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的夏天,陕南的雨水格外多,尤其是进入8月,连绵的阴雨把秦岭深处的柞水县泡得发潮。山间的雾气裹着泥土的腥气,弥漫在各个村落里,明星村也不例外。这个藏在群山褶皱里的小村庄,平日里安静得能听见鸡鸣犬吠,村民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谁也不会想到,一场足以让整个村子陷入死寂的灭门惨案,正在8月13号的深夜,悄然酝酿。
这一天,和往常的雨天没什么不同,淅淅沥沥的雨丝敲打着屋顶的瓦片,发出“哒哒哒”的声响,像是谁在低声呢喃,又像是为即将到来的悲剧奏响序曲。村里的大多数人,早早便熄灭了灯火,蜷缩在温暖的被窝里,听着雨声入眠,唯有村口的杨荣元家,还亮着微弱的灯光,电视机里隐约传来模糊的声响,那是他的一对双胞胎子女,还在趁着雨夜看动画片。
大约晚上10点多,雨势没有丝毫减弱,反而变得更加细密,把整个村子都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水汽里。就在这时,杨荣元家突然传出几声若有若无的呼救声,声音微弱又急促,像是被什么东西捂住了嘴,刚一出口,就被淅淅沥沥的雨声彻底吞没。
住在杨荣元隔壁的邻居家,有个12岁的小姑娘,平日里就爱熬夜看电视,那天晚上也不例外。她正盯着电视机屏幕看得入神,忽然隐约听到隔壁传来“救命”的声音,一开始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毕竟雨声太大,又加上电视机的声响,可没过几秒,又一声呼救声传来,这一次,比上一次更清晰,也更绝望。
小姑娘心里一紧,一股莫名的恐惧瞬间涌上心头。她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轻轻拉开一条门缝,借着微弱的路灯光往隔壁望去。只见杨荣元家的灯光还亮着,窗户上晃动着一个高大的黑色人影,身形魁梧,动作急促,像是在做什么剧烈的动作,仅仅一闪,就消失在了屋内。
那黑影的模样,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小姑娘的心里,她吓得浑身发抖,再也不敢多看一眼,赶紧关上房门,跑到卧室里,用力摇晃着正在熟睡的母亲。“妈,妈,快醒醒!隔壁好像出事了,我听到呼救声,还看到一个黑影!”小姑娘的声音带着哭腔,浑身都在打颤。
母亲被叫醒,还带着几分睡意,可看到女儿惊恐的模样,瞬间清醒了大半。她赶紧捂住女儿的嘴,示意她别出声,然后拉着女儿,悄悄走到窗户边,撩开窗帘的一角,小心翼翼地往隔壁张望。雨水打湿了窗户玻璃,视线变得模糊,只能看到杨荣元家的灯光依旧亮着,却再也没有任何声响,刚才的呼救声,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母女俩就这样在窗户边站了好几分钟,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心脏“怦怦”直跳,生怕惊动了隔壁的人。直到确认杨荣元家彻底没了动静,连电视机的声响都消失了,母亲才壮着胆子,拉着女儿,轻轻推开房门,踮着脚尖,一步步往杨荣元家走去。
越靠近杨荣元家,空气中就越弥漫着一股异样的气息,那气息混杂着雨水的湿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作呕的腥气。走到门口,母女俩停下了脚步,只见杨荣元家的大门敞开着,像是被人用力撞开的,屋内的灯光已经熄灭了,漆黑一片,像是一个张开的巨兽之口,让人不寒而栗。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母亲低声呢喃着,手心全是冷汗。正常人家,就算是夏天,也不会开着大门睡觉,更何况刚才还传出了呼救声。她不敢再往前走,拉着女儿,转身就往村里的组长家跑,一路上,母女俩跌跌撞撞,雨水打湿了她们的衣服,可她们丝毫感觉不到寒冷,只有深入骨髓的恐惧。
很快,组长和村长就被叫醒了。听说了事情的经过,两人也不敢怠慢,立刻召集了村里的几个青壮年,拿着手电筒,匆匆赶到了杨荣元家。此时,雨还在下,手电筒的光束在漆黑的夜里摇曳,照亮了敞开的大门,也照亮了屋内那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几个人壮着胆子,举着手电筒走进屋内,刚一踏入客厅,就被眼前的景象吓傻了,手电筒“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光束乱晃,映得地上的血迹格外刺眼。客厅的地上,躺着两具小小的尸体,正是杨荣元14岁的双胞胎子女,儿子杨超和女儿杨琴。他们还穿着平日里的衣服,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双目圆睁,脸上还残留着惊恐的神情,仿佛在临死前,看到了极其恐怖的画面。
