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对恋人,突然倒在出租屋的土炕上,身体早已高度腐烂,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现场门窗完好,没有打斗痕迹,看似是情到深处的殉情自杀,可刑侦人员的一个细微发现,却打破了这份“悲情”的假象,两个手机充电器稳稳插在电源上,手机却不翼而飞;男死者的姿势诡异,不像是自然入睡,反倒像是死后被人刻意搬上炕的。
更令人费解的是,同屋居住的另一名女子,在案发后凭空消失,没有带走任何生活用品,仿佛从未出现过。
是殉情,还是他杀?失踪女子是凶手,还是另一个受害者?
2003年,烟台芝罘区的一条老巷里,这起骇人听闻的惨案,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面对扑朔迷离、盘根错节的案情,烟台警方多路出击,辗转济南、福州、广州、深圳、四川等多个省市,凭借敏锐的洞察力和顽强的毅力,仅用4天时间,就揭开了这起集抢劫、强奸、碎尸于一体的特大恶性案件的真相,将隐藏在黑暗中的凶手绳之以法。
2003年的春节,年味还未完全消散,烟台的街头巷尾依旧残留着鞭炮的余味,各大歌舞厅、夜总会却早已恢复了往日的喧嚣与繁忙。霓虹闪烁,音乐嘈杂,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穿梭其间,享受着夜色带来的放纵与狂欢。
市区某夜总会里,领班张姐却没心思享受这份热闹,脸上满是焦躁。已经连续三天了,夜总会里两名跳舞的骨干小姐,还有一名男服务生,竟然同时没来上班,没有请假,没有留言,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张姐从事这行多年,见过不少员工跳槽、临时请假的情况,但三个核心员工同时失联,还是头一次。她拿起手机,一遍又一遍地拨打三个人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却始终是“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冰冷提示音。
“难道是一起跳槽到别的夜总会了?”张姐心里犯着嘀咕,又带着几分不甘。这三个员工都是店里的得力干将,女的长得漂亮、舞技出众,男的机灵能干,平时很受客人欢迎,要是真的一起跳槽,对店里的生意影响可不小。
她不敢耽搁,立刻派了两个员工,前往三人暂住的芝罘区福裕巷寻找。两个员工辗转找到那片老旧的居民区,七拐八绕才找到指定的住处,敲了半天门,屋里没有任何动静,窗户也紧闭着,看不到一点灯光。他们又询问了周围的邻居,邻居们都说,好几天没见过这三个人出门了,也没听到屋里有什么异常动静。
员工回来后,把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张姐。张姐皱了皱眉,心里的不安又加重了几分,但转念一想,这年头年轻人跳槽频繁,或许他们真的是找到了更好的出路,故意不打招呼就走了。这么一想,张姐也就渐渐放下了心,没有再过多追问这件事,任由这三个人“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份侥幸,竟让她错过了发现真相的最佳时机。
3月7日的上午,天阴沉沉的,带着初春的寒意。夜总会的大门刚打开,就迎来了两个神色慌张、面容憔悴的老人,正是那名男服务生的父母。老人一见到张姐,就激动地抓住她的手,声音颤抖着说:“张领班,求你帮帮我们,我们儿子不见了,已经11天了,我们找遍了所有能找的地方,都找不到他!”
张姐的心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席卷了全身。她看着老人红肿的眼睛和疲惫的面容,想起了三天前三个员工同时失联的反常现象,之前的侥幸心理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慌。
“大叔,大妈,你们别着急,我这就带你们去他们住的地方看看!”张姐不敢耽搁,立刻召集了几个员工,陪着老人,急匆匆地赶往芝罘区玉顺巷31号内的16号,那是三个员工合租的出租屋。
玉顺巷是一条老旧的小巷,两旁的房屋大多是低矮的平房,墙壁斑驳,路面坑洼不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31号楼位于小巷的尽头,是一栋不起眼的四层小楼,16号就在这栋楼的顶层。
几个人快步爬上楼梯,来到16号房门前。张姐走上前,用力敲了敲门,“咚咚咚”的敲门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刺耳,可屋里却没有任何回应。她又加大了力度,敲了十几下,依旧听不到一点动静。
男服务生的母亲急得直掉眼泪,拉着张姐的胳膊说:“领班,你快想想办法,我儿子肯定在里面,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看着老人焦急的模样,张姐也慌了神,她知道,再等下去不是办法。“大家一起用力,把防盗门撬开!”张姐咬了咬牙,对着身边的员工说道。
几个年轻力壮的员工立刻围了上来,有的用螺丝刀撬锁,有的用肩膀撞门,“哐当”“咔嚓”的声音不断响起。几分钟后,伴随着一声巨响,防盗门被成功撬开,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瞬间从屋里扑面而来,呛得所有人都忍不住捂住了鼻子,连连后退。
“这是什么味道?太臭了!”一个员工忍不住干呕起来。
张姐强忍着恶心,借着楼道里微弱的光线,小心翼翼地走进屋里。屋里光线昏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空气中的恶臭越来越浓,几乎让人窒息。她下意识地朝屋里的土炕看去,这一看,吓得她魂飞魄散,尖叫着转身就跑,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出租屋。
其他人见状,也连忙凑过去查看,当看到土炕上的景象时,所有人都被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土炕上,躺着两具尸体,尸体已经高度腐烂、肿胀变形,皮肤呈现出暗黑色,身上的衣物也被腐蚀得不成样子,无数蛆虫在尸体上蠕动,恶臭正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男服务生的父母看到这一幕,当场就瘫倒在地,哭得撕心裂肺,嘴里不停地喊着儿子的名字,场面十分凄惨。
“快,快报警!”张姐缓过神来,颤抖着拿出手机,拨通了110报警电话,声音里满是恐惧。
接到报案后,北大西街派出所副所长李柏宏不敢耽搁,立刻带领民警,携带勘查工具,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现场。下车后,民警们第一时间封锁了现场,拉起警戒线,禁止无关人员进入,同时疏散了周围的邻居,避免现场遭到破坏。
随后,分管刑侦的领导也带领着刑侦大队的侦查人员和技术人员疾驰而至。技术人员穿上勘查服,戴上手套和口罩,小心翼翼地走进出租屋,开始对现场进行细致的勘查。李柏宏副所长则在现场外围指挥调度,询问相关人员情况,收集初步线索。
现场位于31号楼的顶层,是一间不大的平房,屋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土炕、一张桌子、几把椅子,还有一个破旧的衣柜。令人奇怪的是,现场非常整齐,桌子上的物品摆放有序,衣柜也没有被翻动过的痕迹,门锁和窗户也完好无损,没有被撬动、破坏的迹象,看起来就像是没有人来过一样。
土炕上的两具尸体,经过法医的初步检验,确定为一男一女。两人身上都没有明显的伤痕,体表完好,初步判断为窒息死亡,但具体的死亡原因,还需要进一步解剖检验才能确定。由于尸体已经高度腐烂,面容难以辨认,给身份确认带来了很大的困难。
就在这时,男死者的父母和夜总会的员工们,强忍着悲痛和恐惧,小心翼翼地走到尸体旁,仔细辨认。凭借着男死者独特的发型,以及身上那件熟悉的外套,他们最终确认,这名男死者,正是他们苦苦寻找了11天的男服务生;而旁边的女死者,正是男服务生的恋爱对象,也是夜总会的跳舞小姐之一。
身份确认后,现场的气氛变得更加沉重。所有人都在疑惑:这对恋人,到底是怎么死的?
