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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25章 倚重与防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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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咱们该怎么办?”耿仲明急切地问道。

    “总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吧?”

    “别急。”孔有德眼神坚定。

    “现在还不是时候。咱们的兵力被拆分,没有足够的粮饷和军械,没有内应,根本不是孙元化和张可大的对手。咱们只能继续隐忍,暗中联络旧部,安抚部下,积蓄力量。”

    “同时,咱们要故意装作顺从,让孙元化放松警惕,以为咱们已经被他驯服。”

    他顿了顿,继续道。

    “另外,咱们要多留意登州的局势,留意孙元化与张可大、与山东地方官员的矛盾。孙元化推行西学、操练火器,得罪了不少山东士绅和本地官员,他的日子也不好过。只要咱们抓住机会,就能找到突破口。”

    耿仲明、李九成纷纷点头,心中有了盘算。

    从那以后,孔有德等人表面上愈发顺从,严格恪守孙元化的军令,积极练兵,甚至主动请求前往海边值守,抵御海盗袭扰;暗地里,他们却在悄悄联络东江旧部,安抚麾下士兵,暗中囤积粮食和军械,同时密切关注着孙元化和张可大的一举一动。

    而孙元化,看着孔有德等人的“顺从”,心中的防备虽有减弱,却并未彻底放下。

    他依旧让张可大暗中监视孔有德等人,依旧拆分他们的兵力,依旧克扣他们的粮饷和军械。他知道,辽兵桀骜难驯,本性难移,一旦放松警惕,必然会生乱。

    十月初,登州沿海出现小规模海盗袭扰,孙元化命孔有德率五百辽兵前往围剿。

    孔有德欣然领命,率军出征,很快便击溃了海盗,缴获了一批粮食和物资。

    他没有将全部物资上缴,而是留下了一部分,分给了麾下的士兵,进一步凝聚了人心。

    捷报传到巡抚衙门,孙元化心中大喜,对孔有德的倚重又多了几分。

    他召见孔有德,当面嘉奖,并承诺会补发一部分粮饷,却依旧没有兑现发放棉衣、精良军械的承诺。

    “孔参将果然骁勇善战,不负本抚所托。”

    孙元化语气温和。

    “此次围剿海盗,有功必赏,本抚已命人筹备粮饷,近日便会补发。只是棉衣和精良军械,还需再等等,待火器营装备配齐,再给你们调配。”

    孔有德躬身谢恩,语气恭敬。

    “多谢抚台嘉奖,末将只是尽了本分。粮饷之事,末将再等等便是,只求抚台能尽快兑现承诺,让麾下兄弟能安心练兵、守海。”

    可他心中清楚,孙元化的承诺,依旧是拖延之词。

    他走出巡抚衙门,心中的猜忌与不满,已经达到了顶点。

    他知道,孙元化永远不会真正信任他们,永远不会给他们与本地兵同等的待遇。

    他们与孙元化之间,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这道鸿沟,便是“客兵”与“嫡系”的区别,是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是深深的猜忌与不信任。

    与此同时,巡抚衙门内,孙元化正与张焘、张可大商议事情。

    张焘皱眉道:“抚台,孔有德此次围剿海盗,深得部下拥戴,而且他暗中留下了一部分缴获的物资,分给部下,显然是在凝聚人心,咱们不得不防。”

    张可大也道:“抚台,据属下安插的亲信禀报,孔有德、耿仲明、李九成三人,经常私下聚会,暗中联络旧部,行踪诡秘,恐怕有不轨之心。”

    “属下建议,尽快加强对他们的监视,进一步拆分他们的兵力,防止他们生乱。”

    孙元化沉默片刻,缓缓道:“我知道。孔有德此人,骁勇善战,心思缜密,绝非池中之物。他今日的顺从,不过是权宜之计,一旦时机成熟,必然会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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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咱们为何不趁早除掉他们?”张可大问道。

    “以免夜长梦多,留下后患。”

    “不可。”孙元化摆了摆手,语气坚定。

    “现在还不能除掉他们。登莱海防,离不开辽兵的战力,若是除掉孔有德等人,三千辽兵群龙无首,必然会哗变,到时候登莱大乱,后金趁机来攻,后果不堪设想。”

    他顿了顿,继续道:“咱们只能继续监视他们,约束他们,利用他们的战力守海、练新军。”

    “可朝廷国库空虚,户部未必会拨付足额饷银啊。”张焘担忧地说道。

    “不管如何,都要试一试。”孙元化叹了口气,眼神疲惫。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咱们既要倚重孔有德他们,又要防备他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十月中旬,登州下起了今年的第一场冷雨,气温骤降。

    孔有德麾下的辽兵,依旧穿着单薄的衣衫,拿着破旧的军械,在寒风冷雨中练兵。

    不少士兵冻得瑟瑟发抖,却依旧咬牙坚持——他们知道,只有练好兵,才能在登州站稳脚跟,才能有一线生机。

    孔有德站在练兵场的高台上,看着麾下的士兵,心中满是愧疚与愤怒。

    他愧疚自己没能给兄弟们更好的待遇,没能让他们免受冻饿之苦;他愤怒孙元化的利用与防备,愤怒张可大的监视与刁难,愤怒朝廷的冷漠与不公。

    耿仲明、李九成走到他身边,低声道。

    “大哥,兄弟们怨气很大,不少人都在抱怨,说再这样下去,不如反了。”

    孔有德沉默了许久,缓缓道:“再等等。现在还不是反的时候。告诉兄弟们,再忍一忍。”

    他看向远处的登州城,眼神阴鸷而坚定。

    他知道,他与孙元化之间的猜忌,已经深入骨髓,再也无法化解。

    孙元化的利用与防备,张可大的监视与刁难,粮饷的拖欠,待遇的不公,所有的一切,都在一点点消磨着他的耐心,都在一点点将他推向绝境。

    而此时的巡抚衙门内,孙元化也正望着窗外的冷雨,眉头紧锁。

    他知道,孔有德等人的怨气,已经越来越重,猜忌的种子,已经在双方心中生根发芽。

    他倚重孔有德的战力,却又无法信任他们;他想安抚他们,却又无力解决粮饷、待遇的问题;他想防备他们,却又不敢轻易下手。

    崇祯三年的十月,登州的冷雨,不仅浇透了这座海防重镇,也浇透了孙元化与孔有德等人之间那本就脆弱的关系。

    猜忌的网,越收越紧,双方都在暗中提防,都在积蓄力量,都在等待一个时机——一个能打破僵局,却也可能引发大乱的时机。

    孙元化不知道,他的利用与防备,他的拖延与妥协,终将把孔有德等人逼上绝路;而孔有德也不知道,他的隐忍与谋划,他的愤怒与不甘,终将引发一场撼动登莱、影响大明海防的兵变。

    此刻,他们唯一的共同点,便是对彼此深深的猜忌,以及对未来未知的迷茫与不安。

    登州的海风,依旧呼啸,冷雨依旧淅沥。

    猜忌的种子,在这片土地上,悄然生长,只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便会破土而出,酿成无法挽回的悲剧。

    而这一切,都始于五月,那场看似平静,实则充满算计与虚与委蛇的收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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