。
能把一品、二品丹药玩出花来,甚至还能炼制出这种闻所未闻的“凝元丹”,这位大师的水平至少在四品以上,甚至五品!
如果有机会能攀上这样一位高人……
琥山心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陆衡靠在柔软的椅背上,看着琥山那一脸“求贤若渴”的表情,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他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声音很随意:
“大师谈不上,正是在下。”
空气突然安静了。
那种安静不是因为尴尬,而是因为大脑宕机。
琥山刚要把玉瓶放回桌面的手僵在半空,距离桌面只有一寸,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站在旁边随时准备添茶倒水的温竹,手里的茶壶更是猛地抖了一下,滚烫的茶水险些溅出来。
还好温竹反应快,硬生生稳住了,但那张平日里训练有素的俏脸上,此刻写满了见鬼一般的表情。
“您……您炼的?”
琥山感觉嗓子眼有点干,他干笑两声,试图缓解气氛,
“陆公子真爱开玩笑。这炼药一道,没个十几二十年的浸淫,哪能……”
话说一半,他卡住了。
因为陆衡脸上的表情实在太淡定,太理所当然了。
琥山猛地转头看向正在优哉游哉喝茶的若琳。
若琳放下茶杯,红唇微微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虽然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
看吧,吓傻了吧?
“咕咚。”
琥山艰难地吞了一口唾沫。
他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少年。
十二岁,七星斗师,手里拿着副院长的私人令牌,现在还告诉你,他是个能炼制三品巅峰丹药的炼药师?
这特么是新生?
这甚至都不是娘胎里修炼能解释的了,这简直就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老妖怪转世吧!
“怎么?琥管事不信?”
陆衡挑了挑眉,
“不信也无妨,等那位火长老来了,自然见分晓。”
“信!怎么敢不信!”
琥山连忙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虚汗,态度比之前更加恭敬了三分,甚至带上了一丝小心翼翼,
“只是……只是这实在是太过惊世骇俗,老夫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回见到这般……这般……”
他想找个词形容,却发现搜肠刮肚也找不到合适的词。
天才?妖孽?
这两个词放在陆衡身上,好像都显得有点苍白无力。
若琳看着琥山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平衡了!
“行了琥管事。”
若琳好心地给了个台阶,
“这小家伙就是个怪物,你别拿常理去揣度他。只要知道,这生意能不能做就行。”
“能!太能了!”
琥山一拍大腿,声音都在抖,
“只要鉴定没问题,这生意咱们迦南拍卖场接了!哪怕是把规矩改了也要接!”
开什么玩笑。
一个十二岁的三品甚至四品炼药师就在眼前,这时候不抱大腿,难道等他进了内院再去抱?那时候怕是连根腿毛都抢不到了!
……
与此同时。
迦南学院炼药系。
这是一片独立于教学楼之外的区域,空气中常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草香气,偶尔还能听到几声低沉的闷响,那是哪个倒霉蛋炸炉的声音。
一间古朴宽敞的书房内。
炼药系的系长,也就是外院唯一的五品炼药师,火长老,此刻正毫无形象地瘫坐在那张看起来就很贵的红木大椅上。
老头须发皆白,乱糟糟的像个鸡窝,身上的袍子也沾染了不少药渍,手里还捏着一把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眼皮耷拉着,一副随时都要睡过去的模样。
在他对面,站着一个年轻人。
十八九岁的年纪,一身月白色的炼药师长袍一尘不染,胸口处那枚金灿灿的徽章上,三道波纹显得格外刺眼。
三品炼药师!
在这个年纪能达到三品,放在外界任何一个帝国,那都是会被各大势力疯抢的天才。
这人正是炼药系这一届的风云人物,王炎。
“火长老。”
王炎微微欠身,语气虽然恭敬,但腰杆挺得笔直,眉宇间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傲气,
“日前弟子侥幸炼制出了三品回气丹,已经通过了公会认证。日后在炼药一途上,还望火长老能不吝赐教。”
火长老掀了掀眼皮,浑浊的老眼扫了一下王炎胸口的那枚徽章,又兴趣缺缺地闭上了。
“嗯,不错。”
老头声音懒洋洋的,像是没睡醒,
“既然都三品了,那就在系里好好待着,别整天琢磨些有的没的。老夫这一把老骨头,没什么好教你的。”
王炎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这次来,明面上是汇报成绩,实际上就是来拜师的。
他在进学院之前有过老师,但那个老师也就是个三品巅峰,如今他自己都三品了,那个老师早就教不了他什么了。
放眼整个外院,也就只有火长老这个五品炼药师,才有资格当他的新老师。
可这老头,油盐不进!
王炎心里有些恼火。
他是天才,走到哪都是众星捧月,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冷遇?
“火长老……”王炎还想再争取一下。
就在这时。
“砰!”
书房的大门被人一把推开,那是真的推,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王炎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怒意。炼药师最忌讳被人打扰,谁这么没规矩?
只见青禾提着裙摆,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那一向整齐的高马尾此时都有点乱了,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火……火长老!”
青禾顾不上擦汗,两步冲到书桌前,
“琥山管事请您过去一趟!有……有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