客厅里一片狼藉,电视机被砸得粉碎,屏幕裂开了无数道缝隙,电源还插在插座上,指示灯一闪一闪的,像是在诉说着刚才的惨烈。根据现场的痕迹判断,凶手使用的凶器应该是一把斧子,下手极其凶狠,两个孩子都是头部遭受重击,伤口血肉模糊,惨不忍睹。其中,杨超的下巴被钝器重击后,几乎与脖颈分离,鲜血浸透了身下的衣服,染红了周围的地面。
几个人吓得浑身发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有人忍不住蹲在地上呕吐起来,还有人双腿发软,差点瘫倒在地。村长强忍着内心的恐惧,让人赶紧撤出现场,并且立刻拨打了报警电话。“快,快报警!出大事了,杨荣元家的两个孩子,都没了!”村长的声音带着颤抖,在寂静的雨夜里格外刺耳。
十几分钟后,正在附近乡镇巡逻的几位民警,接到报警后,立刻驱车赶往明星村。山路崎岖,又逢雨天,路面湿滑难行,民警们一路疾驰,终于在深夜11点左右,赶到了案发现场。经过初步勘查,民警确认了两个孩子的死亡,并且发现,户主杨荣元也倒在了后屋的卧室里,赤身裸体地躺在床上,头部和颈部有多处深深的伤口,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染红了床单和被褥,场面同样惨烈。
令人感到庆幸的是,杨荣元的妻子,当天正好回了娘家,不在家中,侥幸躲过了一劫。民警一边保护现场,一边展开初步调查,就在这时,有人突然想起,杨荣元还有一个弟弟,名叫杨荣文,也住在这个村子里,距离杨荣元家不远。“不好,杨荣文家会不会也出事了?”一个民警突然说道,这句话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事不宜迟,民警和村干部立刻分成两队,一队留在现场继续勘查,另一队则匆匆赶往杨荣文家。当大家赶到杨荣文家的时候,眼前的景象比杨荣元家还要惨烈,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隔着很远就能闻到,让人窒息。杨荣文家的大门同样敞开着,屋内一片狼藉,到处都是血迹,仿佛经历了一场浩劫。
在客厅和卧室里,民警和村干部发现了四具尸体,分别是户主杨荣文、杨荣文的妻子玉小军,以及他们4岁的女儿和9岁的侄子。这四个人的身上,都有多处钝器劈砍和击打的痕迹,头部和背部的伤口最深,两个孩子的面容被严重损毁,已经看不清原本的模样,让人不忍心多看一眼。
而杨荣文的妻子玉小军,尸体被破坏得最为严重,她的头颅被人从脖颈处砍断,不见了踪影。民警和村干部在院子里、屋子周围仔细搜寻,最终,在门前的排水沟里,找到了玉小军的头颅,头颅上还残留着血迹,面目狰狞,惨不忍睹。
就在大家以为现场已经搜寻完毕的时候,有人在杨荣文家院子里的柴房中,又发现了一具老人的尸体。经过辨认,这位老人是杨荣文的爷爷,已经79岁高龄了。从现场的痕迹来看,这位老爷子案发时应该正在卧室里休息,听到动静后,趁机从屋子里逃了出来,躲进了柴房,本以为能躲过一劫,却还是被凶手追上,最终惨遭杀害,尸体倒在柴房的柴堆旁,身上有明显的钝器击打痕迹。
一夜之间,杨荣元、杨荣文兄弟两家,一共8口人,全部遇害,几乎被灭了满门。这起惨案,瞬间震惊了整个明星村,震惊了柞水县,甚至震惊了整个陕西省。8名死者,上至79岁的老人,下至4岁的幼童,无一幸免,凶手的作案手法极其残忍,手段极其恶劣,令人发指。
警方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向上级汇报情况,请求增援。很快,商洛市公安局、柞水县公安局抽调了精干力量,成立了“8·13”特大灭门惨案专案组,进驻明星村,展开全面深入的调查。专案组的民警们冒着连绵的阴雨,对案发现场进行了细致的勘查,不放过任何一个蛛丝马迹,同时,对村里的村民展开了全面的走访调查,试图尽快锁定凶手。
首先,专案组的民警需要确定这起案件的性质。从现场的勘查情况来看,民警们一致认为,这起案件大概率是仇杀,原因有两点:第一,两处案发现场,家中的财物都没有丢失,抽屉、柜子虽然被翻动过,但都是凶手故意为之,目的是混淆警方的视线,受害的女性也没有遭到性侵,这说明,凶手的作案动机,既不是图财,也不是图色;第二,8名死者的死状都极其惨烈,每个人的身上都至少有2到3处致命伤,有的被砍断下巴,有的被砍断头颅,下手极其凶狠,明显带有极度的仇恨,只有仇杀,才会让凶手如此丧心病狂,痛下杀手。
既然确定了是仇杀,那么警方接下来的重点,就是排查杨荣元、杨荣文兄弟俩的仇家,搞清楚他们到底和谁结下了深仇大恨,以至于遭到如此灭门之灾。
杨荣元和杨荣文兄弟俩,在明星村算是比较有名的人物。他们出身普通农家,早年靠着在秦岭山上采药为生,每天天不亮就上山,翻山越岭,采摘各种草药,然后拿到镇上、县城去卖,一点点积累财富。后来,兄弟俩看到药材生意有前景,就合伙开了一家中药铺,一边采药,一边做药材批发零售,生意越做越大,赚了不少钱,在村子里属于妥妥的富户。
兄弟俩为人还算勤快,做生意也比较实在,虽然赚了钱,但并没有变得飞扬跋扈,平日里和村民们相处得也算融洽。在生意上,兄弟俩虽然也会和其他药材商、村民产生一些小摩擦,比如因为药材的价格、质量产生争执,但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从来没有闹到过你死我活的地步,更不可能因此结下足以导致灭门的深仇大恨。