从现场的情况来看,门窗完好,没有打斗痕迹,两人又互为恋人,乍一看,很像是一起殉情自杀案件。可常年从事刑侦工作的技术人员,凭借着职业的敏感,还是从这看似“平静”的现场,发现了许多可疑之处。
第一个疑点:屋内的两个手机充电器,都稳稳地插在电源上,指示灯亮着,显然是一直在充电,但两个死者的手机,却不见了踪影。如果是殉情自杀,两人不可能在自杀前特意拔掉手机,更不可能把手机带走,唯一的可能,就是手机被别人拿走了。
第二个疑点:男死者的姿势十分诡异。他躺在土炕的一侧,身体僵硬,四肢摆放不自然,不像是自然入睡的状态,反倒像是死后被人刻意搬上炕的。而且,男死者和女死者的身体距离较远,不像是生前睡在一起的样子,这与他们恋人的身份十分不符。
第三个疑点:法医初步判断两人为窒息死亡,但现场没有发现任何煤气泄漏的痕迹,也没有找到任何可能导致意外窒息的物品,结合两人的姿势和现场的其他情况,更像是被人勒死的。
这三个疑点,彻底推翻了“殉情自杀”的猜测,也让在场的刑侦人员意识到,这很可能是一起精心策划的他杀案件,而且凶手的反侦察能力很强,杀人后还刻意伪造了现场,企图迷惑警方。
当天晚上9点,北大西街派出所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一片忙碌。劳累了一天,连晚饭都没顾得上吃的刑侦人员们,聚集在会议室里,围坐在一张桌子旁,手里拿着现场勘查报告和询问记录,神情严肃地研究着案情。
“现场门窗完好,没有打斗痕迹,说明凶手很可能是熟人,或者是有钥匙能进入屋内的人,否则不可能在不破坏门窗的情况下进入屋内,还不被死者发现。”一名侦查人员率先开口,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我同意这个观点。”另一名侦查人员接着说道,“而且凶手杀人后,还刻意伪造了现场,把现场整理得整整齐齐,伪装成殉情自杀的样子,这说明凶手具有一定的作案经验,很可能是流窜惯犯,或者是有过犯罪前科的人。”
“还有,现场发现了两个死者,但同屋居住的还有一个女子,现在下落不明,这个女子的身份很可疑。”李柏宏副所长皱着眉头说道,“而且,凶手一次性杀死两个人,动作干净利落,不像是一个人能完成的,我判断,凶手应该是两人以上。”
会议室里,大家各抒己见,围绕着现场勘查和访问获得的情况,展开了激烈的讨论。一个个观点被提出,又被反复推敲,案情的性质和侦破方向,也在这场讨论中,一步步清晰起来。
最后,孙坚成副局长来到会议室,听完大家的讨论后,神情严肃地为本案定了性:“结合现场的疑点和初步调查的情况,我可以明确,这不是一起殉情自杀案,而是一起特大抢劫杀人案。凶手系两人以上,而且对现场情况非常熟悉,很可能是死者的熟人,或者是知道他们居住情况的人。根据尸体腐烂程度和现场环境判断,发案时间大概在2月25日上午。下一步,我们的工作重点,就是围绕着与被害人熟悉的人展开调查,尤其是那个失踪的女子,一定要尽快找到她,她很可能是本案的关键人物。”
孙坚成副局长的话,为侦破工作指明了方向。当天晚上,由烟台市公安局副局长兼分局局长雷新华挂帅的破案指挥部,迅速成立。指挥部下设侦查组、技术组、走访组等多个小组,明确了各小组的职责和任务,一场紧张而艰巨的追凶之战,正式打响。
参战的刑侦人员们,没有丝毫懈怠,立刻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走访组的民警们,对案发地周围的居民进行挨家挨户的排查和访问,询问他们在2月25日前后,是否看到过可疑人员出入31号楼,是否听到过屋内有异常动静;技术组的民警们,再次对现场进行细致的勘查,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线索,试图从现场找到凶手留下的痕迹;侦查组的民警们,则围绕着两名死者的社会关系,展开全面调查,重点排查他们的同事、朋友、恋人,以及所有可能与他们有矛盾、有利益往来的人。
就在刑侦人员们紧锣密鼓地展开调查访问的时候,一条重要的线索,意外浮出了水面。
通过对夜总会员工的进一步询问,民警们了解到,在案发地居住的,除了两名死者之外,还有一位名叫刘玲的女子,也是夜总会的跳舞小姐,和两名死者是同事,平时也住在玉顺巷31号内的16号。但奇怪的是,从2月25日案发后,刘玲就凭空失踪了,再也没有出现过,也没有和夜总会的任何同事联系过。
更令人可疑的是,有夜总会的员工反映,2月24日晚上,刘玲还正常上班,第二天(也就是案发当天)晚上,有人在案发地附近,看到刘玲和一个高个子男人一起溜达,但由于当时天色较暗,加上距离较远,没有看清那个高个子男人的相貌,只能隐约看到他身材高大,穿着黑色的外套。
