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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5章 反转!村民眼中的老实人,竟是命案真凶
    2006年的夏天,河南巩义市孙寨村被一股热浪死死裹住。太阳像个烧红的烙铁,悬在头顶上,把泥土晒得开裂,路边的野草蔫头耷脑地贴在地上,连知了的叫声都透着一股子烦躁,扯着嗓子喊了一天,到了傍晚也不见停歇。村里的老人们总坐在大槐树下摇着蒲扇,嘴里念叨着“这鬼天气,热得邪乎”,可谁也没想到,比这三伏天更让人脊背发凉的,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命案,像一块冰碴子,狠狠扎进了每个村民的心里,让整个孙寨村的这个夏天,都被恐惧和躁动笼罩着。

    

    这事发生在一个普通的周末,对于住校的孙雅洁来说,这个周末和往常一样,满是对家的期盼。今年刚上初中的她,每周只能回家一次,一想到家里的母亲赵小桃,想到母亲做的热乎饭菜,她就按捺不住心里的急切。放学铃声一响,她就背着沉甸甸的书包,一路小跑着往家赶。从镇上的学校到孙寨村,要走将近一个小时的土路,一路上尘土飞扬,汗水把她的校服浸得透湿,贴在背上黏糊糊的,可她丝毫不敢放慢脚步。

    

    尽管拼尽全力赶路,可等孙雅洁跑到家门口的时候,天还是彻底黑了下来。暮色像一块厚重的黑布,把整个村子都罩了起来,只有零星几户人家的窗户里透出微弱的灯光,在漆黑的夜里显得格外单薄。孙雅洁喘着粗气,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和尘土,抬头看了看自家的院门,那扇熟悉的木门,竟然没有锁,虚掩着,轻轻一推就开了,发出“吱呀”一声悠长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院子里黑漆漆的,没有一点灯光,也没有一点声音,连平时里母亲喂的鸡、养的狗,都安静得可怕。一股莫名的不安,像藤蔓一样瞬间缠上了孙雅洁的心头,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站在院门口,试探着喊了一声:“妈妈,我回来了!”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孙雅洁咬了咬嘴唇,壮着胆子走进院子,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动了什么。她先走到客厅门口,轻轻推开房门,客厅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她摸索着打开墙上的开关,“啪”的一声,灯光亮起,客厅里的一切都映入眼帘,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地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异常,可就是没有母亲的身影。

    

    “妈?”她又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转身走进了母亲的卧室。卧室里同样整整齐齐,床上的被子叠得方方正正,床头柜上放着母亲常用的梳子和面霜,可还是没有母亲的踪迹。孙雅洁的心跳越来越快,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她又跑到另外几个房间,挨个找了一遍,都没有看到母亲的身影。

    

    “难道妈妈去厨房做饭了?”孙雅洁心里嘀咕着,脚步匆匆地走向厨房。厨房在院子的一侧,紧挨着卧室,平时母亲总是在这个时候在厨房忙碌,烟火气十足。可今天,厨房门口安安静静的,连一点动静都没有。孙雅洁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了厨房的门,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夹杂着夏日的闷热,瞬间扑面而来,让她胃里一阵翻涌。

    

    她下意识地抬头一看,眼前的一幕让她瞬间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母亲赵小桃躺在厨房的地上,头朝西,身下是一滩刺目的血迹,染红了周围的水泥地。赵小桃的眼睛圆睁着,脸上还残留着惊恐的神情,脖子上有明显的伤痕,裤子被褪了,模样惨不忍睹。

    

    孙雅洁的大脑一片空白,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一声凄厉的尖叫从她嘴里爆发出来,划破了寂静的夜空。她吓得浑身发抖,连站都站不稳,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却连哭都哭不连贯。她慌乱地摸出兜里的手机,那是母亲给她买的,方便她放学联系家里,手指颤抖着按下了110,声音哽咽着说:“警……警察叔叔,快来!我家……我家杀人了!我妈妈……我妈妈死了!”

    

    接到报案后,河南省巩义市公安局刑侦大队的大队长李建伟,和副大队长魏峰刚,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带着队员,驱车赶往孙寨村。彼时的孙寨村,交通十分不便,通往村子的土路坑坑洼洼,晚上没有路灯,车子只能缓慢行驶,一路上颠簸不断。半个多小时后,警方终于赶到了案发现场,此时的院子里,已经围了几个闻讯赶来的村民,大家都面带惊恐,窃窃私语,却没人敢靠近厨房一步。

    

    李建伟和魏峰刚立刻疏散了围观的村民,拉起警戒线,保护好案发现场。两人走进厨房,眼前的景象让见惯了凶案现场的他们,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受害人赵小桃躺在地上,颈部有明显的血迹,裤子被褪下大半,初步判断有性侵犯的迹象。结合现场的情况,李建伟当即断定,这是一起性质恶劣的强奸杀人案,而案发现场,就在这个厨房,死者正是孙雅洁的母亲赵小桃。

    

    随后,侦查员和技术人员也陆续赶到了现场,立刻展开了全面的勘察工作。技术人员穿着专业的勘察服,小心翼翼地在厨房和院子里排查着每一个角落,不放过任何一丝蛛丝马迹。很快,他们就有了发现:在赵小桃头颈部以下的地面上,有一滩大面积的血迹,血迹还没有完全干涸,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而在距离这滩血迹不到一米的地方,放着一把菜刀,菜刀的刀刃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刀柄上有模糊的指纹。

    

    侦查员拿起菜刀,仔细观察着,刀刃上的血迹呈暗红色,和地面上的血迹颜色一致。技术人员立刻对菜刀上的血迹进行了初步检测,同时对比了死者颈部的创口,发现创口的形状、大小,都和菜刀的刀刃吻合,初步判断,这把菜刀就是杀害赵小桃的凶器,菜刀上的血迹,应该就是死者赵小桃的。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凶器已经找到,案件有了初步进展的时候,法医的尸检结果,却给所有人泼了一盆冷水,死者并非死于那把菜刀。法医在对赵小桃的尸体进行详细检验时发现,她的脖子上,除了菜刀造成的创口之外,还有明显的掐痕,掐痕深深嵌入皮肤,边缘清晰,能看出凶手用力极大。

    

    经过一系列细致的检验,法医最终做出了推断:死者赵小桃,是被人扼颈窒息死亡,也就是说,凶手先掐死了赵小桃,之后才用菜刀割断了她的喉咙。这样残忍的作案手法,让在场的民警都十分震惊,凶手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如此残忍地对待一个农村妇女?