可俗话说,“豪门是非多”,杨家兄弟虽然算不上什么豪门,但家境殷实,日子过得红火,难免会在生活中,尤其是在婚姻和情感问题上,产生一些纠葛,而这些纠葛,很可能就是导致这场悲剧的根源。
咱们先来说说哥哥杨荣元。杨荣元现在的妻子,是他的第二任妻子,在此之前,他还有一段失败的婚姻。他的前妻,是邻村的村花,长得漂亮,性格温柔,两人刚结婚的时候,感情非常好,恩爱有加,村子里的人都很羡慕他们。后来,前妻为杨荣元生下了一对双胞胎子女,也就是在这次惨案中遇害的杨超和杨琴。
可随着生意越做越大,杨荣元的腰包越来越鼓,他的脾气也渐渐变得暴躁起来,甚至染上了家暴的恶习。一开始,他只是在喝醉了酒之后,对前妻偶尔打骂,后来,越来越过分,不管有没有喝酒,只要稍有不顺心,就对前妻拳打脚踢。前妻性格柔弱,一开始选择默默忍受,希望杨荣元能够改掉这个毛病,可没想到,杨荣元的家暴行为越来越严重,前妻实在无法忍受,最终提出了离婚。
杨荣元的前妻,有一个弟弟,名叫黄蜂,是当地出了名的小混混,平日里游手好闲,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脾气火爆,极其护短。看到姐姐被杨荣元家暴,黄蜂气得火冒三丈,曾经多次带人找到杨荣元,把他狠狠揍了一顿,两人也因此结下了仇怨。黄蜂还曾在村里放话,说早晚要收拾杨荣元,为姐姐报仇。
后来,杨荣元和前妻离婚,按照常理来说,一对双胞胎子女,应该一人抚养一个,这样才公平合理。可杨荣元仗着自己有钱有势,私底下找了关系,打通了法院的关节,最终,法院将两个孩子都判给了杨荣元抚养。这件事,让前妻和黄蜂都非常愤怒,前妻因为这件事,气得住了好几天院,大病一场,而黄蜂更是怒火中烧,多次对自己的狐朋狗友说,早晚要把杨荣元杀了,夺回姐姐的孩子,出一口恶气。
这样一来,黄蜂就有了非常充足的杀人动机,夺子之恨,加上姐姐被家暴的仇怨,足以让他对杨荣元痛下杀手。而且,黄蜂是个小混混,常年打架斗殴,下手凶狠,具备作案的能力。专案组的民警立刻将黄蜂列为重点嫌疑人,展开了全面的调查。
可经过调查,民警们发现,黄蜂虽然有作案动机和作案能力,但他却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在案发当天,黄蜂因为前几天和别人打架,被人捅伤了腹部,住进了镇卫生院,一直躺在病床上,连下床都困难,根本没有办法出门作案,更不可能跑到明星村,杀害杨家8口人。最终,民警只能排除黄蜂的嫌疑。
排除了杨荣元这边的仇家,专案组的民警把目光,转向了弟弟杨荣文这边。和哥哥杨荣元相比,杨荣文的情感经历相对简单,他只有一段婚姻,妻子就是在惨案中被砍断头颅的玉小军,两人结婚多年,还有一个4岁的女儿,日子过得也算红火。可杨荣文家的恩怨,却都集中在他的妻子玉小军身上。
在和杨荣文结婚之前,玉小军有一个男朋友,名叫石勇,也是明星村的村民,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交往了很多年,感情非常深厚,甚至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有一次,玉小军意外怀孕,为了石勇,她偷偷去医院做了流产手术,足以看出,她当时对石勇的感情,是发自内心的。
可就在两人即将结婚的时候,杨荣文出现了。杨荣文家境殷实,有钱有势,长得也还算周正,对玉小军展开了猛烈的追求。玉小军是个比较物质、比较拜金的女人,她看着杨荣文的家境,再看看石勇家境贫寒,连一套像样的房子都没有,最终,在爱情和金钱之间,选择了后者,义无反顾地和石勇分手,嫁给了杨荣文。
对于石勇来说,这无疑是晴天霹雳。他和玉小军交往了好几年,付出了全部的感情,甚至已经规划好了两人的未来,可没想到,玉小军竟然因为金钱,轻易地背叛了他,投入了别人的怀抱。这件事,让石勇深受打击,也让他对杨荣文和玉小军恨之入骨。他曾经多次在村里喝酒,酒后吐真言,说早晚要把玉小军和杨荣文杀了,报复他们的背叛。
而且,在这次惨案中,玉小军的尸体被破坏得最为严重,头颅被砍断,扔进水沟,足以看出,凶手对玉小军的仇恨,是极其深厚的。这一点,和石勇的心态非常吻合,他对玉小军,是由爱生恨,恨她的背叛,恨她的拜金。
专案组的民警立刻找到石勇,对他进行了讯问。面对民警的讯问,石勇没有隐瞒,坦白说,自己当年确实说过要杀了玉小军和杨荣文的话,但那些都只是气话,是一时冲动之下说出来的,他并没有真的想要杀人。而且,他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石勇告诉民警,案发当天晚上,他先是在家里和父母一起吃了晚饭,然后就去了同村的一个朋友家打牌,从晚上7点多,一直打到凌晨1点多,期间从来没有离开过,一起打牌的几个朋友,都可以为他作证。民警随后找到了石勇所说的几个朋友,进行了核实,确认石勇所说的都是事实,他确实没有作案时间。最终,石勇的嫌疑,也被排除了。
接连排除了两个重点嫌疑人,专案组的调查陷入了僵局。难道,杨家兄弟的仇家,不在这两个人之中?那到底是谁,对杨家兄弟有着如此深的仇恨,竟然不惜痛下杀手,杀害他们一家8口人?