这条线索,立刻引起了刑侦人员的高度重视。民警们立刻对刘玲的身份展开调查,可调查结果却让大家感到意外,刘玲竟然是一个假名,这个女子的真实身份,始终无法确定。
随后,民警们又从夜总会的其他员工口中了解到,刘玲和男死者之间,也保持着恋爱关系。也就是说,男死者同时和两名女子交往,一名是已经死亡的女死者,另一名就是失踪的刘玲。
结合现场情况和刘玲的突然失踪,以及案发当天晚上她和高个子男人在现场附近出现的种种迹象,刑侦人员们分析,刘玲的作案嫌疑瞬间凸显出来。
“难道是刘玲因为争风吃醋,嫉妒男死者和另一名女死者的关系,所以伙同那个高个子男人,杀死了两名死者,然后畏罪潜逃?”一名侦查人员提出了这样的猜测。
“也有可能是图财害命。”另一名侦查人员补充道,“两名死者都是夜总会的员工,平时收入不低,身上可能有不少现金和贵重物品,刘玲和那个高个子男人,很可能是为了抢劫财物,才痛下杀手。”
可疑问也随之而来:如果刘玲是凶手,她为什么要在案发后突然失踪?而且她没有带走任何生活用品,连平时常用的化妆品、衣物都留在了出租屋,这不符合畏罪潜逃的常理,要么是她仓皇潜逃,来不及带走;要么是她故意留下这些物品,制造自己也是受害者、被人绑架或杀害的假象,以此来迷惑警方。
反之,如果刘玲不是凶手,那她又去了哪里?是被凶手杀害了,还是被绑架了?真正的凶手,又会是谁?那个和她一起在现场附近出现的高个子男人,又是什么身份?
一个个疑问,像一团团迷雾,缠绕在刑侦人员的心头。但大家都清楚,刘玲是侦破本案的关键突破口,只要找到刘玲,就能揭开这些疑问,找到真正的凶手。因此,刑侦人员们把寻找刘玲,作为了侦破本案的核心工作。
经过进一步调查,民警们了解到,这个化名刘玲的女青年,年龄在20岁左右,长得十分漂亮,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再加上能说会道,善于交际,在烟台的娱乐行业里,也算是一个小有名气的人物。
刘玲的社交圈非常广泛,也十分复杂。在她交往的人当中,既有腰缠万贯的大款、一掷千金的老板,也有游手好闲的社会青年,甚至还有一些不法之徒。这些人分布在烟台、上海、北京、广州、济南、青岛、潍坊等20多个城市,想要在短时间内,查清所有和刘玲关系密切的人,绝非一件简单的事。
但困难再大,也动摇不了刑侦人员查破此案的决心。为了尽快找到刘玲的下落,烟台警方立刻向全国各省市的兄弟公安机关发出协查通报,请求他们协助调查刘玲的相关情况,同时,安排多名侦查人员,分多路前往刘玲可能出现的城市,展开排查。
在各省市兄弟公安机关的大力协助下,刑侦人员们加班加点,日夜奋战,很快就查清了所有和刘玲关系密切的人,并对这些人进行了逐一排查、询问。可令人失望的是,这些人都表示,在2月25日案发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刘玲,也没有和她联系过。
更让人疑惑的是,那个在案发当天晚上,和刘玲一起在现场附近溜达的高个子男人,始终没有查到任何线索,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一点痕迹,这个人,就像一个谜,缠绕在刑侦人员的心头,让大家十分头疼。
与此同时,为了防止刘玲已经被害,刑侦人员们还把刘玲的照片,发往了全省各地的公安机关,请他们对2月25日以后发现的无名女尸,进行逐一辨认,希望能找到刘玲的尸体。可一段时间下来,收效甚微,没有任何地方发现与刘玲特征相符的无名女尸。
线索似乎陷入了僵局,侦破工作也遇到了瓶颈。但刑侦人员们没有放弃,他们重新回到案发地,对出租屋内刘玲遗留的物品,进行了再次仔细的查看,希望能从中找到一些被忽略的线索。
出租屋内,刘玲的物品摆放得很整齐,化妆品、衣物、鞋子都放在原位,没有被翻动过的痕迹。侦查人员们耐心地翻查着每一件物品,从衣服的口袋,到化妆品的盒子,再到桌子的抽屉,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就在这时,一名侦查人员在屋角的垃圾桶里,发现了一张被揉成一团的纸片。他小心翼翼地把纸片展开,仔细一看,原来是一张包裹邮寄单。邮寄单上的字迹有些模糊,但还是能看清,邮寄人姓名写的是“贾平”,邮寄地址是四川省绵阳市某村,邮寄的物品是一部三星牌手机。
这个发现,让在场的刑侦人员们眼前一亮。他们立刻对这张邮寄单进行了仔细的查看,又在现场不显眼的角落里,找到了一张银行储蓄卡。经过银行系统的查询,这张储蓄卡的持有人,姓名竟然是“曹平”。
“贾平”“曹平”,这两个名字,和“刘玲”之间,有什么关系?难道刘玲和这两个人是同一个人?还是说,这两个人和刘玲有着密切的联系?
