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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0章 玄阙藏秘,逆阵启劫
    三日后的归墟边缘,风裹着沙粒打在玄阙城残墙上,簌簌掉灰。

    这古城早没了烟火气,断梁缠枯藤,地砖缝渗着暗红,像凝住的血。

    林啸天踩着碎瓦往里走,靴底碾过干硬的血迹,“咯吱”响

    这地方,比他用戮仙剑狱推演的还死气沉沉。

    地宫在古城中心断塔下,掀开半块塌了的青石板,霉味混着铁锈气扑脸。

    他摸出火折子点亮,昏黄的光扫过墙,满墙禁制符文大多被黑褐色血迹盖了,只剩边角露着点淡金纹路。

    林啸天顺着墙根走,手划过冷硬的石面,突然顿在一处凹陷的凹槽前

    这凹槽的形状,正好能对上断剑缺的那一角。

    他抬手按上去,掌心那道快看不见的裂痕突然发烫,像揣了块烧红的铁。

    “这地方以前封过完整的戮仙剑魄。”

    黑鳞的声音从断剑里钻出来,比之前更哑,还带着点急,

    “归墟动静越来越近,这剑魄残气正跟着地脉跳。你的血,能把它激活。”

    林啸天没吭声,只盯着掌心的裂痕。

    发烫的感觉顺着经脉往小臂爬,和丹田深处的戮仙剑狱隐隐应和。

    他刚想再用力按,头顶突然“咔嗒”响,是瓦碎的声儿。

    抬头看,残垣顶上站着俩人。

    凌霜月的白裙沾了沙,剑没出鞘,却透着冷光;

    她身边的哑琴童抱着残琴,指尖悬在琴弦上,没像上次那样直接弹,反倒往林啸天这边瞟了眼

    眼神里没了之前的警惕,多了点想探究的意思。

    其实凌霜月早来了。

    昨晚起,她手里断剑的铭文就一直发烫,这是封印核心在引她来玄阙城。

    她猜林啸天肯定会来,就带着哑琴童提前在这儿等,想弄明白断剑为啥认他。

    “你明知这儿有封印核心,还敢来?”

    凌霜月的声音往下飘,没了上次的狠劲,倒有点不确定。

    林啸天收回手,掌心的烫意慢慢退了,转过身指了指身后的墙:

    “我知道你会来。你也想弄明白,断剑为啥认我,对吧?”

    火折子的光晃过去,墙上一幅破壁画露出来。

    画里俩身影并肩站着,左边的人握着重剑,剑上的纹路和凌霜月的断剑一模一样;

    右边的人持着柄漆黑长剑,剑尖对着头顶的苍穹裂缝,像要把裂缝斩开。

    壁画边角还留着几个模糊的篆字,能认出“封神”俩字。

    “他们都跟你说这是诛魔图?”

    林啸天笑了声,声音里带点冷,

    “错了。这是封神图。当年所谓的‘戮仙’,斩的不是凡人,是那些偷天地气运的神。”

    凌霜月脚边的碎石子被风吹得滚了滚。

    她没反驳,只盯着壁画上的漆黑长剑,指尖无意识攥紧剑柄

    师门传的典籍里,从没提过戮仙剑还有这说法。

    哑琴童突然抬手,对着凌霜月比划两下,然后点了身前的香。

    烟丝往上飘,他指尖拨琴弦,这次琴音没断,还透着股稳劲,可刚弹到第五个音,琴音突然拐了弯,传出阵诡异的回响,像地下有啥东西跟着应和。

    地底下,隐隐传来“咚咚”的声儿,慢得像心跳,却越来越沉,震得地砖缝里的灰都跳起来。

    这震动顺着归墟的气脉往远传。

    千里外的一座帐篷里,青脊客正趴在案上疾书,手里攥着个巴掌大的青铜罗盘

    这是他家传的地脉感应盘,能顺着气脉抓千里外的地脉动静。

    此刻罗盘盘面刻的地脉图上,玄阙城的位置红得发亮,指针还在疯狂转。

    “玄阙城地脉不对劲!”

    他笔尖飞快动,墨汁都溅出来了,

    “三百具剑奴跟地核连上了……是逆葬剑阵!有人在抽整座城的龙脉气!”

    地宫这边,林啸天脸色沉下来。

    他摸了摸腰间的双鞘,声音压得低:

    “莫问尘不是要开归墟之门,是要把整个归墟变成活体祭坛。龙脉气养剑奴,剑奴祭归墟,最后连京州的人都得被裹进去!”