就在民警们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人的名字,进入了民警的视线,简学良。简学良是杨荣文家的邻居,今年30多岁,是一个泥瓦匠,平日里靠着在附近的工地上打零工维持生计,家庭条件非常贫寒,住的是一间破旧的土坯房,家里还有妻子和两个孩子,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简学良这个人,五大三粗,身材魁梧,皮肤黝黑,平日里沉默寡言,性格却十分暴躁,容易冲动,在村子里,不太招人喜欢,和村民们的来往也比较少。而最让民警们注意的是,简学良是一个前科人员,早在1999年,他就因为强奸罪,被判处了5年有期徒刑,后来因为在狱中表现良好,被提前一年释放,于2003年出狱,距离这起灭门惨案,仅仅过去了一年时间。
前科人员,尤其是因为强奸这样的暴力犯罪入狱的人员,往往更容易成为警方关注的重点。专案组的民警立刻展开调查,查阅了简学良当年的案件卷宗,而卷宗上的一个名字,让所有民警都豁然开朗,简学良当年强奸的那个女性,不是别人,正是杨荣文的妻子,玉小军!
原来,当年正是玉小军及时报警,警方才顺利将简学良抓获,最终将他判处有期徒刑。这样一来,简学良对玉小军,就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他因为玉小军的报警,坐了4年牢,错过了孩子的成长,也让本来就贫寒的家庭,雪上加霜。而在这次惨案中,玉小军的尸体被破坏得最为严重,这一切,似乎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疑点,都指向了简学良。首先,案发时间是2004年8月,而简学良是2003年出狱,出狱仅仅一年,就发生了这起灭门惨案,时间上非常吻合,不排除他是出狱后,一直怀恨在心,伺机报复;其次,民警在调查简学良的时候,发现他竟然失踪了,简学良的妻子告诉民警,案发当晚8点多,简学良在家里吃了晚饭,和家人聊了一会儿天,然后,她和孩子们就先睡觉了,等到第二天早上醒来,发现简学良已经不见了,不知道去了哪里,她发动亲戚朋友,找了一整天,都没有找到简学良的踪迹。
更重要的是,简学良的妻子还告诉民警,家里用来劈柴的斧子,不见了。而根据警方之前的勘查,凶手使用的凶器,很可能就是一把斧子。这个线索,让民警们更加确定,简学良的嫌疑非常大。民警们立刻在杨荣文家附近展开搜寻,最终,在门前的排水沟里,找到了一把斧子,这把斧子上,还残留着血迹和毛发。经过简学良的妻子和孩子辨认,这把斧子,正是他们家的劈柴斧。
除此之外,警方在案发现场提取到了一些足迹,经过技术比对,这些足迹的大小、纹路,都和简学良平时穿的鞋子完全吻合。种种证据表明,简学良,就是这起特大灭门惨案的凶手!
确定了凶手的身份后,专案组立刻启动了抓捕行动。从案发第二天开始,民警们在柞水县的各个主要路段、路口设卡拦截,严查过往车辆和人员,同时,组织了一支由500多人组成的庞大搜寻队伍,包括民警、村干部、村民,对明星村周边的秦岭山区,展开了地毯式的搜索。
秦岭山区地势险峻,山高林密,加上连绵的阴雨,给搜寻工作带来了极大的困难。搜寻队伍分成若干小组,顶着风雨,在山里穿梭,翻山越岭,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从清晨搜到深夜,整整两天时间,却没有发现任何关于简学良的踪迹,简学良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为了尽快抓获简学良,专案组设置了5万元的悬赏金,面向社会征集线索,凡是能提供简学良踪迹,帮助警方抓获凶手的,均可获得5万元悬赏金。同时,在案发第三天,警方向全省发出了A级通缉令,通缉凶手简学良,希望各地警方和群众,能够协助抓捕。
可即便如此,几天过去了,依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进展,没有收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简学良就像是石沉大海,再也没有出现过。这让专案组的民警们,一度陷入了困境,大家都在疑惑:这个简学良,到底躲到哪里去了?他是不是已经逃出了陕西省?
就在警方的搜寻工作陷入僵局的时候,一个意外的线索,出现了。案发5天之后,也就是2004年8月18号的中午12点左右,在距离明星村70公里之外的镇安县郑和村,71岁的老何,做完午饭,把三碗面条放在桌子上,然后起身,去院子里收衣服。当时,天气依旧有些阴沉,虽然没有下雨,但空气依旧潮湿。
老何收完衣服,回到屋里,准备吃饭,可刚一走进屋子,就发现桌子上的三碗面条,少了一碗,其中一碗面条,已经被吃得干干净净,碗底只剩下一些汤汁。老何心里很纳闷,家里只有他一个人,这碗面条,是谁吃的?难道是自己记错了,只煮了两碗面条?