为了查清这个疑问,刑侦人员们再次来到夜总会,询问刘玲的同事。其中一名和刘玲关系比较好的同事,回忆起一件事:春节前,刘玲确实往外地邮寄过一部三星牌手机,当时她还帮刘玲打包过包裹,但刘玲没有说过邮寄给谁,也没有说过邮寄地址。
除此之外,这名同事还说,刘玲平时非常喜欢吃腊肉,而且她吃的腊肉,从来都不是在烟台买的,全都是从外地寄来的。有一次,她无意中看到过刘玲收到的包裹,包裹上的寄件地址,好像就是四川省绵阳市的一个村子,和邮寄单上的地址,大致相符。
结合这些信息,刑侦人员们做出了一个大胆的推测:刘玲很可能就是“贾平”,而“曹平”,或许是她的别名,也可能是她的家人。四川省绵阳市某村,很可能就是刘玲的老家。
破案指挥部得知这个消息后,立刻做出决定,派遣一支由5名侦查人员组成的小组,连夜前往四川省绵阳市,前往那个邮寄单上的村子,展开调查,确认刘玲的真实身份,以及她的下落。
四川绵阳市的那个村子,位于偏远的山区,交通十分不便。侦查人员们一行5人,从烟台出发,乘坐火车、汽车,辗转颠簸了整整三天三夜,翻过高山,越过河流,穿过崎岖的山路,终于赶到了那个偏僻、穷困的小山村。
村子里的房屋大多是土坯房,分散在山坡上,村民们大多以种地为生,生活十分艰苦。侦查人员们没有丝毫休息,立刻找到了村里的村干部,向他们说明情况,并拿出刘玲的照片,请他们帮忙辨认。
村干部和村里的几位老人,围着照片仔细辨认了一番,纷纷点头说:“认识,这是我们村的贾平,今年20岁左右,年前还在家过年,过完年就出去打工了,再也没有回来过。”
这个确认,让侦查人员们十分兴奋,刘玲的真实身份,终于查清了,她就是贾平,这个村子,就是她的老家。
随后,侦查人员们在村干部的带领下,对贾平的家人和邻居,进行了秘密的调查访问。从他们的口中,侦查人员们了解到,贾平从小就比较叛逆,不爱读书,十几岁就外出打工,平时很少回家,也很少和家里联系。春节前,贾平回到了村里,在家待了几天,过完春节后,就又外出打工了,自那以后,就再也没有回过家,也没有往家里打过一个电话,家里人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在做什么工作。
“她出去打工的时候,有没有带什么特别的东西?有没有说过要去什么地方?”侦查人员问道。
贾平的母亲摇了摇头,眼里满是担忧:“没有,她就带了几件衣服,说出去挣钱,具体去什么地方,做什么工作,她都没有说,我们也不敢多问。她性格比较内向,有什么事也不跟我们说。”
调查结束后,侦查人员们陷入了困惑之中。刘玲(贾平)自春节后就没有回过家,也没有和家里联系过,她到底去了哪里?是活还是死?她在这起案件当中,到底充当着什么角色?是凶手,还是受害者?
带着这些疑问,侦查人员们只能暂时离开四川,返回烟台,向破案指挥部汇报调查情况。
就在侦查人员们翻山越岭,前往四川调查刘玲的同时,烟台本地的调查工作,也在紧张有序地进行着。刑警大队和北大西街派出所的民警们,对案发地玉顺巷31号周围的居民,进行了挨门逐户的排查和访问,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线索。
在排查过程中,民警们找到了这处出租屋的房东。本以为能从房东口中,了解到一些关于三名租客的情况,可没想到,房东的回答,却让民警们十分失望。
房东拿出一份去年签订的租房合同,递给民警们,无奈地说:“我就知道这么多了,这份合同是去年和一个年轻人签订的,租期一年,现在已经过期了。至于后来是谁在里面住,我就不知道了,他们也没有跟我打过招呼,我也从来没有去过屋里查看。”
民警们仔细查看了这份租房合同,合同上的租客姓名,并不是两名死者,也不是刘玲,而是一个陌生的名字。很显然,签合同的这名租客,在租期到期后,没有通知房东,就擅自将房屋转租给了别人,而且很可能转租过多次,这就导致房东对后来的租客,一无所知。
线索再次中断,但民警们没有放弃。他们决定,扩大排查范围,查找所有以前在此租住过,或者熟悉这处房屋的人,希望能从中找到一些线索。
经过几天的努力,在排查了几十个人之后,一个名叫雨婷的女人,引起了刑侦人员们的注意。
根据调查,雨婷也是一个化名,真实身份不详,她和失踪的刘玲(贾平)关系非常密切,两人是很好的朋友,平时经常一起出入,而且在案发之前,雨婷曾经多次和刘玲通过电话,但通话的具体内容,没有人知道。
更重要的是,有邻居反映,这个名叫雨婷的女人,春节前还和她的对象,在玉顺巷31号内的16号住过一段时间,而且手里有这处出租屋的房门钥匙。后来,两人一起离开了烟台,去了济南,再也没有人见过他们回过烟台。
“雨婷有房门钥匙,而且和刘玲关系密切,她很可能知道刘玲的一些情况,甚至可能和这起案件有关。”李柏宏副所长说道,“找到雨婷,或许就能找到刘玲的下落,就能揭开案件的真相。”
破案指挥部立刻做出决定,派遣侦查人员,前往济南,寻找雨婷的下落。
可调查工作,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顺利。侦查人员们赶到济南后,经过多方调查得知,雨婷也是一个没有固定住所的人,而且已经下落不明,没有人知道她在济南的具体位置。更让人意外的是,有知情人士反映,雨婷前段时间被人打成了重伤,现在好像在躲避什么人的追杀,行踪十分隐蔽。
为了尽快找到雨婷,侦查人员们在济南警方的大力协助下,对济南市区大大小小的酒店、招待所、小旅馆,进行了全面的排查,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他们白天走访,晚上蹲守,连续奋战了两天两夜,终于在济南市区的一家偏僻小旅馆里,找到了如惊弓之鸟的雨婷。
此时的雨婷,脸色苍白,神情憔悴,鼻子上还缠着厚厚的纱布,眼神里充满了恐惧,看到侦查人员的那一刻,她吓得浑身发抖,以为是追杀她的人来了,连连后退,嘴里不停地喊着:“别过来,别过来,我没有钱,我真的没有钱!”
