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这话,众人这才生出了恐惧之意。
原先只以为阮令仪好说话,即便被发现最多只要说几句软话,便会让阮令仪心软,放过他们。
却没想到傅云谏回来的如此及时。
内心早已被慌乱所充斥,即便之前并未有任何感知,面对傅云谏如此严厉的话语之时,众人也还是连连磕头求饶。
“世子妃饶命!世子饶命啊!”
“我们并非自愿,而是受到逼迫,才不得不做出这些事情,是太后拿我们的家人来进行要挟!”
“求世子开恩,给我们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求饶的声音接二连三响起,甚至有人想要前去抱住阮令仪的裙角。
阮令仪只是冷眼看着他们。
若是自己没有发现,只怕早已受到迫害,那个时候又总是这几句求饶,能够解决得了的?
况且王府出了这么严重的事情,倘若不给他们教训,日后又该如何管教其他下人?
傅云谏并未吭声。
这些日子自己不在府上遭受痛苦的,也不是自己,没道理替阮令仪做出决定。
具体如何,还要看阮令仪的安排。
阮令仪声音依旧平静:“你们的确受人所迫,并非主谋。”
这话让他们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只要能活下去,哪怕付出代价,他们也心甘情愿。
阮令仪却忽然话锋一转:“但不忠之罪绝不可恕,今日若是饶了你们,来日若有其他人效仿,难道我也要全部放了吗?”
一句质问,让众人的心顿时沉到谷底。
“但凡参与传递消息与私吞财物者,一律杖责五十,逐出王府!”
“协助刺客入府者,杖责六十,关押三月,期满逐出京城,日后会向所有城中权贵说明所犯之事,永生不许返回京城!”
判决一出,全场一片寂静。
他们都以为阮令仪宽厚仁善,充其量只是将他们逐出王府。
却没想到阮令仪竟会如此处置。
并未赶尽杀绝,却让他们终身不得返回京城,即便回来,也没有任何去处。
威严的同时,又留了几分仁善。
还有人想要继续上前求阮令仪心软,傅云谏却直接拔出长剑:“犯下如此过错,还想继续留在王府?还不如变成一缕幽魂,永生永世都离不开王府。”
此举将众人镇住。
他们怎么就忘了傅云谏原本的性子?
先前的纨绔子弟好不容易才变得如今这般和善,并不代表他的本性便是如此。
其余人个个噤若寒蝉,一个接一个接受杖责,随即离开王府。
府中叛逆之人全部处置妥当,傅云谏和阮令仪这才一同坐上马车,前往皇宫。
“稍后就要面对陛下了,你可有把握?”
傅云谏此番提前归来,稍后必定会被皇帝问责,况且傅云谏归来之后,便用雷霆手段处置了府中眼线。
即便其中大部分都是太后的人,但也有部分是皇帝安插的。
此时恐怕无法和皇帝交代。
“不必担心。”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有办法解决。”
傅云谏眸光闪烁着,“能不能让你受了委屈,却还要硬生生忍着这些憋屈,哪怕这个世子不当了,我也不会让你被人这般欺辱!”
马车已然行至皇宫门口。
或许是早已知晓王府中所发出的异响,皇帝身边的大太监李德全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看着傅云谏的到来,脸上带了几分谄媚的笑。
“世子,世子妃,陛下早已在御书房等候多时了,快随咱家过去吧!”
想到出发之前,皇帝那阴晴不定的脸色,李德全又偷看了几眼二人的神情。
今日只怕会发生一些争执。
也不知这二人是否能够平安归去。
心中一片唏嘘,面上却并未显露分毫,李德全在一旁引着傅云谏和阮令仪前去御书房。
这里还是阮令仪第一次到来。
之前曾来过几次皇宫,但每次都是在太后宫中,只有这一次来到御书房。
看着面前那宽宏明亮的布局,阮令仪却并未有丝毫放松。
“进去吧。”
傅云谏小心翼翼搀扶着阮令仪,生怕阮令仪在此处绊倒。
李德全早已在一旁等候。
他们之间定然要谈私事,自己进去并不合适,跟在皇帝身边这么久,李德全察言观色的本事也是佼佼领先。
“好。”
二人一同进入御书房中。
才刚进去,便瞧见皇帝坐在龙椅上,面色阴沉。
桌案上放置着一叠密信。
傅云谏对此看得真切,那些正是自己前些日子让人快马加鞭送来的证据。
里面大多都是与国舅和那李统领有关。
看来皇帝今日是打算正式处置沈从之了,傅云谏眼眸顿时暗了几分。
如此一来,倒也甚好。
至少不必再担忧那些人会在暗中屡次对阮令仪下黑手,已经发生过的刺杀,自然也不会就此罢休。
“你们来了。”
皇帝的声音透着疲惫,却依旧不减威严。
傅云谏和阮令仪当即跪地行礼:“参见陛下。”
阮令仪恭恭敬敬的冲着皇帝行礼,余光却也在环视着这里的情境。
不知今日是否能够平安归去。
但从皇帝此刻的状态来看,只怕心情不妙,现在还不能确定皇帝究竟是因为何事才会如此,阮令仪只能谨言慎行。
“免礼。”
抬了抬手,皇帝的注意这才转到傅云谏身上。
手指着桌案上的密信:“这些都是你先前让人送来的,里面所写句句属实?”
“句句属实。”
傅云谏肯定道:“绝无半句虚言!只是那李统领在边境之时,对地形熟悉,故而逃离。”
来到皇帝面前,傅云谏又将自己额外补充的部分证据一同呈上。
“太后娘娘如今被禁足慈宁宫中,但依旧在暗中联络国舅府余党。”
这都是傅云谏在归来之时,特地让身边暗卫前去调查。
阮令仪在旁吸引注意,暗卫则是趁机前去打探情报,如此一来,相得益彰。
皇帝铁青着脸,看着面前这名册以及证据,额头青筋暴起,却什么都没能说出口。
“太后娘娘不仅有养死士,还四处布下眼线,王府之中同样如此,世子妃昨日便差点被杀害,其他达官显贵府中同样有着太后娘娘布下的眼线。”
傅云谏说话时挺直脊背,目光格外坦荡。
“臣以为,太后娘娘此举并不只是为了矫正礼仪,而是为了拿走王府财产……图谋不轨。”
此话已然将太后想要谋反的心思摊开在了明面上。
哪怕皇帝再怎么偏心自己的母亲,在手中所掌握的权利之前,却也还是动了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