    

    随着尸检的深入,法医又有了一个令人意外的发现:死者赵小桃的身上没有一处抵抗伤。这个发现让所有侦查员都陷入了沉思,如果死者是在活着的时候被人侵犯,那么她一定会奋力反抗,身上必然会留下挣扎、抵抗的痕迹;而没有抵抗伤,就只有一种可能:赵小桃是被人杀死之后,遭到了不道对待。

    

    与此同时,侦查员在死者赵小桃的裤子上,发现了几处精,裤子的裤腿上还有明显的划痕,并且沾有少量的泥土。除此之外,侦查员在院子里到厨房之间的地面上,发现了隐约的拖拉痕迹,痕迹杂乱,能看出有人曾经将重物从院子里拖到了厨房。

    

    赵小桃家是农村常见的自建房屋,四室两厅的结构,院子有几十平米大小,院子周围围着一圈两米五高的围墙,这个高度,在整个孙寨村来说,都算是很高的了。这样的围墙,原本是为了防止小偷闯入,保护家里的安全,可此刻,却形成了一个封闭的空间,从外面根本看不到院子里的情况。再加上赵小桃家住在孙寨村的边缘,离村子中心很远,紧邻着人迹罕至的大峪沟,平时很少有人路过,一旦发生什么事,很难被人发现。

    

    侦查员随后对赵小桃家的卧室、客厅等房间进行了仔细勘察,发现所有房间的东西都摆放得整整齐齐,没有被翻动的痕迹,抽屉、柜子都完好无损,家里的现金、首饰等贵重物品也没有丢失。结合这些线索,民警初步判断,凶手的作案目的并不是劫财,而是直奔赵小桃本人而来。

    

    那么,行凶的人到底是谁?他又是怎么进入赵小桃家院子的?法医根据尸体的僵硬程度、血迹的干涸情况,结合当时的气温,推断出赵小桃的死亡时间,应该是在报案前一天晚上的7点到9点之间。这个时间段,正是村民们吃完晚饭,外出乘凉、聊天的时间,可赵小桃家地处偏僻,周围没有邻居,根本没有人能提供有效的目击线索。

    

    民警通过询问孙雅洁和村民,了解到赵小桃家的基本情况:赵小桃今年44岁,丈夫孙有良常年在省城郑州打工,做的是安装工人的活,平时很少回家,只有过年的时候,才会匆匆回来一趟;女儿孙雅洁住校,每周只有周末才会回家。所以,平时的院子里,就只有赵小桃一个人独居,长年累月,孤零零的,十分冷清。

    

    据孙雅洁回忆,她的母亲平时非常谨慎,性格也比较内向,出入院门都会随手锁门,不管是出去买菜、串门,还是从外面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把大门锁好,从来不会像今天这样,大门虚掩着,不锁门。民警再次仔细检查了院门,发现院门的锁具完好无损,没有任何撬动的痕迹,这就排除了凶手撬门而入的可能。

    

    那么,凶手到底是怎么进来的?侦查员再次围绕院子展开勘察,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很快,他们在院门东侧的一个新盖的鸡窝上,有了重大发现。这个鸡窝是赵小桃不久前刚盖的,用的是砖块和瓦片,还没有完全完工,顶棚上的瓦片还没有铺整齐。侦查员在鸡窝的顶棚上,发现了一块瓦片的碎片,碎片的断口非常平整,看起来是刚刚断裂不久的,并且在碎片上,还有隐隐约约的踩踏痕迹,能看出有人曾经踩在上面过。

    

    为了进一步确认,民警攀爬到了院墙之上,仔细观察院墙的顶部,发现院墙的边缘,有明显的攀爬痕迹,墙面的砖块上,有手指抓挠的印记,还有少量的泥土残留。结合鸡窝顶棚上的踩踏痕迹,警方最终分析认定:凶手是先踩在鸡窝的顶棚上,然后攀爬到院墙上,最后翻进了赵小桃家的院子里。

    

    赵小桃家的房屋结构,是农村常见的样式:迎面的中间是客厅,客厅左右两侧是卧室,侧面就是厨房,卧室紧邻着厨房,中间只隔了一堵薄墙。死者赵小桃是在厨房被发现的,裤子上有剐蹭的痕迹和泥土,再结合院子里的拖拉痕迹,警方推断,赵小桃应该是在院子里和凶手相遇,随后被凶手杀害,之后凶手又将她的尸体从院子里拖到了厨房,实施了不道行为。

    

    更重要的是,凶手能够准确地找到鸡窝作为攀爬的落脚点,还能清楚地知道赵小桃家的房屋布局、居住情况,这说明凶手非常熟悉赵小桃家的环境,大概率是熟人作案。除此之外,赵小桃家的围墙有两米五高,想要攀爬上去,需要一定的体力和攀爬能力,所以凶手应该是一个青壮年男性,七老八十的老人,或者年纪尚小的孩子,根本不可能爬上这么高的围墙。

    

    还有一个细节,让警方更加确定凶手是直奔赵小桃而来:赵小桃家的卧室和客厅,都没有被闯入的痕迹,凶手进入院子之后,没有去其他房间,而是直接找到了赵小桃,将其杀害,之后实施不道行为,然后迅速逃离现场,没有丝毫停留。这一系列的动作,都显得十分熟练,显然是有备而来。

    

    孙寨村位于河南省巩义市的山区,属于丘陵地带,2006年的时候,村里的交通非常不便利,没有水泥路,村民出行全靠步行,想要去最近的集市,至少需要步行一个小时。因为村子偏僻,平时除了偶尔过来收山货的商人之外,几乎没有其他陌生人出现。而案发的时候,是晚上7点到9点之间,这个时间段,收山货的商人早就已经离开了村子,不可能在村里逗留,所以警方很快就排除了流窜作案的可能,认定凶手很可能就是本村的村民。