侦查人员们连忙安抚她的情绪,表明了自己的身份:“你别害怕,我们是烟台公安局的民警,我们不是来伤害你的,我们是来向你了解一些情况的。”
雨婷这才稍稍镇定下来,看着侦查人员们,眼里依旧充满了恐惧和不安。在侦查人员的耐心劝说下,雨婷终于打开了话匣子,讲述了自己的遭遇,也提供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线索。
雨婷说,她的真实姓名叫李娜,雨婷是她在夜总会工作时用的化名。她的未婚夫叫王洪渊,两人是在潍坊认识的,去年8月份,两人一起从潍坊来到烟台打工,当时一同来的,还有刘玲(贾平)。三人一起租住在玉顺巷31号内的16号,她和刘玲同在一家夜总会,做跳舞小姐,王洪渊则在一家工地打工。
由于工作性质的原因,雨婷和刘玲经常要和一些男宾接触,有时候还要陪客人喝酒、聊天。王洪渊是一个性格暴躁、占有欲极强的人,看到雨婷和别的男人接触,心里就很不舒服,经常和雨婷吵架,还多次劝说雨婷辞职,不要再做跳舞小姐。
可雨婷觉得,做跳舞小姐收入比较高,能尽快攒钱,和王洪渊结婚,所以一直没有答应辞职。王洪渊对此十分不满,心里憋了一肚子的气,两人的矛盾,也越来越深。
春节前,王洪渊再也忍受不了,一赌气,就一个人回到了济南,留下雨婷和刘玲,继续在烟台打工。春节期间,王洪渊来到烟台,把雨婷接回了济南,打算让她在济南找一份工作,不要再回烟台了。
2月5日,在济南无所事事、百无聊赖的雨婷,实在受不了济南的平淡生活,也不想放弃夜总会的高收入,就对王洪渊说,她想回烟台去挣钱。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王洪渊心中的怒火。他本来就对雨婷做跳舞小姐的事情十分不满,现在雨婷竟然还要回去,这让他觉得自己受到了背叛。愤怒之下,王洪渊飞起一脚,狠狠踢在了雨婷的鼻子上,只听“咔嚓”一声,雨婷的鼻子被踢断了,鲜血瞬间流了下来,疼得她满地打滚。
雨婷又疼又怕,想要报警,可王洪渊却一把抓住她,恶狠狠地威胁道:“你敢报警试试!我不仅杀了你,还要杀了你全家!”
为了防止雨婷逃跑、报警,王洪渊把雨婷软禁在了出租屋里,没收了她的手机和身份证,每天只给她送少量的食物和水,对她进行严密的看管。雨婷就这样,在恐惧和痛苦中,被王洪渊软禁了近二十天。
2月24日下午,王洪渊外出租影碟,临走前,反复叮嘱雨婷,不准逃跑,否则就杀了她全家。王洪渊走后,雨婷看着紧闭的房门,心里的恐惧越来越强烈,她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迟早会被王洪渊折磨死。于是,她趁着王洪渊不在家的机会,用尽全身力气,撬开了窗户,跳窗而逃,躲在了济南的这家小旅馆里,偷偷养伤。
讲述完自己的遭遇,雨婷忍不住哭了起来,眼里满是委屈和恐惧。
侦查人员们耐心地安抚着她的情绪,等她平静下来后,问道:“你认识两名死者吗?认识刘玲吗?”