老何皱着眉头,在屋子里四处看了看,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踪迹。就在这时,他忽然看到,自家厕所旁边,站着一个衣着凌乱的男人,这个男人,身材高大,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沾满了泥土和灰尘,身上穿着一件厚厚的棉衣,要知道,当时是8月份,正是盛夏,天气炎热,正常人都穿着短袖、短裤,这个男人却穿着厚厚的棉衣,看起来十分奇怪。
老何心里充满了疑惑,忍不住走上前,问道:“小伙子,这么热的天气,你怎么穿这么厚的衣服啊?是不是生病了?”可面对老何的询问,那个男人却一言不发,只是低着头,眼神躲闪,不敢和老何对视。
老何心里越发觉得可疑,正要再问点什么,那个男人突然像是受到了惊吓一样,转身就跑,一溜烟就冲出了老何的院子,朝着旁边的山上跑去,跑得飞快,转眼间,就消失在了茂密的树林里。
老何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个男人逃跑的方向,心里越想越不对劲。他想起了前几天,村里有人议论,说柞水县明星村发生了一起灭门惨案,凶手还在逃,警方正在四处抓捕。联想到刚才那个男人的怪异举动,老何心里咯噔一下,难道,那个男人,就是警方正在通缉的凶手?
想到这里,老何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转身,跑到屋里,拨打了报警电话,把自己看到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民警。“警察同志,我刚才看到一个可疑的男人,衣着奇怪,行为诡异,还偷吃了我的面条,然后跑到山上去了,你们快过来看看,他可能就是那个灭门案的凶手!”
这个线索,对陷入困境的专案组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接到报警后,专案组的民警立刻驱车,赶往镇安县郑和村,同时,联系了镇安县公安局的民警,请求协助。根据老何的描述,民警们判断,那个可疑的男人,很可能就是简学良,身材高大,衣着怪异(很可能是为了躲避警方的排查,故意穿厚衣服遮挡身形),而且,郑和村距离明星村不远,地形复杂,适合躲藏,简学良很可能就是逃到了这里。
民警们赶到郑和村后,立刻汇合了镇安县的民警,分成若干小组,朝着老何所说的那座山,展开了地毯式的搜索。那座山,山高林密,植被茂盛,加上前几天的阴雨,山路湿滑,搜寻工作异常艰难。民警们顶着炎热的天气,在山里穿梭,仔细搜寻着每一个角落,从中午一直搜到晚上,整整搜索了8个多小时,把整座山头都搜了一遍,却依然没有发现简学良的踪迹。
就在民警们快要失去信心的时候,晚上8点半左右,有一名村民,在山下的马路边,发现了一名可疑男子。这名男子,身材高大,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沾满了泥土,背着一个破旧的蛇皮袋子,走路鬼鬼祟祟,时不时地回头张望,像是在躲避什么。从身高、衣着和行为举止来看,这名男子,和老何描述的可疑男子,以及警方通缉的简学良,非常吻合。
村民立刻悄悄拨打了报警电话,告知了民警可疑男子的位置。民警们得知消息后,立刻悄悄赶往现场,小心翼翼地接近那名可疑男子,生怕打草惊蛇。等到靠近之后,民警们迅速冲了上去,前后围堵,将那名男子死死控制住。
被控制住的男子,没有进行任何抵抗,只是低着头,浑身发抖,脸上露出了绝望的神情。民警们拿出通缉令,进行辨认,确认这名男子,正是他们苦苦搜寻了5天的凶手,简学良!
民警们立刻对简学良进行了搜查,在他背着的蛇皮袋子里,搜出了一些野菜、野果,还有一瓶浑浊的水,看起来,这几天,他一直在山上流窜,靠吃野果、野菜为生,日子过得十分艰难。而更重要的是,在蛇皮袋子里,民警们还搜出了一件沾满血迹的衣服和一双鞋子,经过检验,衣服和鞋子上的血迹,正是遇害的杨家8口人的血迹。
证据确凿,简学良再也无法抵赖,在民警的讯问下,他缓缓抬起头,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情,有悔恨,有愤怒,还有一丝解脱,他当场交代了自己的全部罪行,说出了这起灭门惨案背后,那段尘封了四年的恩怨纠葛。
简学良和玉小军之间的关系,并不是简单的“强奸犯”和“受害者”的关系,而是一段见不得光的婚外情。这段婚外情,始于1999年初,当时,简学良还是一个普通的泥瓦匠,而玉小军,还没有和杨荣文结婚,正在和石勇交往。
很多人都觉得奇怪,玉小军是一个比较物质、拜金的女人,而简学良家境贫寒,一无所有,她为什么会和简学良搞在一起?其实,这背后,是多种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一方面,当时玉小军虽然和石勇交往,但石勇家境贫寒,不能满足她对物质的需求,而简学良虽然穷,但身材魁梧,高大健壮,性格豪爽,恰好符合玉小军对异性的另一种期待;另一方面,当时杨荣文已经开始追求玉小军,玉小军在石勇和杨荣文之间摇摆不定,内心十分寂寞,而简学良的主动靠近,恰好填补了她内心的空虚。
至于两人具体是怎么勾搭在一起的,简学良在供述中,并没有详细说明,只是说,一开始,是玉小军主动对他示好,后来,两人就偷偷走到了一起,成为了地下情人。这段婚外情,持续了半年多,期间,两人一直小心翼翼,偷偷摸摸,生怕被别人发现,尤其是怕被石勇和杨荣文发现。
可没有不透风的墙,在一个小村庄里,圈子就那么大,两人偷偷摸摸的婚外情,终究还是被人发现了。消息很快就传到了石勇和杨荣文的耳朵里,石勇得知后,气得暴跳如雷,当即就去找玉小军对质,两人大吵了一架,最终,玉小军下定决心,和石勇分手,彻底投入杨荣文的怀抱。
而杨荣文得知玉小军和简学良的婚外情后,也非常愤怒,但他并没有立刻和玉小军分手,他看中了玉小军的美貌,也觉得,玉小军只是一时糊涂,只要她能彻底和简学良断绝关系,他就可以原谅她。面对杨荣文的怒火,玉小军声泪俱下,谎称自己是被简学良强迫的,是简学良趁她不注意,侵犯了她,她也是被逼无奈,才和简学良保持了这段不正当的关系。
