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兰刚要去洗一下一家人换下来的衣服,洪果果的电话就打来了。
“金兰姐,去逛街吗?”
“咱们都这样的月份了,去逛街又不能买衣服,吃好东西又没肚子装,我看咱们还是别去逛了吧?”
“你难道忘记了咱们上次吃的那家卤货了吗?我吃着很好吃。趁着他们没在家,咱们还不赶快出去潇洒潇洒,要是他们都回来了,想出去可就难了。”
金兰就喜欢洪果果这样的姑娘。
昔日她有多不靠谱,现在就有多调皮,多好玩儿。
“那——好吧。要是他们问起来,咱们就说去博爱医院产检的。眼看快生了,去做最后一次检查,咱们一定要保持口径一致,医院里见。”
“好,你可抓紧啊,我看到有公交车来了,我这就出去坐。”
金兰在这边听见了洪果果喊公交车停下的声音,赶紧挂了电话准备出行。
不一会儿,俩人在博爱医院里聚齐,开始去做产检。
查血查尿和做B超,一样也没少。
还是之前那个做B超的女孩给看的,她给洪果果做B超时,眼里都是惊讶。
“你这个样子了还能坐车来,跟个没事人一样,也是神奇。”
金兰问,“怎么啦?我们可是一起来的。”
“洪果果这个和您的不一样,您得到年底才到预产期,今天才是腊月十二。她的孩子都已经入骨盆了,已经到预产期了,再过三天两天的,可能就要生了。”
洪果果大吃一惊,“啊?怎么这么突然?我还寻思着等过完年再生呢。看起来过年都要在月子里度过了。啊啊啊,急人!”
金兰笑,“正好趁着放年假坐月子,能有人好好伺候你。”
“那你也抓紧生,咱们好一起坐月子,一起出月子,一起玩儿。我现在真怀念没有孩子的时候啊,咱们一起做生意,一起疯,那才是年轻人应该干的事。不行,咱们现在就出去吃好吃的去,省得坐月子后,什么都不让吃,那可馋死我了。”
“其实吧,你看医院的宣传照片上,可以吃鸡鱼肉蛋青菜的啊,什么都能吃的。”
“可我婆婆是老顽固,她就认准鸡蛋、挂面和小米饭了。不像你婆婆,曾经是妇产科主任,什么都懂。”
“好吧,为了能让你多吃好吃的,我就舍命陪君子吧!”
于是,两个人开始走街串巷地去找好吃的。
她们吃了很多街边小吃,也逛累了。
“金兰姐,我咋觉得肚子坠得慌呢?要不咱们找个小店歇歇?”
“我很久没吃外面的大包子了,要不咱们找一家吃去?”
“好。”也许是大月份的原因,果果说话声音有些虚飘。
她们就近走进一个小饭店里去用餐。
其实,她们并不是饿,纯粹就是想休息一下,感受一下产前的疯狂消费。
金兰看到老板时,眼前一亮,这个人她认识!
这就是在新庄乡大集上,她经常去他店里吃大包子的那个李老板。
老板看到金兰来了,也是一愣。
“你是——收花子收兔毛的那个金兰?”
金兰拉着他的手又蹦又跳,“是我啊李老板,你怎么也进城了?”
洪果果在一边叫,“姐,你这样子,悠着点儿。”
金兰才不管那些,她在用叫和跳表示见到老熟人的兴奋。
“儿子说城里来钱快,客源多,卖得还贵,我们就都来了。”
“哦?你这也算是与时俱进了啊。不错不错,我给你个我的电话号码,要是有什么事情了,可以随时联系。”
“听大牛说,你们来城里好几年了,你们现在做的什么买卖?”
“我公公现在开着一家大药堂,我们现在投资了一个医院叫博爱医院,我对象在里面当院长。”
“一看你这肤色煞白,就知道你在享福呢。那时候你收药材时,我就经常跟大牛说,金兰以后一定会有大出息的。哈哈哈哈,果然被我说中了!”
“哈哈,也就您夸。您现在每个月能挣多少呢?”
“比在乡下强多了,我们一家四口人忙活,每个月打底能挣一万吧。”
“那也不少了哇,都够乡下一年的毛收入了。”
“是啊,一家四口人没白没黑地干,辛苦是辛苦了些,但是劳动和收入成正比,我就满足了。可我儿子不满足啊,他去外面学了厨师,总觉得做大包子用不上,白交那么多学费了。”
“那么就炒小菜啊?那样不就多挣些了吗?”
“现在虽然富裕些了,但还没到吃着包子想吃菜的地步,所以啊,没有人一边吃大包子一边要菜吃。”
老李的儿子李勇一边擦桌子一边嘀咕,“您说的不对,您没见过咱们乡下那些官们吃饭吗?每个村都得好几万的招待费。在大城市里,官也多,公司老板也多,应酬场合就更多。要是开个大饭店大酒楼的,一定比蒸大包子赚的多。”
“净说屁话!你老子我要是有那么多能开酒楼的钱,就不用起五更睡半夜的弄这劳什子大包子了,我就回乡下种着田养老去了。”
金兰一听有新的赚钱方式,立刻鼓励。
“小李,那既然有门路就抓紧开始干啊!你要是没钱,我可以投资。”
“金兰姨,要是您能投资一家酒店,我一定给您干得很好的。您看现在大形势下,那些早干的,无论是哪个行业都起来了,都挣得盆满钵满的。要是看到都干这行了,肯定就挣不到钱了。比如我们卖大包子,您看看大街小巷里有多少摊点啊?能挣到钱才怪。”
“你先别急,等哪天你炒一桌菜我先尝尝口味再说。”
洪果果一边听他们谈话,一边咬一口大包子,还没咽进肚子里,就觉得肚子一阵抽痛。
她以为是走路走得急了,灌了凉风的缘故,就喝了几口热水,肚子果然不痛了。
但隔了十几分钟,肚子又痛了。这次痛的时间好像长了点儿。
她又喝了几口热水,好像压不下去。丝丝缕缕地痛,也能忍住。
好不容易听到金兰在那里叨咕叨地说完了,她也彻底忍不下去了。
“金兰姐,我好像要生了。”
“啊?金兰一扔包子,慌忙站起来,完全忘记自己也是个大月龄孕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