雨婷点了点头,擦了擦眼泪,说道:“认识,两名死者,男的叫张强,女的叫李娟,他们是恋人,和我、刘玲一起住在玉顺巷31号。刘玲是我的好朋友,我们一起在夜总会上班。”
就在这时,雨婷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不经意地说道:“对了,2月25日早晨8点左右,我接到了李娟打来的电话,她问我现在在哪里,能不能马上回烟台,说有急事相商。我当时就把王洪渊打我的事情,告诉了她,还哭着求她帮忙,可没想到,她什么话也没说,就直接挂掉了电话,我再打过去,就打不通了。”
雨婷的这句话,立刻引起了侦查人员们的强烈关注,一个巨大的疑点,瞬间浮现在大家的脑海里。
要知道,雨婷、刘玲、李娟,都是夜总会的跳舞小姐,她们的工作时间都是晚上,白天则在家睡觉,这是这个行业的常态。早晨8点,正是她们睡得最香的时候,李娟这个时候给雨婷打电话,本身就十分反常。
更反常的是,雨婷把自己被王洪渊打成重伤、被软禁的事情告诉李娟后,李娟竟然没有任何反应,没有一句安慰的话,没有一句关心的话,甚至连问一句“你有没有事”都没有,就直接挂掉了电话。这对于关系不错的朋友来说,是完全不符合常理的。
“难道,当时王洪渊就在李娟的身边?”一名侦查人员立刻提出了猜测,“李娟打电话的时候,被王洪渊控制住了,所以她不敢多说什么,不敢安慰雨婷,只能匆匆挂掉电话,生怕引起王洪渊的不满,遭到伤害。”
这个猜测,得到了所有侦查人员的认可。而且,大家还想到,雨婷曾经和王洪渊一起在玉顺巷31号住过,王洪渊手里,很可能也有这处出租屋的房门钥匙,他完全有能力,在不破坏门窗的情况下,进入屋内。
种种迹象表明,王洪渊的嫌疑,越来越大。他很可能就是那个和刘玲一起在现场附近出现的高个子男人,也很可能就是本案的凶手。
破案指挥部得知这个消息后,立刻下令,对王洪渊实行24小时全方位监控,密切关注他的行踪,同时,安排侦查人员,在适当的时机,对王洪渊进行秘密抓捕。
可侦查人员们很快就发现,王洪渊已经销声匿迹了。他没有回到济南的出租屋,也没有和任何熟人联系过,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与此同时,侦查人员们拿着王洪渊的照片,以及他的相关资料,找到了夜总会的员工、玉顺巷的邻居,还有王洪渊的一些熟人,让他们进行辨认。结果证实,案发当天晚上,和刘玲一起在现场附近溜达的那个高个子男人,正是王洪渊。
更令人振奋的是,在银行调查的侦查人员,也传来了重要消息:案发当天(2月25日),女死者李娟名下的一张银行卡,有一笔5000元的存款被人取走,通过银行监控录像查看,取款人正是王洪渊。
线索越来越清晰,王洪渊就是本案的重大犯罪嫌疑人。但此时,王洪渊已经失踪,而且他很可能知道雨婷已经向警方提供了线索,随时可能会对雨婷进行报复。为了确保雨婷的安全,侦查人员们立刻将雨婷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安排专人进行保护。
就在大家全力寻找王洪渊行踪的时候,又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传来。在济南市某银行调查的侦查人员,发现了王洪渊的踪迹:2月27日,李娟名下的另一笔5000元存款,被人用密码取走,从银行的监控录像上可以清晰地看到,取款人正是王洪渊,而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个女人。
侦查人员们立刻把监控录像带给雨婷辨认,雨婷一眼就认出,那个站在王洪渊身边的女人,正是失踪多日的刘玲(贾平)。
从监控录像上可以看到,此时的刘玲,神情呆滞,眼神空洞,行动有些迟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尤其是在输入银行卡密码的时候,她的手不停地发抖,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一副受制于人的样子,很明显,她是被王洪渊胁迫的,并不是自愿和王洪渊一起去取款的。
看到这里,所有的侦查人员都恍然大悟,之前的疑惑,也终于有了答案。
王洪渊杀死张强和李娟后,并没有杀死刘玲,而是将她劫持到了济南,目的就是为了制造刘玲作案后,畏罪潜逃的假象,让警方把注意力都集中在刘玲身上,从而转移警方的视线,嫁祸于刘玲,自己则可以趁机逃脱。
但大家也清楚,刘玲知道王洪渊的犯罪事实,王洪渊不可能一直把她带在身边,一旦王洪渊觉得刘玲没有利用价值了,就会毫不犹豫地将她杀害灭口。因此,抓捕王洪渊,解救刘玲,已经成为了刻不容缓的事情。
破案指挥部立刻下令,调集所有可用的警力,全力追捕王洪渊,力争在最短的时间内,将王洪渊抓获,解救刘玲。
可抓捕王洪渊,并不像大家想象的那么简单。王洪渊性格狡猾,心思缜密,具有极强的反侦察能力,而且他常年流窜于广州、深圳、上海、北京等多个城市,行踪诡秘,居无定所,给抓捕工作带来了很大的困难。
根据侦查人员们收集到的情报,王洪渊在得知雨婷向警方提供线索后,已经被惊动了,他意识到警方正在全力追捕他,于是就开始四处逃窜,目前正在往广州的方向逃窜。
3月9日晚上8点,王洪渊突然给雨婷打来电话,电话里,他的声音十分沙哑,语气也很阴沉:“李娜,我现在在广东中山,你最好别跟警察胡说八道,否则,我就算是天涯海角,也会回来杀了你全家!”