    

    就在警方展开走访排查的时候,接到了一位村民的举报。这位村民说,案发当天晚上,他在自家院子里乘凉,无意间看到一个神秘的黑影,从大峪沟的方向跑向村子里,而大峪沟的方向,正好是赵小桃家所在的位置。这个黑影跑得很快,身形偏瘦,看起来像是一个年轻人,因为天色太黑,他没有看清黑影的脸,也不知道黑影具体是谁。

    

    这个线索让警方眼前一亮,可很快又陷入了困境,孙寨村的人口本来就不多,这些年,村里的年轻人大多都外出打工了,留在村子里的,大多是老幼妇孺,符合作案条件(青壮年男性)的人,寥寥无几。不过,这也给警方的侦破工作提供了一个有利条件:排查范围大大缩小,只要逐一排查村里留下的青壮年男性,就有可能找到凶手。

    

    在接下来的走访排查中,一个名叫崔中超的年轻人,进入了警方的视线。崔中超案发当年29岁,是孙寨村的村民,平时在村里的口碑并不好,有不少村民反映,崔中超有小偷小摸的习惯,经常偷村里人的鸡、鸭,或者偷偷摸摸拿别人家里的小东西,虽然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但也让村民们对他颇有微词。

    

    更让警方怀疑的是,案发第二天上午,平时一直待在家里,很少外出的崔中超,突然收拾了简单的行李,离开了村子,去向不明。这就让人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因为畏罪潜逃,才突然离开村子的。

    

    可就在警方准备重点调查崔中超的时候,不少村民却站出来为他辩解。一位村民大姐说:“不可能是中超干的,他才29岁,赵小桃都44岁了,俩人年龄相差这么大,怎么可能会发生这种事?”还有一位村民说:“崔中超有女朋友,平时和他女朋友感情还不错,怎么会去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呢?”

    

    民警进一步走访了解到,崔中超幼年丧母,父亲常年在外地打工,没有人管教他,所以小时候就养成了偷鸡摸狗的恶习。不过,村民们也反映,崔中超虽然有小偷小摸的毛病,但生性怕事,胆子很小,平时说话都轻声细语,遇到一点事就会紧张,本性并不坏,说他杀人、强奸,村民们都觉得不可能,觉得他没有那个胆子。

    

    尽管村民们都为崔中超辩解,但警方并没有放弃对他的调查,毕竟他的嫌疑确实很大。可就在这时,警方又得到了一条重要线索,这条线索,让案件的侦破方向,发生了转变。

    

    有村民反映,案发当天晚上7点钟左右,赵小桃曾经出现在村子里的麻将馆,和村民们一起打麻将,期间,因为3块钱的赌资,和同村的村民孙大庆发生了激烈的争吵,两个小时之后,赵小桃就遇害了。

    

    据当时在场的村民回忆,当天晚上,赵小桃在麻将馆打麻将,手气不太好,输了不少钱,最后一把牌,她因为3块钱的赌资,和孙大庆吵了起来。赵小桃性格比较执拗,认准的事情,就不肯退让,当时就对着孙大庆不依不饶,说了不少难听的话,把孙大庆骂得面红耳赤。

    

    孙大庆今年39岁,在村里是出了名的鲁莽,性格暴躁,还特别好面子,平时在村里,没人敢轻易招惹他。那天晚上,他被赵小桃当众辱骂,觉得丢尽了面子,当场就急了,站起来就要动手打赵小桃,幸好当时在场的村民赶紧把他摁住了,拉着劝着,才没有打起来。

    

    村民们说,当时孙大庆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嘴里不停的骂着,赵小桃见势不妙,也不再争吵,在村民的劝说下,自己一个人回家了。而赵小桃走了之后,孙大庆还是气不打一处来,在麻将馆里嚷嚷着:“这事就这么完了?没门!赵小桃,你给我等着,我非得找她算账不可!”

    

    这条线索让警方十分重视,孙大庆和赵小桃有直接的冲突,并且还扬言要教训赵小桃,他的作案动机非常明显。而且孙大庆39岁,正是青壮年,体力充沛,也有攀爬院墙的能力,符合警方之前对凶手的画像。那么,赵小桃会不会是孙大庆在盛怒之下,冲动杀人,然后实施不道行为的呢?

    

    一边是有小偷小摸习惯、案发后突然潜逃的崔中超,一边是和死者有激烈冲突、扬言要报复的孙大庆,两个人都有作案嫌疑,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凶手?警方陷入了两难之中,只能同时对两个人展开调查,不放过任何一丝线索。

    

    为了不打草惊蛇,警方决定先暗中调查孙大庆的行踪,了解他在案发当天晚上的活动轨迹。民警再次来到麻将馆,找到了当时在场的村民,详细询问了孙大庆在案发当晚的情况。村民们都说,那天晚上,孙大庆在赵小桃走了之后,一直留在麻将馆打麻将,直到深夜才离开,期间并没有长时间离开过。

    

    民警赶紧追问:“他中间有没有出去过?比如上厕所、喝水之类的?”有村民回忆说:“出去过一次,是上厕所,不过时间不长,也就几分钟,我们当时都在专心打麻将,也没太在意他具体出去了多久。”

    

    这个细节让警方心中一动,赵小桃家距离麻将馆大约有300米左右,成年人步行的话,一两分钟就能到达。如果孙大庆趁着上厕所的时间,快速跑到赵小桃家,翻墙进院,杀害赵小桃,实施不道行为,然后再快速返回麻将馆,会不会有可能?