杨荣文虽然生气,但看着玉小军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终究还是心软了,他警告玉小军,以后不准再和简学良有任何来往,否则,就立刻和她分手,并且让她身败名裂。玉小军连忙点头答应,装作一副悔改的模样。
而简学良这边,得知玉小军和自己分手,并且投入了杨荣文的怀抱,还谎称被自己强奸,心里非常愤怒。他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也不在乎妻子的感受,就算妻子知道了他和玉小军的婚外情,和他大吵大闹,他也毫不在意,等妻子闹够了,他又继续去找玉小军,想要挽回这段关系。
可此时的玉小军,已经下定决心,要和杨荣文好好过日子,彻底摆脱简学良。面对简学良的纠缠,玉小军开始抗拒,甚至对简学良说:“我们分手吧,以后不要再联系了,我已经和杨荣文在一起了,我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牵扯。”
简学良听到这句话,非常震惊,也非常愤怒。他觉得,自己和玉小军在一起半年多,彼此是有感情的,玉小军不可能这么快就忘了他,更不可能如此绝情。他认为,玉小军之所以要和他分手,是因为杨荣文有钱,是因为杨荣文威胁她,所以,他当场就拒绝了玉小军的分手提议,并且开始用自己的方式,纠缠玉小军,试图让她回心转意。
玉小军虽然抗拒,但面对身材魁梧、性格暴躁的简学良,她也有些害怕,加上两人之前有过一段私情,最终,还是半推半就,和简学良又维持了一段时间的不正当关系。可两人都没有想到,这段见不得光的关系,最终,会酿成无法挽回的悲剧。
有一天,简学良又偷偷来到玉小军家,和她发生了关系。可就在两人完事,简学良准备离开的时候,杨荣文突然提前出差回来了,正好和简学良撞了个满怀。当着自己的面,看到妻子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杨荣文的怒火瞬间爆发,当场就和简学良打了起来。
可杨荣文身材瘦弱,平日里忙于生意,很少锻炼身体,而简学良五大三粗,常年干体力活,力气非常大,两人交手没几个回合,杨荣文就被简学良按在地上,狠狠揍了一顿。简学良揍完杨荣文后,大摇大摆地离开了玉小军家,丝毫没有把杨荣文放在眼里。
杨荣文被揍得鼻青脸肿,心里充满了屈辱和愤怒,他打不过简学良,就把所有的怒火,都撒在了玉小军身上。他指着玉小军的鼻子,恶狠狠地威胁道:“你这个不守妇道的女人,竟然敢背着我和简学良私通!你现在立刻去报警,就说简学良强奸你,否则,我就和你离婚,让你在村子里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玉小军非常害怕,她不想和杨荣文离婚,不想失去现在的荣华富贵,更不想被村子里的人指指点点。在杨荣文的威胁下,她最终还是妥协了,拿起电话,拨打了报警电话,谎称自己被简学良强奸了。
强奸案,历来都是难以自证清白的,尤其是在女方已经报警,并且提供了相关证据(两人发生关系时使用的安全套)的情况下,男方更是百口莫辩。简学良被警方抓获后,无论他怎么辩解,说自己和玉小军是自愿发生关系的,是婚外情,而不是强奸,都没有人相信。因为玉小军一口咬定,自己是被强迫的,加上杨荣文在背后疏通关系,最终,法院判处简学良有期徒刑5年,罪名是强奸罪。
简学良被判刑后,心里充满了不甘和愤怒,他觉得自己是被冤枉的,是被玉小军和杨荣文联手陷害的。可他出身贫寒,没有钱,也没有关系,不懂法律,不知道如何上诉,更害怕自己上诉后,杨荣文会动用关系,加重对他的刑罚,所以,他最终还是放弃了上诉,默默接受了这个判决,在监狱里度过了四年的时光。
在简学良入狱的四年里,他的妻子,没有选择抛弃他,而是不离不弃,一个人扛起了整个家。她一边在家种地,一边还要照顾年迈的公婆和两个年幼的孩子,为了多赚点钱,补贴家用,她还在附近的工地上,帮人家装沙子、搬砖头,干着和男人一样的重活,日子过得十分辛苦。
2003年,简学良因为在狱中表现良好,被提前一年释放。出狱那天,他的妻子,带着两个孩子,早早地就等在监狱门口,看到简学良出来,妻子没有一句抱怨,只是默默地走上前,接过他手里的行李,对他说:“回来了就好,以后好好过日子,咱们一家人,好好在一起。”
看着妻子憔悴的面容,看着两个瘦弱的孩子,看着家中破败的模样,简学良的心里,充满了羞愧和自责。他觉得,自己对不起妻子,对不起孩子,对不起年迈的父母。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改邪归正,好好做人,努力赚钱,弥补对家人的亏欠,再也不惹事生非。
出狱后不久,简学良偶然在村子里遇到了玉小军。此时的玉小军,已经和杨荣文结婚多年,生了一个女儿,日子过得十分红火。杨荣文的药材生意越做越大,还开了一家服装店,玉小军不用再辛苦劳作,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好日子。
两人见面后,玉小军主动提出,要请简学良吃一顿饭,算是对当年的事情,道个歉。简学良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答应了。在饭桌上,玉小军向简学良坦白,当年,她确实是被杨荣文威胁,才报警谎称被强奸,她对不起简学良,希望简学良能够原谅她。
时隔四年,简学良本来已经对当年的事情,渐渐放下了,可看到玉小军如今过得如此舒坦、如此幸福,再想想自己这四年在监狱里的日子,想想自己妻子的辛苦,想想自己家庭的贫寒,他的心里,瞬间涌起了一股极度的不平衡。
他觉得,出轨这件事,是他和玉小军两个人的错,可最终,却只有他一个人,承担了所有的后果,坐了四年牢,毁了自己的一生,毁了自己的家庭;而玉小军,却没有受到任何惩罚,反而嫁得好,过得风生水起,锦衣玉食,这太不公平了!