接到电话后,雨婷吓得浑身发抖,立刻把这件事告诉了侦查人员。侦查人员们立刻分析,王洪渊给雨婷打电话,很可能是一个幌子,目的就是为了迷惑警方,让警方以为他真的在广东中山,从而转移警方的注意力,自己则趁机逃往其他地方。
但为了不遗漏任何一个可能,侦查人员们还是立刻抽调警力,连夜赶往广州,在广州、中山等地展开布控,排查王洪渊的踪迹。可正如大家所预料的那样,狡猾的王洪渊,并没有在广东中山,他只是故意给雨婷打了一个电话,迷惑警方,随后就又逃向了深圳、福州等地,而后又悄悄转回了济南,跟刑侦人员们玩起了“捉迷藏”。
侦查人员们紧紧跟在王洪渊的身后,辗转广州、深圳、福州、济南等多个城市,日夜兼程,不敢有丝毫懈怠。但王洪渊十分狡猾,每次都能提前察觉到警方的踪迹,在警方赶到之前,就悄悄溜走,始终无法将他抓获。
经过几天的追踪和分析,侦查人员们得出了一个结论:王洪渊身上带的现金不多,而广东、深圳等地的消费很高,不利于他长期潜伏和生存。他给雨婷打电话,故意透露自己在广东中山,很可能就是为了引开警方的视线,而他真正的藏身之处,很可能还是在济南,毕竟,他在济南生活过一段时间,对济南的环境比较熟悉,而且济南的消费相对较低,也更容易隐藏自己。
破案指挥部立刻做出调整,将抓捕的重点,重新放回济南,集中所有警力,对济南市区的酒店、招待所、小旅馆、出租屋等地方,进行全面的排查,务必找到王洪渊的踪迹。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几天的紧张排查,3月18日,侦查人员们终于获得了一个重要的情报:王洪渊在济南市区的一家宾馆露面了,而且还和几个朋友在一起。
侦查人员们立刻赶到这家宾馆,进行秘密侦查,确认了王洪渊的藏身之处。为了确保抓捕成功,不打草惊蛇,侦查人员们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在宾馆周围进行布控,密切关注王洪渊的一举一动,等待最佳的抓捕时机。
3月19日晚上10点多钟,经过缜密的侦查,侦查人员们终于摸清了王洪渊的具体位置,他正和5个朋友,在济南某宾馆的一个房间里打麻将。此时的王洪渊,放松了警惕,一边打麻将,一边喝酒,脸上满是得意的神情,完全没有意识到,一张大网,已经悄然向他张开。
抓捕时机已经成熟,烟台和济南两地的警方,迅速行动起来,悄悄包围了这家宾馆,封锁了宾馆的所有出口。随后,几名侦查人员,在宾馆工作人员的配合下,悄悄来到王洪渊所在的房间门口,做好了抓捕准备。
“行动!”随着一声令下,侦查人员们猛地一脚踹开房门,“哐当”一声,房门被踹得粉碎。屋里的人,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懵了,手里的麻将牌掉了一地。
“不许动!警察!”侦查人员们迅速冲进房间,亮出警官证,厉声喊道,同时,快速控制住了屋里的所有人。
王洪渊刚开始还以为自己是因为打麻将被抓赌,脸上满是不屑,嘴里还不停地嚷嚷着:“你们凭什么抓我?我不就是打个麻将吗?至于这么大阵仗吗?”
可当他看到,前来抓捕的警察,不仅有济南本地的,还有烟台的警察时,脸上的不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慌乱,一种大难临头的感觉,瞬间袭上心头。
他知道,自己的末日,终于来了。
为了逃避法律的制裁,王洪渊开始装疯卖傻,一会儿大呼小叫,一会儿胡言乱语,一会儿又沉默不语,试图以此来迷惑警方,蒙混过关。
可侦查人员们早已看穿了他的把戏,没有被他的伪装所迷惑。他们耐心地对王洪渊进行审讯,摆事实,讲道理,向他宣讲法律知识,告诉他抗拒从严、坦白从宽的道理。
见装疯卖傻这招不灵,王洪渊又改变了策略,装出一副认罪伏法的样子,主动交代了自己到烟台杀人的经过,但他却故意隐瞒了自己的主谋身份,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失踪的刘玲身上,声称是刘玲因为争风吃醋,嫉妒张强和李娟的关系,所以劝说他一起杀人,他是被刘玲胁迫的。
当侦查人员们问起刘玲的下落时,狡猾的王洪渊,又开始编造谎言,说刘玲现在在广州,他和刘玲分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
侦查人员们心里十分清楚,王洪渊是在撒谎。广州等地,他们已经翻遍了全城,根本没有找到刘玲的踪迹,刘玲不可能在广州。而且,从银行的监控录像来看,刘玲是被王洪渊胁迫的,根本不可能是主谋。
为了戳穿王洪渊的鬼话,侦查人员们拿出了收集到的所有证据,银行监控录像、证人证言、现场勘查报告等等,一一摆在王洪渊的面前。
看着这些铁证如山的证据,王洪渊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知道,自己再也无法隐瞒下去了,只能低着头,乖乖地交代了自己的全部犯罪经过,以及刘玲的下落。
原来,2月24日晚上,王洪渊从外面租完影碟回到出租屋,发现雨婷竟然跳窗逃跑了,而且还带走了自己的一些现金。他气得暴跳如雷,心里充满了愤怒和报复的念头,他认为,雨婷之所以敢逃跑,肯定是得到了刘玲、张强、李娟等人的帮助。
愤怒之下,王洪渊立刻找到了自己昔日的一个同学,名叫赵磊(另一名犯罪嫌疑人),两人商量后,决定连夜赶到烟台,找到雨婷,报复她,同时,也趁机抢劫张强、李娟等人的财物,他们知道,张强和李娟是夜总会的员工,平时收入不低,身上肯定有不少现金和贵重物品。
当天晚上,王洪渊和赵磊,带着事先准备好的绳子、匕首等工具,乘坐火车,连夜赶到了烟台。由于王洪渊之前和雨婷一起在玉顺巷31号住过,手里有房门钥匙,所以,第二天(2月25日)凌晨,两人趁着天还没亮,用钥匙悄悄打开了16号房的房门,潜入了屋内。
进屋后,他们发现屋里没有人,仔细查看了一下屋内的陈设,判断雨婷确实没有回到烟台,只有张强、李娟和刘玲三个人在屋里睡觉。
看到这种情况,王洪渊和赵磊,就萌发了抢劫的恶念。两人轻手轻脚地走到炕边,趁着三人熟睡,用事先准备好的绳子,悄悄绕到张强和李娟的身后,猛地勒住了他们的脖子。睡梦中的两人来不及反应,只能发出微弱的挣扎声,四肢不停地扭动,可王洪渊和赵磊的力气极大,勒得越来越紧,没过几分钟,张强和李娟就没了动静,身体渐渐僵硬下来。
一旁的刘玲被突如其来的动静惊醒,刚要尖叫,就被赵磊一把捂住了嘴,死死按在炕上。刘玲吓得浑身发抖,眼神里充满了恐惧,拼命地挣扎着,却根本挣脱不开赵磊的控制。王洪渊则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丝毫怜悯。
控制住刘玲后,赵磊兽性大发,不顾刘玲的拼命反抗和哀求,将她拖到了另一间屋里,对她实施了残忍的强奸。刘玲哭得撕心裂肺,却只能任由赵磊肆意摧残,那种绝望和恐惧,让她几乎崩溃。
另一边,王洪渊则走到已经死去的李娟身边,用力摇晃着她,试图从她身上找到现金和贵重物品。可翻遍了李娟的口袋,只找到了少量现金和一部手机。王洪渊不甘心,又走到张强的身边,同样翻找了一番,也只找到了一些零钱和身份证。
“妈的,就这么点钱?”王洪渊骂了一句,脸上满是不满。他想起李娟是夜总会的小姐,平时收入不低,身上肯定还有其他财物,于是就走到被赵磊控制的刘玲面前,恶狠狠地问道:“李娟的银行卡在哪里?密码是多少?”
