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了一夜的火车,虽然是卧铺,但那小卧铺翻一次身相当于在原地滚动,根本休息不好。
现在见到床了,金兰也便躺了下去。
唔,尽管她看不中这里,但躺在床上的感觉,是真好啊!
小花躺正,“姐,你猜老板娘去哪里了?”
“我猜,他们打架了,老板娘生气回老家看孩子去了。”
“啊?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刚才还说了让我猜呢,当然是猜的了。”
“那娘们精得很,要是她在家里,想要套出真正的幕后老板,不容易。现在她走了,万能肯定能套出来的。”
“不急,我先休息一会儿。你要是想回去,就自己回去吧。要是万能套出了话儿,也得等明天约老板了。”
小花躺了一会儿,就坐公交车回家了。
估计是万能累了,没有再来打扰金兰。
金兰睡了三个小时后,这才感觉缓过劲儿来。
晚上七八点钟时,金兰听到外面走廊里有很大的喧嚣声,就打开门走出去。
她牢牢记住旅馆老板的话,把装着身份证和现金的书包始终背在身上,抱在胸前。
外面一间一间的房门次第打开了,有进屋的,有往外走的,每个房间几乎都有住的人。
看起来小花说的没错,这里离火车站近,讨生活的普通人多,这样的住房价格,还是可以接受的。
金兰去敲赵万能的门,没有回应。
金兰只当他睡着了,就打算出去找些吃的回来。
她下楼后,刚走出大堂,在旅馆门口就遇见了从外面匆匆归来的赵万能。
“大姑,你醒了?”
“你着急忙慌的去哪儿了?我喊你半天不应。”
“我出去找……”赵万能看看大堂里面,然后附耳,“我去找旅馆的拥有者了。”
“找到了吗?”
“走,咱们出去吃饭,边吃边聊。”
在旅馆对面,有很多出夜市的小食摊。
有卖炸酱面的,有卖卤煮火烧的,有卖炒饼的,卖大包子的……还有吆喝着卖冰糖葫芦的,热闹非凡。
从小旅馆里出来的各色人等,也直奔这条街上而来。
“大姑,你想吃啥,大侄子请客。”
“哈哈,你大姑我想吃最贵的,最好吃的。”
“好,那我先给你买一串糖葫芦,然后请你去吃炸酱面。听说,炸酱面里放了很多硬菜,一碗就能管饱。”
“好。难得享受一下大侄子的服务,我先去抢座了。”
金兰走到炸酱面摊上去,抢了两个马扎坐在腚底下。
卖小吃的大多是夫妻摊,这个炸酱面摊也不例外。
看年纪,摊主四十岁左右,男人正在卖力地擀面条,女人正在给顾客捞面。
“老板,来两碗炸酱面,要多放些好吃的!”
女人答应着,“好唻!姑娘,给您做个最高配的炸酱面可以吗?一碗需要五块钱。”
“好。”
不就五块钱吗?又不经常吃。
金兰很大方地答应了,反正赵万能请客。
赵万能也买了两串糖葫芦回来,十几个山楂串在一起的糖葫芦,是巨无霸的存在。
“你买这么多,咱们吃得了吗?”
“哈哈,大姑,每到一个地方,咱们要学会享受生活,吃不了,拿回去慢慢吃。”
他们吃着糖葫芦,等着炸酱面,赵万能便开始给金兰讲了他下午的所作所为。
“大姑,我去问了旅馆老板,一开始他不愿意说,只说他不想经营了。但是要想承包的话,必须从他手里承包。
换句话说,他就是想当二房东,再扒咱们一层皮。
我没和他纠结。
我就坐在大堂里喝茶,和来往的顾客闲聊。
待他领着新来的旅客上去认房间时,我就去翻看了他的电话本。也是巧了,就在电话本的第一页第一个,就找到了旅馆真正的主人。
我出了旅馆,给老板打了电话,他约我明天去他家里谈谈。
大姑,快夸我两句,我能干吧?”
“你的速度是够快的,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就是结识了你这个本家大侄子。”金兰一本正经道。
“哈哈,大姑,你这样一说,我怪不好意思的。”赵万能挠头。
老板娘很快给端来两碗炸酱面。里面放了卤鸡蛋,牛肉片,还有很多调料。
金兰一边吃着一边夸,“老板娘的手艺真棒!”
老板娘笑道,“一看你们就是发了工资了,才敢这样吃。不过也好,每个月只吃这一次,满足了胃口后,才有力气干活。”
金兰看看自己穿的衣服,是买的制服红棉袄,也不土气啊?
咋就被她看成是打工的了?
赵万能笑,“大姑,看起来,咱们明天见老板,要好好捯饬捯饬了。”
“你没听人说吗?包子的肉不在褶上。咱们有钱,也不在面上。快吃,吃完了咱们要好好研究一下谈判话术。”
两人吃完饭,又在大街上闲逛了一下。
他们了解了一些世风民情,这才一人扛着一根大糖葫芦往回赶。
走到大堂里时,住客都回归的差不多了,吧台里面除了老板,还多了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大冬天里还穿着一身红色丝绒旗袍,脸上抹得煞白,他们正在腻歪。看到金兰和万能了,他们也不住手。
金兰咳嗽两声,“咳咳,老板好,老板娘好。”
女人听了,顿时笑颜如花,“你们好。”
金兰看见,女人肉眼可见地端正了坐姿。
金兰和万能爬上楼去,低声道,“老婆还没离婚,狐狸精就进门了,不房倒屋塌才怪。”
“大姑,你要这样想,要是没有他的胡作,哪来咱们买房子的机会?”
“也是哈,凡事都有两面性。”
两人各奔自己房间,金兰把那串糖葫芦吃完了才去洗漱。
在洗漱间,那些务工的人员也在洗漱。
有人在闲聊。
一个女人说,“我是大年初二回来。要是初六上班迟到了,怕被老板炒了鱿鱼。”
另一个女人道,“我是昨天才回来的,我早就把老板给炒了。这次我一定要找个工资高一点的活,争取多挣几罐奶粉,好喂我在乡下的孩子。”
金兰听着她们说话,感觉她是幸运的,她抓住了改革的春风,才不再天天为了能多挣几块钱而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