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是将傅云谏不愿娶明慧郡主之事全部推脱到了阮令仪身上。
看阮令仪那边迟迟没有动静,沈从之也没了耐心,当即挥手示意侍卫们上前去抓捕阮令仪。
就在此时。
一声厉喝传来:“住手!我倒要看看谁敢动世子妃!”
众人齐齐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早已不问朝政的太傅带着数十名侍卫匆匆赶来,将阮令仪挡在身后。
太傅面上神色格外严肃。
“沈从之,你擅自带兵包围镇南王符,来此捉拿世子妃可曾有陛下下达的圣旨?”
沈从之当然知道这可是个难缠的角色,赔笑道:“怎么会?太傅言重了,我是奉太后懿旨才会前来,毕竟世子妃德行有亏,总不能让她坏了皇家的名声……”
“呵。”太傅嗤笑一声:“不知何时,太后懿旨竟能凌驾于圣旨之上了?还是说这是你国舅爷的私心?”
不顾沈从之难看的脸色,太傅自顾自道:“如今镇南王解甲归田,世子在外为国效力,你却这般对待他的妻子,莫不是想让世子寒心,让天下将士寒心?”
此番话语已然将高度上升。
哪怕沈从之想尽快逼迫阮令仪自请下堂,却也担不起这样的名声。
“怎么会?太傅言重了。”
太傅作为朝中重臣,本就德高望重。
况且又是皇帝的老师,即便他沈从之是国舅爷,一时也不敢太过放肆。
沈从之脸色难看:“太傅,此乃太后的旨意,哪怕不是陛下亲自发命,也要完成!此事本就与你无关,你莫要再插手。”
自己都搬出了太后,本以为太傅会忌惮几分,却没成想他竟寸步不让。
“那又如何?”
太傅冷言道:“太后旨意若是不合律法,老夫便要管!”
阮令仪站在太傅身后,唇角微微上扬,傅云谏即便不在,却也替自己考虑的十分周到。
如今太傅在此,虽不能改变太后想法,却也能为自己争取到不少时间。
太傅还在据理力争:“世子妃贤良淑德,将王府打理的井井有条,且深得人心,何来德行有亏之说?”
“要我看,怕不是你私心作祟,想借机欺负世子妃,将别人塞进王府,若是陛下知晓此事,定然不会轻饶!”
双方就此僵持下来。
沈从之想要带走阮令仪,太傅却偏偏不让。
周边百姓也都站在阮令仪这边。
“世子妃一向待人宽厚,从未听闻做出任何德行有亏之事,为何突然这般说?恐怕不是有自己的私心在作祟。”
“这几日接二连三,有人来找麻烦,该不会是在故意针对世子妃吧。”
有人开头,剩余的人便接二连三地议论起来。
沈从之听到后脸色格外难看。
有心想要快速带阮令仪离开这片风波之地,偏偏太傅一直挡在那里,就算沈从之想用强,也要先过太傅这一关。
与此同时。
皇宫之中,傅云谏拼死送出的密信,经边境八百里加急后,也送到了皇帝手中。
皇帝正在困惑。
不是打发傅云谏前去查案?怎么这么快就差人送信回来?还用上了八百里加急。
带着满心的疑惑,拆开那封信件。
越往下看,皇帝的脸色愈发难看。
“放肆!”
顾不上其他,皇帝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好一个国舅爷,竟与那李统领勾结,不但暗中劫持粮草,还敢意图暗杀世子。”
倘若不是这次派傅云谏前去边境,只怕日后连他们起兵造反,自己都未曾知晓。
心中对于傅云谏虽有忌惮,可兵权并非在傅云谏手中。
相比之下,国舅反倒成了皇帝的眼中钉,肉中刺。
“来人!”
望着手中信件上所写之事,这些均以证据确凿,皇帝龙颜大怒。
“传朕指令!即可革去李统领职位!派王副将前往边境将其捉拿!”
至于国舅爷。
皇帝哪里不知国舅爷与太后之间来往甚密?先前不说,只是碍于太后的面子。
可现在,情况并非自己所想这般简单。
太后的手已然伸至前朝,自己若是不加以阻止,只怕连这天下都要被他们视作囊中之物。
“将国舅爷革职查办!”
“陛下。”
来福公公当即跪倒在皇帝面前:“国舅爷此刻正在带兵包围镇南王府,这……”
“怎会如此?”皇帝当即皱眉。
太后先前曾说要为难阮令仪,却没想到竟是让国舅爷带兵将整个王府包围起来。
此事一旦传出,自己的面子又该置于何地?
皇帝当即暴怒。
“这些人还有没有规矩了?没有圣旨,也敢轻易带兵前去包围王府!倘若让镇南王知晓,朕又该如何面对?”
好不容易才让镇南王心甘情愿将兵权双手奉上,倘若因此事让镇南王返回京城,那自己岂不是得不偿失?
“带人立刻去将沈从之给朕带回来!严禁任何人为难阮令仪!”
随着皇帝这番命令被下达出去,很快便有人带兵来到王府之中捉拿沈从之。
“国舅爷,陛下有令,烦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锦衣卫首领冷着脸,丝毫不留情面。
哪怕沈从之是太后娘家的弟弟,却也只听从皇帝的命令行事。
“怎么会?”
沈从之面色惨白。
先前嚣张的气焰已在此刻消失得干干净净,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偏偏在这个时候,皇帝不让自己为难阮令仪,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不成是李统领那边事情败露?
越想越心虚。
早知如此,当初便不该轻信李统领,更不该信任李统领所说能够将事情办得十分妥当。
如今,傅云谏在重重包围之中,能将此事捅到皇帝面前,只怕皇帝接下来要做之事,并非自己所想这样简单。
“走吧。”
眼看着沈从之没了招架之力,锦衣卫头领当即命人将沈从之带至马上,一同朝着皇宫之中进发。
阮令仪始终站在那里。
不管是太傅护着,抑或是锦衣卫统领将人带走,阮令仪的面色始终没有发生变化。
不过……刚才锦衣卫统领所念的圣旨之中提及傅云谏平安突围。
阮令仪心中一直悬着的石头也在此刻终于落地。
他平安无事便好。
自从傅云谏离开之后,阮令仪最为担忧之事便是傅云谏的安危。
接连几日未曾收到回信,阮令仪甚至都以为傅云谏已然遇害,现在这样的消息,对阮令仪来说,确实让她彻底安心下来。
眼眶不禁湿润,泪水不受控制的向下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