刘玲被吓得浑身发抖,哪里还敢隐瞒,连忙颤抖着说道:“银……银行卡在她的包里,密码……密码是她的生日。”
王洪渊立刻找到了李娟的包,果然在里面找到了一张银行卡。他又让赵磊看好刘玲,自己则拿着银行卡,匆匆离开了出租屋,前往附近的银行取款。凭借着刘玲提供的密码,王洪渊顺利取走了卡内的5000元现金。
取完钱后,王洪渊回到了出租屋。看着炕上两具冰冷的尸体,又看了看一旁瑟瑟发抖的刘玲,他的心里突然升起一丝恐惧。他知道,自己犯了抢劫罪,而且还杀了人,一旦东窗事发,起码要被判15年以上的有期徒刑,甚至可能是死刑。一想到这里,他就不寒而栗,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中萌生,杀人灭口,彻底掩盖自己的罪行。
他和赵磊商量后,决定将张强和李娟的尸体处理掉,同时,为了制造刘玲作案后畏罪潜逃的假象,他们决定暂时不杀刘玲,把她带回到济南,让警方以为是刘玲因争风吃醋杀死了张强和李娟,然后逃到了济南。
为了让假象更逼真,王洪渊特意出去买了10瓶高度白酒,回到出租屋后,他和赵磊一起,逼迫刘玲和已经死去的张强、李娟“喝下”白酒,他们把白酒倒在三人的嘴里,弄湿他们的衣服,制造出三人喝醉酒后发生争执、自相残杀的假象。
做完这一切后,王洪渊和赵磊又将张强和李娟的尸体重新摆放好,整理了一下屋内的陈设,尽量让现场看起来像是殉情自杀或者酒后互杀的样子。随后,他们带着刘玲,悄悄离开了出租屋,锁好房门,乘坐火车,连夜返回了济南。
回到济南后,王洪渊和赵磊分了赃,王洪渊拿走了取来的5000元现金和两部手机,赵磊则拿走了从死者身上找到的零钱和一些贵重物品。分赃完毕后,两人就各自逃窜,约定以后不再联系,以此来躲避警方的追查。
王洪渊带着刘玲,找了一家偏僻的小旅馆住了下来。他对刘玲看得很紧,没收了她的手机,每天只给她少量的食物和水,不准她出门,生怕她逃跑或者向警方报案。刘玲整天活在恐惧之中,她知道,王洪渊迟早会杀了自己,可她却无能为力,只能默默忍受,等待着一丝逃跑的机会。
可刘玲终究没有等到逃跑的机会。3月2日的晚上,王洪渊看着熟睡的刘玲,心里的杀意越来越浓。他知道,刘玲是唯一知道自己犯罪事实的人,只要刘玲还活着,自己就始终有被暴露的风险。于是,他拿起身边的绳子,悄悄走到刘玲的床边,猛地勒住了她的脖子。
刘玲从睡梦中惊醒,拼命地挣扎着,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哀求,可王洪渊却丝毫没有手软,勒得越来越紧,直到刘玲没有了呼吸,身体渐渐僵硬下来。
杀死刘玲后,王洪渊并没有立刻逃离,而是开始思考如何处理刘玲的尸体。他知道,一旦尸体被发现,警方很快就会查到自己头上。于是,他想出了一个极其残忍的办法,碎尸、煮熟、掩埋,彻底销毁证据。
他在旅馆里找了一把菜刀,将刘玲的尸体肢解成小块,然后烧了一壶开水,将尸块煮熟,以此来破坏尸体的DNA,让警方无法辨认死者的身份。做完这一切后,他趁着夜色,带着煮熟的尸块和刘玲的衣物,分别前往黄河和济南的护城河边,将尸块和衣物一点点抛入河中,试图让尸体彻底消失在水中,永远不会被人发现。
处理完尸体后,王洪渊才放心地离开了旅馆,开始四处逃窜。他先后逃到了广州、深圳、福州等地,可由于身上的现金越来越少,加上警方的追捕越来越紧,他只能又悄悄转回济南,试图在济南隐藏起来,等待风头过去。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烟台和济南两地的警方,凭借着敏锐的洞察力和顽强的毅力,一路追踪,最终还是找到了他的踪迹,将他成功抓获。
王洪渊交代完所有犯罪经过后,警方立刻根据他的供述,前往黄河和护城河边,寻找刘玲的尸骨和衣物。经过几天的打捞和搜寻,警方终于找到了部分尸骨和衣物,经过DNA鉴定,确认这些尸骨正是失踪多日的刘玲(贾平)。
与此同时,警方根据王洪渊的供述,也顺利抓获了另一名犯罪嫌疑人赵磊。面对警方的审讯,赵磊对自己的犯罪行为供认不讳,如实交代了自己和王洪渊一起抢劫、强奸、杀人的全部经过。
至此,这起发生在烟台芝罘区玉顺巷的特大恶性抢劫、强奸、杀人碎尸案,终于真相大白。
不久后,法院对这起案件进行了公开审理。王洪渊和赵磊因犯抢劫罪、强奸罪、故意杀人罪,数罪并罚,被依法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