更让简学良愤怒的是,杨荣文得知简学良出狱,并且和玉小军一起吃了饭之后,再次爆发了。他生怕简学良会再来纠缠玉小军,会破坏自己的家庭,恰好那几天,杨荣文家招了小偷,厨房里的一些东西被偷了,杨荣文没有任何证据,就一口咬定,是简学良干的,并且立刻报了警,想要借助警方的力量,收拾一下简学良,让他彻底不敢再靠近自己的家人。
此时的简学良,因为有强奸案的案底,在村子里,已经被村民们戴上了有色眼镜,大家都觉得他是一个坏人,不愿意和他来往,甚至有人,还会故意排挤他、欺负他。得知杨荣文报警,说自己偷东西,简学良心里充满了委屈和愤怒,他知道,自己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为了躲避村民们的白眼和议论,也为了赚钱养家,简学良离开了明星村,跑到了镇上的一个工地上,打零工。可他没想到,杨荣文报警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工地,工地的工头,不分青红皂白,就认为简学良是小偷,担心他会在工地上偷东西,影响工地的秩序,当即就把他开除了。
丢了工作的简学良,只能再次回到明星村。可回到村子里,村民们看他的眼神,更加异样了,大家都坚信,他就是小偷,见了他,就像是见了瘟神一样,躲得远远的,甚至有人,还会在背后指指点点,说他是“强奸犯”“小偷”,无恶不作。
每天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简学良的心理,渐渐变得扭曲起来。他感到孤独、绝望、愤怒,他想大声地告诉所有人,自己是清白的,当年的强奸案,他是被冤枉的,这次的盗窃案,他也是被冤枉的,可没有人相信他。吃瓜群众们,只会相信自己听到的、看到的,只会带着有色眼镜,去评判他,去排挤他。
他看着自己辛苦操劳、日渐憔悴的妻子,看着自己两个因为家境贫寒,连新衣服都穿不上的孩子,再看看隔壁杨荣文和玉小军家,灯火通明,欢声笑语,日子过得红火又幸福,巨大的落差,让他心中的仇恨,一点点滋生、蔓延,最终,彻底淹没了他的理智。
2004年8月13号的晚上,简学良在工地上,干了一天的重活,累得浑身酸痛,回到家中。妻子看到他回来,赶紧迎了上去,脸上带着疲惫,却依旧温柔地对他说:“今天,我在工地上装了一车沙子,赚了20块钱,你看看,少不少?”
看着妻子手里皱巴巴的20块钱,看着妻子布满老茧、粗糙不堪的双手,简学良的心里,倍感心酸。他知道,这个女人,跟着自己,受了太多的苦,吃了太多的罪,可自己,却什么都给不了她,甚至,还让她和孩子,受到了自己的牵连,被村民们排挤、议论。
就在这时,他无意间,抬头看到了隔壁玉小军家的房子,房子宽敞明亮,灯火通明,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欢声笑语,那是玉小军、杨荣文,还有他们的女儿,在一起其乐融融的声音。这一刻,简学良心中的恨意,彻底爆发了。
他觉得,这一切的不幸,都是玉小军和杨荣文造成的。如果不是玉小军当年反水报警,谎称被强奸,他就不会坐牢;如果不是杨荣文当年威胁玉小军,陷害他,他就不会有案底;如果不是杨荣文后来诬陷他偷东西,他就不会丢了工作,不会被村民们排挤,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他越想越愤怒,越想越绝望,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报仇!他要杀了玉小军,杀了杨荣文,杀了所有和他们有关的人,让他们付出惨痛的代价,让他们也尝尝,自己所承受的痛苦!