    

    为了验证这个猜想,警方专门在赵小桃家和麻将馆之间做了一个实验。民警按照孙大庆的年龄、体力,模拟了他从麻将馆出发,翻墙进院、杀人、实施不道行为、再翻墙出院、返回麻将馆的整个过程。经过反复测试,民警发现,这一系列的过程,至少需要10到20分钟的时间,而孙大庆当时出去上厕所,仅仅只有几分钟,时间根本不够。

    

    不过,这也不能完全排除孙大庆的嫌疑,万一他当时加快了速度,或者村民记错了他出去的时间呢?警方没有放弃,再次来到赵小桃家,重新对现场进行勘察,希望能找到一些和孙大庆有关的线索。

    

    之前警方已经勘察过,赵小桃家的卧室和客厅,东西摆放整齐,没有翻动、打斗的痕迹。这个卧室很简陋,只有一个衣柜、一张床和一个床头柜,床上放着一部固定电话。民警之前并没有太在意这部电话,可这一次,他们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这部固定电话,并没有放在通常摆放的床头柜上,而是放在了床上。

    

    大家都知道,固定电话一般都是放在床头柜、桌子等方便取用的地方,很少有人会把电话放在床上。民警推测,只有一种可能:赵小桃在被害之前,曾经躺在床上,或者趴在床上打电话,所以把电话拿到了床上,没有放回去。

    

    这个发现让警方产生了一个疑问:赵小桃在被害之前,到底在和谁打电话?孙大庆之前扬言要教训她,会不会是孙大庆翻墙进院之后,赵小桃听到了动静,赶紧把电话拿到床上,想要报警,结果被孙大庆发现,然后遭到杀害?

    

    可这个猜想,很快就被推翻了。如果赵小桃当时正在床上打电话,想要报警,那么孙大庆冲进来之后,必然会和赵小桃发生打斗,卧室里一定会留下打斗的痕迹,可现场的卧室,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异常,甚至连床上的被子,都没有被翻动过。所以,这个猜想,基本上是不成立的。

    

    不过,这部电话,很可能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民警决定,调取这部固定电话的通话记录,看看赵小桃在被害之前,到底和谁通过话,通话时长是多久。这一查,就让民警们感到毛骨悚然,发现了一件非常诡异的事情。

    

    根据通话记录显示,案发当天晚上7点左右,赵小桃去麻将馆打麻将,之后和孙大庆发生冲突,然后回家,而她回家之后,到晚上9点之前,正是警方推断的赵小桃被害的时间。可让人奇怪的是,这部固定电话,从晚上7点一直打到了凌晨1点,整整6个小时,通话从未中断过。

    

    这就太诡异了,赵小桃晚上7点左右就去了麻将馆,怎么可能在这个时间段打电话?而且她的死亡时间是晚上7点到9点之间,就算她回家之后立刻打电话,也不可能一直打到凌晨1点,因为她在9点之前就已经被害了。那么,这通长达6个小时的电话,到底是谁打的?

    

    难道赵小桃被害之后,家里还有其他人?如果家里还有其他人,那么赵小桃在被杀害、被侵犯的过程中,这个人为什么没有任何反应?为什么还能安安心心地打电话,一直打到凌晨1点?如果是凶手打的电话,也不合常理,凶手杀完人、实施不轨行为之后,应该会尽快逃离现场,怎么可能还留在现场,悠闲地打6个小时的电话?

    

    这件事很快就在孙寨村传开了,村民们都感到非常恐怖。在很多农村地区,村民们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封建迷信的思想,这件诡异的电话事件,让村民们议论纷纷。有村民说:“这肯定是赵小桃死得冤枉,阴魂不散,所以死后还在打电话,找人诉苦呢!”还有村民说:“太吓人了,赵小桃家那个院子,以后再也不敢靠近了,说不定里面还有鬼魂呢!”

    

    一时间,孙寨村人心惶惶,家家户户都闭门不出,晚上更是不敢轻易开灯,整个村子都被一股阴森恐怖的气氛笼罩着。警方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他们当然不信什么鬼神之说,他们坚信,这通诡异的电话,背后一定有猫腻,家里当时肯定还有第三个人,而这个人,很可能和案件有着密切的关系。

    

    警方再次调取了电话的详细通话记录,发现这通电话,并不是打给某个固定的人,而是拨打了一个168开头的电话号码。民警一下子就明白了,168电话聊天室,在2006年前后,在河南的农村地区非常流行,是很多村民消遣娱乐的一种方式。

    

    可能现在很多年轻人,对168电话聊天室没有印象,但在当时,它就相当于现在的QQ漂流瓶、微信摇一摇,主要是供陌生人聊天、交友,很多人都会偷偷摸摸地打这个电话,和陌生人聊天、打情骂俏,来打发无聊的时间。尤其是那些独居的人,更是把168电话聊天室当成了排解孤独的方式。

    

    民警了解到,168电话聊天室不需要注册,也不需要提供个人信息,只要拨打对应的号码,就能进入聊天室,和其他陌生人聊天,而且不会记录用户的任何资料,保密性很强。也正因为如此,当时很多人都通过这个聊天室,认识了陌生人,甚至有不少人,通过这个聊天室,发展成了情人关系。

    

    那么,赵小桃的被害,和这通168电话,有没有关系呢?警方进一步调查发现,赵小桃已经使用168电话聊天室很长时间了,是聊天室的忠实用户,她的通话记录非常多,经常和不同的人聊天,有时候一个电话,就能打上好几个小时。

    

    随着调查的深入,关于赵小桃的一些传闻,也逐渐浮出水面。有村民透露,赵小桃在168聊天室里,认识了好几个男人,经常和他们打电话聊天,有时候还会偷偷出去和他们见面、吃饭。村民们说,赵小桃的丈夫常年在外打工,女儿又住校,她一个人独居,难免会感到寂寞、孤独,所以才会通过168聊天室,和陌生人聊天,寻找慰藉,这一点,大家也能理解。

    

    更有村民透露,有一个男人,对赵小桃非常痴迷,经常和她打电话,俩人聊得非常火热,村子里不少人都知道这件事。这个男人,和赵小桃是同一个村子的,平时和赵小桃也有来往,只是大家都心照不宣,没有点破。

    

    寂寞的中年女人,神秘的聊天对象,诡异的深夜电话,这一切,都让警方怀疑,赵小桃的被害,很可能和这些桃色新闻有关。那个对她痴迷的男人,很可能就是杀害她的凶手。警方决定,重点调查和赵小桃保持密切联系的几个男人,找出那个神秘的聊天对象。

    