    话刚落,地面突然“轰隆”一声塌了。

    碎石块往下掉,露出个黑窟窿,三百具披甲剑奴从窟窿里爬出来。

    他们的甲胄锈得掉渣,碎甲片里露着青黑的尸身,有的少了胳膊,有的腿骨从破甲里戳出来,可每具尸体胸口都嵌着枚血晶,红得发亮,像颗跳着的心脏。

    剑奴落地时,动作齐得吓人,围着中央一根断石柱站成九宫阵,锈剑拄在地上,“笃笃”响。

    林啸天冷哼一声,故意往旁边挪了步,指尖漏出丝戮仙之力

    淡紫色的气劲刚飘出来,所有剑奴突然转头,盯着他的方向,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哑琴童看得清楚:

    林啸天这是故意引开剑奴,好让凌霜月有机会动手。

    这人没像师门说的那般“嗜杀”,反倒在护着人。

    他指尖在琴弦上顿了顿,悄悄调了琴音的频率,想帮着削弱后头黑影的黑气。

    “就是现在。”

    林啸天心里暗道,趁剑奴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飞快抹了滴心头血在墙根的符文上。

    血珠渗进石缝,他对着断剑低喝:“黑鳞,借你一缕剑灵之火!”

    断剑里突然飘出点幽蓝火苗,落在符文上。

    刹那间,满墙符文都亮了,幽蓝光裹着地宫,形成个半透明的结界,把冲过来的几个剑奴挡在外头。

    可那些剑奴胸口的血晶正往外渗黑气,黑气撞在结界上,蓝光已开始闪

    这符文年久失修,本就只能撑半柱香,黑气还在啃结界,撑不了多久。

    林啸天往凌霜月站的方向传音,声音直接钻进她耳朵:

    “现在你有俩选:继续当师门的刽子手,过来砍我;或者……跟我一起拆了这骗局,救那些被当祭品的人。”

    凌霜月站在残垣上往下看。

    那些剑奴盯着结界里的林啸天,可他们眼里,偶尔会闪过丝清明

    那是活人残留的人性,像快灭的火星。

    她心里像被扯着:

    师尊说“守封印需舍小义”,可这些被炼成剑奴的,也曾是活生生的京州百姓。

    要是为了“封印”牺牲他们,这使命不就成了作恶的由头?

    她咬着唇,终于下定决心,脚尖一点跳了下去。

    她的剑终于出鞘,银白的剑光对着中央的血晶柱斩过去:

    “我不管你是不是戮仙传人!但拿凡人当祭品,我绝不容许!”

    可剑光刚到半空,突然被七道黑影拦住。

    黑影穿黑袍,裹着枯瘦的身子,脸上蒙着黑布,只露着双发红的眼睛

    竟是往届的剑尊候选者,看他们身上的血气,显然是被归墟浊气蚀了心脉,成了莫问尘的傀儡。

    “铛”的一声,凌霜月的剑被黑影挡回来,她往后退两步,腕子有点麻。

    林啸天这时才慢慢抽出腰间的凡铁短剑

    剑身上没任何花纹,就是柄普通铁匠铺打的剑。

    他握剑的手紧了紧,然后咧嘴笑了笑,眼里闪着点劲:

    “好戏,这才刚开始。”

    没人看见,他骨髓里的液态戮仙之力正悄悄动。

    淡紫色的气劲顺着骨头缝往指尖爬,裹着剑身,却被他死死压在剑刃里,没漏出半点,只等个机会就雷霆般劈出去。

    哑琴童站在旁边,抱着琴没动。

    他看着那些被操控的候选者,指尖在琴弦上轻轻碰了下,心里琢磨着怎么用琴音帮凌霜月挡挡黑影的攻击。

    黑鳞的声音又响起来,比之前更急:

    “主人,归墟那边的气越来越乱!剑奴的血晶快满了,结界的蓝光越来越暗,撑不了多久了!”

    林啸天没回头,只握紧了短剑。

    他盯着那七道黑影,嘴角的笑意更浓:

    “撑不撑得住,得看他们能不能接得住我的剑。”

    千里外的青脊客还在写,地脉感应盘上玄阙城的红点越来越大,快连成一片。

    他笔尖顿了顿,又添了句:

    “双剑共鸣引天地震荡,戮仙者非恶,剑尊传人转意,劫数已变,破局在今朝。”

    写完,他把竹简卷起来塞进怀里,起身往玄阙城的方向赶

    再不去,恐怕真来不及了。

    地宫的结界外,剑奴还在撞蓝光,“砰砰”响,结界的光越来越淡;

    结界内,凌霜月对着黑影挥剑,剑光和黑气撞在一起,溅起火星;

    林啸天握着凡铁短剑,脚步慢慢往前挪,骨髓里的戮仙之力越来越烈,只待一声令下,便要破体而出。

    归墟的风,顺着地宫的裂缝灌进来,带着股血腥气。

    这场从个人对决变成的共同之战,才刚拉开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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