那天晚上,简学良借酒消愁,喝了很多酒,酒精的作用,让他心中的恨意,变得更加浓烈。晚饭过后,妻子和孩子们,看了一会儿电视,就早早地睡觉了。而简学良,却没有丝毫睡意,他坐在院子里,死死地盯着隔壁玉小军家的房子,眼神冰冷,充满了杀意。
等到妻子和孩子们,都睡得熟了,简学良站起身,走进柴房,拿起了家里的劈柴斧,磨得锋利的斧刃,在微弱的月光下,闪着冰冷的寒光。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悄悄地打开家门,趁着连绵的阴雨,蹑手蹑脚地,潜入了玉小军的家中。
此时,玉小军、杨荣文,还有他们4岁的女儿、9岁的侄子,正在客厅里看电视,欢声笑语,其乐融融,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已经悄然降临。简学良悄悄走进客厅,看到眼前的一幕,心中的恨意,更加浓烈,他猛地举起手中的斧子,朝着杨荣文的头部,狠狠砍了下去。
杨荣文毫无防备,当场就倒在了地上,鲜血瞬间喷涌而出。玉小军和孩子们,吓得尖叫起来,想要逃跑,可简学良身材魁梧,动作迅速,根本不给他们逃跑的机会。他挥舞着手中的斧子,一次次地劈砍下去,惨叫声、哭喊声,很快就被淅淅沥沥的雨声吞没。
杨荣文的爷爷,当时正在卧室里休息,听到客厅里的惨叫声,吓得赶紧从床上爬起来,想要逃跑。他慌慌张张地冲出卧室,躲进了院子里的柴房,本以为能躲过一劫,可简学良在杀了杨荣文一家人之后,很快就发现了他的踪迹。简学良慢悠悠地走进柴房,看着吓得浑身发抖的老爷子,没有丝毫怜悯,举起斧子,朝着老爷子的头部,狠狠砍了下去,老爷子当场死亡。
杀了杨荣文一家人之后,简学良的怒火,依然没有平息。他想起,当年玉小军报警,诬陷他强奸,不仅仅是因为杨荣文的威胁,还因为杨荣文的哥哥杨荣元,也一直在背后教唆玉小军,让她报警,让她彻底和自己断绝关系。在简学良看来,杨荣元,也是当年陷害他的始作俑者之一,也必须要死!
于是,简学良提着手中的斧子,又悄悄地来到了杨荣元家。此时,杨荣元正在后屋的卧室里休息,他的一对双胞胎子女,正在客厅里看电视。简学良先是冲进客厅,挥舞着斧子,朝着两个孩子的头部,狠狠砍了下去,两个孩子来不及尖叫,就倒在了血泊中。随后,他又冲进后屋的卧室,朝着熟睡的杨荣元,狠狠砍了下去,杨荣元在睡梦中,被活活砍死。
杀了杨家8口人之后,简学良看着满地的鲜血,看着眼前惨烈的一幕,没有丝毫害怕,反而有一种扭曲的解脱感。他迅速清理了现场的痕迹,脱下了沾满血迹的衣服和鞋子,塞进了一个蛇皮袋子里,然后,趁着夜色,悄悄地离开了明星村,跑进了附近的秦岭山区,开始了逃亡之路。
这几天,他一直在山里流窜,不敢下山,靠着吃野果、野菜,喝溪水为生,日子过得十分艰难。他不敢露面,不敢和任何人说话,每天都活在恐惧和绝望之中,直到他实在饿得受不了,偷偷下山,偷吃了老何家的一碗面条,被老何发现,报了警,最终被警方抓获。
在法庭上,简学良对自己杀害杨家8口人的罪行,供认不讳,他承认,自己杀人是不对的,是犯罪行为,他对不起那些死去的人,对不起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但他依然坚持,自己当年的强奸案,是被冤枉的,是被玉小军和杨荣文联手陷害的。
简学良对法官说,他和玉小军之间,一开始,并不是强奸,而是一段婚外情,甚至,两人第一次发生关系之后,他还给了玉小军70块钱,算是一种补偿,后来,两人渐渐产生了感情,成为了情人。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玉小军最终会反水,谎称被他强奸,把他送进了监狱。
法官问他,既然当年觉得自己是被冤枉的,为什么不选择上诉?简学良低下了头,脸上露出了无奈和绝望的神情,他说:“我知道,杨荣文有关系,当年他哥哥杨荣元和前妻离婚,就是因为走了关系,才把两个孩子都判给了自己。我出身贫寒,没有钱,也没有关系,我不懂法,我害怕自己上诉之后,杨荣文会动用关系,加重对我的刑罚,所以,我不敢上诉,只能默默忍受。”
法官听完简学良的供述,沉默了很久。不可否认,当年的事情,可能确实有隐情,简学良可能真的是被冤枉的,玉小军和杨荣文,也确实有过错。可无论如何,简学良都不应该用极端的方式,去报复,去剥夺8条无辜的生命,其中,还有两个年幼的孩子和一位高龄老人。法律的底线不容触碰,生命的尊严不容践踏,任何委屈和怨恨,都应该通过合法途径去申诉、去解决,而不是用暴力发泄,最终走上犯罪的道路,毁掉自己,也毁掉多个家庭。
最终,法院经过公开审理,综合全案证据和简学良的供述,认定简学良犯故意杀人罪,作案手段极其残忍,情节特别恶劣,后果特别严重,依法判处简学良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判决宣读后,简学良没有提出上诉,他平静地接受了判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或许,对他而言,死亡也是一种解脱,既能结束自己的痛苦,也能给那些死去的人,一个迟来的交代。
简学良被执行死刑后,这起震惊陕西的“8·13”特大灭门惨案,终于尘埃落定。可这场悲剧,留下的伤痛,却永远无法磨灭。杨荣元的妻子,得知家人全部遇害的消息后,悲痛欲绝,一夜白头,从此一蹶不振,只能靠着亲友的接济,艰难度日;简学良的妻子,独自扛起了家庭的重担,一边照顾老人和孩子,一边承受着村民们的指指点点,她既要面对丈夫犯下的滔天罪行,也要面对生活的窘迫,日子过得苦不堪言;而明星村的村民,也因为这起惨案,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曾经安静祥和的村庄,变得死气沉沉,邻里之间,也多了几分隔阂和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