    可让人无奈的是,168电话聊天室为了保护用户隐私,不记录任何用户的个人资料,警方无法通过通话记录,查到当时和赵小桃聊天的人是谁。无奈之下,警方只能调取赵小桃最近半年的通话记录,筛选出和她通话次数最多、通话时长最长的人,逐一进行排查。

    

    经过筛选,警方发现了一个男人,他和赵小桃的通话非常频繁,几乎每天都会打电话,有时候一天能打两三个小时,这个人,就是同村的孙武奎。孙武奎案发当年45岁,已婚,有自己的家庭,平时在孙寨村附近的一个煤矿打工,性格比较老实,在村里的口碑还不错。

    

    更让警方怀疑的是,有村民反映,案发前一段时间,孙武奎经常偷偷摸摸地进入赵小桃家,而且都是在晚上,有时候进去之后,第二天早上才会出来。一个已婚男人,经常在深夜进入一个独居女人的家里,还逗留一整晚,其中的猫腻,可想而知。

    

    警方立刻找到了孙武奎,对他进行了问询。面对警方的询问,孙武奎没有隐瞒,老老实实地交代了他和赵小桃的关系,他和赵小桃,已经长期保持着不正当的情人关系,案发当天晚上,他确实在赵小桃家里。

    

    孙武奎说,那通从晚上7点打到凌晨1点的168电话,并不是赵小桃打的,也不是什么鬼魂打的,而是他打的。他回忆说,案发当天晚上,赵小桃约他去家里吃饭,他赶到赵小桃家的时候,赵小桃正在厨房打毛衣,桌子上已经做好了两碗饭,炒了一盘菜。俩人吃完饭后,赵小桃说吃得太饱,想出去打会麻将,就离开了家,而他,就躺在赵小桃的床上,拉灭了床头灯,用家里的固定电话拨打了168聊天室,和陌生人聊天,聊着聊着,就不知不觉睡着了。

    

    “我睡到凌晨1点左右,醒来之后,就把电话挂了,然后发现赵小桃还没有回来,我就拿着灯,在院子里和屋里到处找她。”孙武奎的声音有些颤抖,回忆起当时的场景,他的脸上露出了恐惧的神情,“我走出卧室,刚到厨房门口,就拿着灯朝里面照了一下,就看见赵小桃躺在地上,身下一大滩血,我当时就吓懵了。”

    

    孙武奎说,他知道赵小桃平时有动不动就昏倒的毛病,所以当时第一反应,就是赵小桃又昏倒了,他赶紧跑过去查看,可走近一看,才发现赵小桃已经没气了,脖子上有伤口,地上全是血。他吓得魂飞魄散,生怕自己被当成凶手,就赶紧随手带上大门,撒腿就跑了,连报警都忘了。

    

    孙武奎的交代,让所有人都大感意外。大家都不敢相信,赵小桃被害的时候,孙武奎竟然就在隔壁的卧室里,而且还睡着了,一点动静都没有听到。要知道,卧室和厨房仅仅一墙之隔,凶手在院子里杀害赵小桃,然后将她拖到厨房,实施不轨行为,这期间,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孙武奎怎么可能完全听不到呢?

    

    如果孙武奎是凶手,他编出这样的理由,也太不靠谱了,杀完人、实施不轨行为之后,还能安安心心地躺在卧室里睡觉,甚至还打了6个小时的电话,这根本不符合常理。可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凶手又是谁?

    

    警方再次梳理线索,做出了一个新的推断:会不会是孙大庆在盛怒之下,趁着上厕所的时间,跑到赵小桃家,翻墙进院,杀害了赵小桃,然后在实施不道行为的时候,发现卧室里还有人在睡觉,为了嫁祸给孙武奎,就故意制造了强奸杀人的假象,然后迅速返回麻将馆,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个推断,似乎有一定的道理。孙大庆和赵小桃有冲突,有作案动机;他是青壮年,有作案能力;而且他有短暂的离开时间,虽然时间紧张,但也不能完全排除他作案的可能。而孙武奎,虽然在现场,但他睡着了,没有听到动静,也有可能。

    

    现在,孙大庆和孙武奎,都有重大的作案嫌疑,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凶手?警方决定,采用最科学、最准确的方法,DNA比对。之前,侦查员在赵小桃的裤子上,发现了几处精点,只要采集孙大庆和孙武奎的DNA,与精斑的DNA进行比对,就能知道,谁才是那个实施不道行为的人,也就有可能找到真正的凶手。

    

    为了确保检测结果的准确性,民警采集了孙大庆和孙武奎的血液样本,专门送到了郑州市公安局DNA检测中心,进行专业的检测。DNA是每个人独一无二的标识,也是破案的“神器”,只要比对成功,就能锁定嫌疑人,让案件真相大白。

    

    此时,距离案发已经过去了两天,孙寨村表面上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可村民们的心里,依然充满了恐惧和不安。赵小桃家的院子,依然被警戒线围着,没有人敢靠近,远远望去,那个黑漆漆的院子,透着一股阴森恐怖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村民们茶余饭后,讨论最多的,就是这起命案,大家都在猜测,凶手到底是孙大庆,还是孙武奎。有人说,肯定是孙大庆,他脾气暴躁,还扬言要报复赵小桃,作案动机最明显;也有人说,应该是孙武奎,他和赵小桃有不正当关系,很可能是因为感情纠纷,才痛下杀手。

    

    就在村民们议论纷纷的时候,赵小桃的丈夫孙有良,从郑州赶回来了。孙有良接到消息后,心如刀绞,立刻向单位请假,火急火燎地赶回了孙寨村,来料理妻子的后事。孙有良今年46岁,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常年在郑州的一家安装公司打工,为人朴实、憨厚,平时话不多,对妻子和女儿都非常好。

    

    回到家后,孙有良看着妻子的遗体,悲痛欲绝,整日以泪洗面,嘴里不停的念叨着:“小桃,你怎么就这么走了?你走了,我和雅洁可怎么办啊?”他的悲痛,看起来非常真实,村民们都很同情他,觉得他太可怜了,妻子被害,他还要承受这么大的痛苦。

    

    就在所有人都期盼着DNA检测结果,希望能尽快锁定凶手的时候,检测结果出来了,可这个结果,却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也让案件的侦破工作,再次陷入了困境,孙大庆和孙武奎的DNA,与赵小桃裤子上的精斑DNA,都比对不上。

