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时,老人摇着船在他们同等的海面上出现了。
他大声喊,“太阳要落山了,咱们该回去了!”
金兰只好和魏家俊脱了鞋子,蹚着海水踏上了老人递下来的舢板。
金兰坐在船上,再次回望这个曾经生活过的海岛时,心里五味杂陈。
凌霄,我的儿,你到底在哪里呀?
妈妈好想你!
他们只好按原路返回去。
到了长生岛,金兰给了老人二百,老人欢天喜地地接了。
“你们下次再来时,还找我啊,我还在老地方卖鱼虾。”
他们在长生岛的小旅馆里住了一夜,第二天坐轮船回到海城码头。
他们开车又去了汉家村一趟,也没抱什么希望。
只是金兰觉得,既然来都来了,那就再去看最后一眼,才能安心回去。
但是,当他们再次潜入汉家林地时,彻底惊呆了!
谱碑上挂着红绸,就连汉队长父母的碑上也都挂上了。
地上洒满红色亮纸碎屑,剥开的糖纸四下里飘摇。
很显然,这里刚刚经历过一场庆典。
要是不知道这里是林地的人走过这里,还以为这里是结婚现场呢。
金兰一拍大腿,懊悔不迭。
“家俊,这肯定是汉队长回来干的!”
魏家俊像警犬一样四处闻嗅,“金兰,你快看,在汉文名字的左边,有新刻的字!”
金兰跑过去一看,上面果然有刻的字。
看那歪歪扭扭的字迹,很显然是用同一件利器所刻。
“汉露?这好像是一个女孩的名字啊?女孩名也可以上谱碑的吗?”
“可以的吧?具体我也不懂。金兰,走,咱们去村里看看他们走了吗?”
魏家俊拉起金兰,“要是遇到汉医生,咱们就说,上次你让汉医生看病开的药很管用,这次再来让他给复诊的。”
“好!”
两个人几乎是用飞奔的速度回村的。
他们走过每一条小巷,也从村民口中知道了哪个破院子是汉队长家的。
破院子里长着一人多高的荒草,很显然没有人进去过。
他们也说,林地里的事情他们也不知道。
有的人甚至说,在林地里的事可能是鬼干的。
金兰不信那些,也不信那么大的阵仗没人看见。
可是,他们访遍全村,他们都说,像汉建国杀了那么多人逃匿后,要是明目张胆地回来了,肯定是要被大队书记的本家举报的。
所以,他们是不会明目张胆的白天出现在汉家村的。
也是。
做了坏事的人,连个正大光明回来的理由都没有。
金兰忽然落下泪来,“家俊,他这样,连累的咱们儿子回故乡,都得像老鼠一样见不得太阳了。”
“走,去问问老中医!卫生室东面是唯一进出林地的入口,要是他值班时,肯定会听见动静的!”
汉医生见两个人又来了,也看到金兰红肿暗沉的眼圈,有些诧异。
“魏大夫,你爱人没有休息好?”
“是的,家里出了些事,操劳过度了。”
金兰的眼泪又控制不住了,她仰起头,吸吸鼻子,使劲忍住。
“看这样子,是遇到很大的事情了。我建议你啊,凡事都往好处想。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金兰再次吸吸鼻子,把眼眶里的眼泪吸到肚子里,才缓声开口。
“汉医生,我这么跟您说吧——”
魏家俊知道金兰这是要摊牌了,扯扯她的衣袖,不让她说实话。
可金兰就是个光明磊落的人,她不善于打迂回仗。
金兰甩掉魏家俊的手,继续道,“我知道您是个好人,医者父母心。所以,我想把我所遇到的事情想跟您说一说。”
汉医生正闲得无聊呢,这送上门来的八卦岂有不听的道理。
“您快坐下来说。”
金兰坐到汉医生的对面去,魏家俊找个椅子也坐下了。
“我先问问您,汉建国最近回来了吗?”
“回来了啊,就是昨天晚上的事。他领着一个小男孩,去给他爹娘上坟了。”
“您知道他在他祖上的谱碑上又刻了新名字吗?”
“我今天早晨倒是听别人说了,叫汉露是吧?咋听起来像个女孩的名字呢?”
“可能是小玲给他生了个闺女,他回老家报喜的吧?”
“啊?你咋知道他媳妇叫小玲的?”汉医生追问。
金兰的情绪再也绷不住了,“哇”地一声哭出来,魏家俊忙起身抱住她的肩膀安抚。
金兰把连日来的奔波与苦楚,用眼泪荡涤干净后,这才止住哭声。
汉医生始终没有说话,也没有劝阻,在他的脑海里,早已上演了一场争风吃醋的大戏。
他以为,这个女人可能是被汉建国抛弃的妻子。
如今,她再次回来寻找自己的男人了,却得知人家连孩子都有了。
金兰抽泣了一会儿,深呼吸。
她平复一下情绪后,讲了凌霄是怎么被汉队长救,又让他收养的事。
小玲怎么追到海岛上去,她又是怎么去的海岛,汉队长霸着儿子不让回来的事,都一一说了。
最后,她又讲了她每年需要花费大量的精力和金钱去寻找儿子,前几天又出海寻找的事,也都说了一遍。
汉医生一开始是以八卦的心思听的,后来越听越觉得离了大谱了。
这故事,这质感,堪称年度大片了。
就连大片都不敢这么演!
金兰讲完他们的故事后,最后道,“我不求您什么,我只求您在以后的日子里,要是汉建国回来了,您能告诉我们一声,也让我们知道,我们的儿子还活着。”
汉医生连连点头,“好,你给我留个联系方式,以后要是有建国的消息了,我第一时间通知您。”
金兰从随身包包里掏出自己的名片,双手奉上。
魏家俊也掏出他的名片,递给汉医生。
汉医生看到他们的名片后,肃然起敬。
一个是涑河市博爱医院的院长,一个是凌霄连锁大酒店的董事长,在海城也是赫赫有名,是他有眼无珠了。
还人家找他学习中医知识呢,原来人家早就会!
汉医生站起身,双手握住魏家俊的手,“魏院长,要是有了汉建国的消息,我一定会通知您的,您擎管放心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