    

    这个结果,让警方和村民们都感到非常意外。大家都以为,凶手肯定是孙大庆和孙武奎中的一个,可没想到,两个人的嫌疑,竟然都被排除了。这就意味着,案发当晚,除了孙大庆、孙武奎之外,还有第三个人,进入了赵小桃家,而这个人,才是真正的凶手。

    

    案件的侦破工作,一下子又回到了原点。警方没有气馁,决定重新梳理所有的线索,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哪怕是最不起眼的小事,也要仔细排查。就在民警重新梳理孙武奎的问询笔录时,孙武奎说的一句不经意的话,让案情出现了转机。

    

    孙武奎说,案发前一段时间,赵小桃曾经警告过他,说:“咱俩人的秘密,好像被我家有良知道了,他最近经常三更半夜打电话回来,整天疑神疑鬼的,问我晚上在干什么,有没有外人来家里。”

    

    这句话,让警方的注意力,瞬间转移到了赵小桃的丈夫孙有良身上。孙有良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思想传统,非常看重婚姻和家庭,一旦知道妻子有外遇,有不正当的情人关系,他很可能会无法接受,一时冲动,做出极端的事情。

    

    警方开始怀疑,孙有良会不会是一个“双面丈夫”,对外,他表现得老实、憨厚、体贴,可在面对妻子的背叛时,他就会凶相毕露,痛下杀手。毕竟,妻子的背叛,对于任何一个男人来说,都是无法忍受的,尤其是像孙有良这样思想传统的人,很可能会因为一时的愤怒,失去理智,杀害妻子。

    

    而且,孙有良常年在郑州打工,对家里的情况非常熟悉,他知道赵小桃独居,知道家里的围墙高度,知道鸡窝的位置,也知道赵小桃和孙武奎的关系,他有作案的条件,也有作案的动机。那么,孙有良会不会就是真正的凶手?

    

    不过,警方并没有立刻对孙有良展开调查。一方面,孙有良刚刚失去妻子,情绪非常激动,此时调查他,很可能会刺激到他,也会让他的女儿孙雅洁受到更大的伤害;另一方面,警方目前还没有任何确凿的证据,证明孙有良就是凶手,如果贸然调查,很可能会打草惊蛇,让孙有良有机会销毁证据,甚至潜逃。

    

    为了不打草惊蛇,警方决定,悄悄前往郑州,去孙有良打工的单位,调查他在案发当天的行踪,看看他有没有作案时间。民警驱车赶到郑州,找到了孙有良打工的安装公司,找到了公司的负责人和孙有良的同事,详细询问了孙有良在案发当天的情况。

    

    公司负责人说,案发当天,孙有良确实没有在公司上班,因为公司派他去山东出差了,他当天一早就从郑州出发,直接去了山东,并没有回家。孙有良的同事也证实了这一点,他们说,孙有良出发前,还和他们打了招呼,说要去山东出差几天,等出差回来再和他们聚聚。

    

    警方随后又联系了山东的出差对接方,确认了孙有良的行踪,他确实在案发当天到达了山东,并且在山东待了两天,直到接到妻子被害的消息,才从山东赶回郑州,然后回到了孙寨村。这样一来,孙有良就没有了作案时间,他的嫌疑,也被排除了。

    

    案件的侦破工作,再度陷入了困局。警方排查了村里所有符合作案条件的青壮年男性,排除了崔中超、孙大庆、孙武奎、孙有良等人的嫌疑,可凶手依然没有露面,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难道,凶手真的不是本村的村民?可之前的线索,都指向凶手是本村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警方并没有放弃,他们依然在反复梳理线索,琢磨着每一个细节。这时候,有民警提出,孙有良虽然没有作案时间,但他会不会提前安排好了一切?或者,他有没有可能,没有直接去山东,而是先绕回孙寨村,作案之后,再去山东出差?

    

    基于这个猜想,警方做出了一个大胆的推断:案发当天,孙有良接到公司派他去山东出差的通知后,并没有直接出发,而是悄悄绕回了孙寨村,他想趁着这个机会,看看妻子到底有没有和孙武奎在一起,想捉奸在床,报复妻子和孙武奎。

    

    警方推测,孙有良回到孙寨村后,没有敲门,而是趁着夜色,踩着鸡窝,翻墙进入了自家的院子。他走进院子后,发现赵小桃不在家,只有卧室里亮着灯,他扒着窗户一看,发现孙武奎正躺在自己的床上睡觉,这一下,他彻底被激怒了,确认了妻子和孙武奎的不正当关系。

    

    于是,孙有良就躲在院子里,等待赵小桃回家。而赵小桃,在麻将馆和孙大庆发生冲突后,怒气冲冲地回了家,刚走进院子,就被躲在暗处的孙有良冲了出来,趁她不注意,掐住了她的脖子,将她杀害。之后,孙有良为了嫁祸给孙武奎,就将赵小桃的尸体拖到厨房,制造了强奸杀人的假象,然后连夜翻墙出院,赶往山东,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个推断,听起来合情合理,也符合孙有良的作案动机和对家里环境的熟悉程度。可推断终究是推断,没有确凿的证据,就不能认定孙有良是凶手。警方决定,再次采集孙有良的DNA,与赵小桃裤子上的精斑进行比对,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可就在警方准备采集孙有良DNA的时候,一个被他们之前忽略的人,再次进入了警方的视线,崔中超。之前,警方因为村民的辩解,以及没有找到确凿的证据,暂时放缓了对崔中超的调查,可现在,随着其他嫌疑人的嫌疑被排除,崔中超的嫌疑,再次凸显出来。

    

    让警方重新关注崔中超的,是他的哥哥提供的一条线索。崔中超的哥哥说,崔中超离开村子之后,并没有断了和家里的联系,反而不停的给他打电话,每次打电话,都只问一件事,赵小桃被害案的侦破进展,问警方有没有找到凶手,有没有怀疑到他的头上。

    

    民警觉得,这非常不正常。崔中超和赵小桃,平时并不熟悉,只是点头之交,赵小桃被害,和他没有什么关系,他为什么会如此关心案件的进展?而且,他还反复追问,生怕警方怀疑到他的头上,这种过度的关心,反而让他的嫌疑变得更大了。

    

    警方随后和崔中超的家人进行了深入沟通,了解到崔中超的父亲,一直在郑州生活,虽然常年在外打工,但偶尔会和崔中超联系。民警推测,崔中超离开孙寨村之后,很可能是去郑州找他的父亲了。

    

    为了找到崔中超,警方立刻驱车赶往郑州,在郑州警方的配合下,开始寻找崔中超的父亲。崔中超的父亲没有固定的住所,常年在郑州的各个工地打工,居无定所,警方几经辗转,终于在郑州市金水区的一个城中村里,找到了崔中超的父亲。

    

    面对警方的询问,崔中超的父亲一开始不愿意多说,可在民警的耐心劝说下,他终于说出了崔中超找他的经过。崔中超的父亲说,案发第二天上午,他正在谈生意,崔中超突然给他打电话,说有重要的事情,必须见他一面,语气非常急切,不容拒绝。

    

    “我当时有事,就跟他约在中午,在一个蔬菜市场见面。”崔中超的父亲回忆说,“中午见面之后,他第一句话就问我,能不能给他找一个远点的地方干活,越远越好。我当时就觉得奇怪,问他为什么,他说,咱村的赵小桃被人杀了,这事和他有点关系,他想躲一躲。”

    

    崔中超的父亲说,他当时一听就急了,追问崔中超,是不是他杀了赵小桃,可崔中超一个劲地摇头,说不是他杀的,只是这事和他有点关系,他说不清楚,让他父亲一定要相信他。“我问他,既然不是你杀的,你为什么要躲?你应该去警方说清楚情况,证明自己的清白。”崔中超的父亲说,崔中超当时答应了,说会去警方说明情况,可没想到,见面之后,崔中超就不见了,再也没有和他联系过。

    

    “起初,我给他打电话,他还接,说他没事,让我别担心,可过了几天,他的电话就打不通了,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崔中超的父亲脸上露出了担忧的神情,“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做了什么,我只希望他能早日出来,说清楚情况,别再躲了。”

    

    崔中超父亲的话,让警方更加确定,崔中超和赵小桃被害案,有着密切的关系。而最让警方怀疑的一个细节是:孙雅洁发现赵小桃被害,并报警,是在案发第二天的晚上,而崔中超,在案发第二天的早上,就给父亲打电话,说赵小桃被害了,这事和他有点关系。

    

    这就太可疑了,赵小桃家的围墙有两米五高,院子是封闭的,案发当晚,没有任何人看到凶手,也没有任何人知道赵小桃被害了,崔中超怎么会在报警之前,就知道赵小桃被害了?如果他不是凶手,也没有在现场,他根本不可能知道这件事。

    

    此时,孙有良的嫌疑还没有完全排除,崔中超的嫌疑又越来越大,凶手到底是谁?警方再次陷入了两难之中。为了彻底查清真相,警方决定,同时对孙有良和崔中超展开调查,一方面,继续核实孙有良的行踪,寻找他作案的证据;另一方面,全力寻找崔中超的下落,找到他,就能知道真相。

    

    警方再次来到孙寨村,展开了新一轮的走访排查,询问村民们,崔中超在案发当晚的行踪,以及他和赵小桃之间,有没有什么矛盾或者交集。可村民们依然一口咬定,崔中超胆子小,性格懦弱,平时连大声说话都不敢,不可能杀人,更不可能做出强奸杀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中超这孩子,虽然有小偷小摸的毛病,但真的没什么坏心眼,他从小就没了妈,没人管教,才养成了那些坏习惯,可让他杀人,他真的没那个胆子。”一位看着崔中超长大的老人说,“再说了,他和赵小桃,平时很少说话,连交集都没有,怎么会去杀她呢?”

    

    村民们的辩解,让警方有些犹豫,但崔中超提前知道赵小桃被害的消息,以及他案发后潜逃、反复询问案件进展的行为,都让他的嫌疑无法排除。警方推测,有没有可能,崔中超是去赵小桃家偷窃,无意间目睹了凶手杀人的全过程,他因为害怕,不敢报警,也不敢留在村子里,所以才潜逃,并且一直关注案件的进展,生怕警方找到他,把他当成凶手?

    

    可这个猜想,也有不合理的地方,如果崔中超只是一个目击者,他为什么要对父亲说,这事和他有点关系?他为什么要彻底失联,连家人都找不到他?如果他只是害怕,他可以去警方说明情况,证明自己的清白,没必要一直躲着。

    

    再多的猜测,都没有意义,想要找到真相,还是要靠DNA比对。警方决定,采集孙有良的DNA,以及崔中超父亲的DNA,与赵小桃裤子上的精斑DNA进行比对。因为崔中超目前下落不明,无法直接采集他的DNA,而崔中超的父亲和他有血缘关系,通过比对崔中超父亲的DNA,就能判断出,崔中超是否和精斑的主人有亲缘关系,从而判断崔中超是否有作案嫌疑。

    

    经过漫长的等待,DNA比对结果终于出来了。这个结果,再次让所有人感到意外,孙有良的DNA,与精斑的DNA比对不成功,排除了他的作案嫌疑;而崔中超父亲的DNA,与精斑上遗留的DNA信息,存在明显的亲缘关系。

    

    这个结果,意味着崔中超具有重大的作案嫌疑,几乎可以确定,赵小桃裤子上的精斑,就是崔中超留下的。真相的迷雾终于被拨开,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这个被村民们认为“胆子小、没坏心眼”的年轻人,那个有小偷小摸习惯、案发后仓皇潜逃的崔中超,才是杀害赵小桃的真正凶手。

    

    锁定嫌疑人后,警方立刻加大了对崔中超的抓捕力度。结合崔中超父亲提供的线索,以及郑州警方的协助,警方排查了郑州市内所有崔中超可能藏身的地方,工地、城中村、小旅馆,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功夫不负有心人,案发后的第五天,警方在郑州市二七区的一个废品收购站里,将正在打零工、试图掩盖身份的崔中超成功抓获。

    

    被抓获时,崔中超面色惨白,浑身发抖,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民警的目光。面对警方的审讯,起初他还试图狡辩,一口咬定自己没有杀人,只是因为害怕被怀疑才选择潜逃。可当民警拿出DNA比对报告,以及他父亲的证词、他提前知晓赵小桃被害的疑点时,崔中超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痛哭流涕地交代了自己杀害赵小桃的全部经过。

    

    崔中超供述,他从小就养成了小偷小摸的习惯,因为没人管教,胆子越来越大,平时偷村里人的鸡、鸭,偷邻居家的小东西,久而久之,就变得越来越贪婪。案发当天晚上,他无所事事,又想找点东西偷,思来想去,就想到了独居的赵小桃家,他知道赵小桃的丈夫常年在外打工,女儿住校,平时家里只有她一个人,而且赵小桃家的围墙虽然高,但他知道东侧有个未完工的鸡窝,可以作为攀爬的落脚点,之前他就曾偷偷爬进过赵小桃家的院子,偷过几个鸡蛋,没被发现。

    

    当天晚上8点多,天色已经完全黑透,村民们大多在外面乘凉,崔中超趁着夜色,悄悄来到赵小桃家的院墙外侧,踩着未完工的鸡窝顶棚,攀爬上两米五高的院墙,翻进了院子里。他原本只是想偷点现金或者值钱的东西,可走进院子后,发现客厅和卧室的灯都关着,院子里静悄悄的,他以为赵小桃不在家,就大胆地在院子里摸索,准备进屋偷窃。

    

    可就在他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突然听到厨房里有动静,他下意识地躲到墙角,偷偷往里看,发现赵小桃正坐在厨房的小板凳上,整理刚从麻将馆带回来的零钱。崔中超心里一惊,生怕被赵小桃发现,可他又不甘心空手而归,就想着等赵小桃睡着后,再进屋偷窃。

    

    可没想到,赵小桃整理完零钱后,并没有进屋睡觉,而是起身准备关门,无意间瞥见了躲在墙角的崔中超。赵小桃性格谨慎,平时就很警惕,看到陌生黑影闯入院子,立刻大声呼喊:“谁?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

    

    崔中超被发现后,吓得魂飞魄散,他知道赵小桃认识自己,一旦赵小桃喊人,他偷窃的事情就会被全村人知道,到时候不仅会被村民们指责,还可能被警方处罚。一时之间,他急红了眼,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赵小桃喊出声,不能让她把自己偷东西的事情说出去。

    

    于是,崔中超猛地冲了过去,一把捂住赵小桃的嘴,将她按倒在地上。赵小桃拼命挣扎,想要挣脱他的控制,嘴里发出含糊的呼救声。崔中超越来越紧张,害怕被外面的村民听到,就用双手死死掐住赵小桃的脖子,用尽全身的力气,直到赵小桃不再挣扎,身体变得僵硬,他才松开手。

    

    确认赵小桃已经死亡后,崔中超吓得浑身发抖,大脑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想尽快逃离现场。可就在他准备翻墙逃跑的时候,突然想到,要是警方发现赵小桃的尸体,肯定会排查村里的人,自己有小偷小摸的前科,很容易被怀疑。为了转移警方的注意力,掩盖自己的罪行,他临时起意,伪造了强奸杀人的假象,他将赵小桃的裤子褪到膝盖处,又在她的裤子上留下了自己的精斑,试图让警方误以为这是一起强奸杀人案,从而将怀疑的目光投向其他人。

    

    做完这一切后,崔中超不敢有丝毫停留,他快速清理了自己留下的脚印和痕迹,踩着鸡窝顶棚,翻出院墙,一路狂奔,躲到了村外的大峪沟里。直到第二天早上,他听说村里已经传开了赵小桃被害的消息,心里越来越害怕,担心警方会找到自己,就赶紧收拾了简单的行李,离开了孙寨村,前往郑州找自己的父亲,想让父亲帮他找一个藏身之处。

    

    崔中超还供述,他之所以反复给哥哥打电话,询问案件的侦破进展,就是因为心里有鬼,害怕警方找到他;他对父亲说“这事和他有点关系”,却不敢承认自己杀人,是因为他既害怕被警方抓捕,也害怕面对自己犯下的罪行。他知道自己错了,可事已至此,再后悔也没有用。

    

    崔中超的供述,与警方之前勘察的现场线索完全吻合,院墙顶部的攀爬痕迹、鸡窝顶棚的踩踏痕迹、院子里的拖拉痕迹、赵小桃颈部的掐痕,以及伪造的强奸假象,所有的细节都一一对应,彻底还原了这起命案的真相。谁也没有想到,这起让整个孙寨村陷入恐惧、让警方排查多日的恶性命案,竟然只是因为一场简单的偷窃,因为一个小偷的恐慌和贪婪,就夺走了一条无辜的生命。

    

    案件告破后,孙寨村的村民们都感到十分震惊,大家不敢相信,平时看起来胆小懦弱、只会小偷小摸的崔中超,竟然会犯下如此残忍的罪行。那些曾经为崔中超辩解的村民,也纷纷感慨,知人知面不知心,看似老实的人,在利益和恐惧的驱使下,也可能做出极端的事情。之前流传的“阴魂打电话”的诡异传闻,也随着案件的告破,不攻自破,村民们心中的恐惧,也渐渐消散。

    

    赵小桃的丈夫孙有良,在得知真相后,悲痛之余,也终于放下了心中的疑虑,他没想到,妻子的死,竟然只是一场意外的偷窃引发的血案。他强忍悲痛,妥善料理了妻子的后事,带着女儿孙雅洁,重新开始了生活。孙雅洁虽然失去了母亲,遭受了巨大的打击,但在父亲的陪伴和村民们的关心下,慢慢走出了阴影,继续完成自己的学业。

    

    而崔中超,因为一时的贪婪和恐慌,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等待他的,将是法律最严厉的制裁。2006年底,河南省巩义市人民法院对这起案件进行了公开审理,崔中超因故意杀人罪、侮辱尸体罪,数罪并罚,被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一审判决后,崔中超没有提出上诉,最终,他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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