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到吃饭的点儿,金兰决定先去娘家一趟。玉兰两口子也紧紧跟随。
回去的路上,赵大用也坐上了魏家俊的副驾驶座。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魏家俊的侧颜,决定尽量不说话,减少存在感。
到家了,金兰又被魏家俊扶下车。
桂芬正坐在大门楼子底下一边纳鞋底一边凉快,看到魏家俊那么小心的样子,吓了一大跳。
她只记得,村里那些老娘们结扎后,就是被人从车里这样搀扶出来的。
“金兰,你怎么啦?”桂芬也忙过来扶着金兰。
金兰好笑,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就家俊大惊小怪的,娘,我没事。”
“俺不信,你没事怎么能让他扶着?有什么事你说哈,可千万别瞒着娘。”
金兰有心想不说的,现在计划生育很严格,她怕连累娘家。
但看到娘关切的眼神后,只得附在娘的耳边说了句,“娘,我怀孕了,都三个月了。”
“真的?”桂芬的眼里闪出光来,“那感情好啊!你们老魏家终于又有后了!”
“娘,我这是第二胎,怕别人知道,您千万不要告诉别人,我们一会儿上砖厂喝完开工酒就走。娘,以后的时间里,您要是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生孩子前,我就不回来了。”
“还不行。”桂芬皱眉,“你四妹说,她对象那边要过来议亲,我自己一个人怕是拿不定主意。”
“他们什么时候过来?”
“你四妹说,大约再过十天和她对象的父母一起来。”
“好,那时候我月份还不算大,可以过来的。您到时候给我打电话。”
玉兰和武德江也骑着摩托车过来了,他们这次任务很紧急,只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唉,这妮子,天天忙!看起来四妮的事就得指望你拿主意了。你们抓紧去砖厂吃饭去吧,我也得给孩子们做饭去了。”
盼娣和招娣也放假了,看到魏紫来了,纷纷过来抱她。
“大姐,你把魏紫放在这里我们看着,你去吃饭去吧。没有孩子,你吃个利索的。”
金兰摸摸招娣的头,这孩子自从上了高中后,仿佛一下子就长大了。
“好,她要是哭,你们就给我送过去。”
在砖厂空地上,上面搭起遮阳网,
每个桌上十个菜,所有员工都能吃。
大家热热闹闹地吃着,魏家俊便提了想买船的事。
魏家俊站起来,举起一杯茶水,“各位,我开车,就以茶代酒敬大家事业有成心想事成,多多发大财!我有个新项目,要发展海上运输。买客船也行,,买货船也行,你们有想投资的吗?要是有,等年底分了红我就开始投资。要是没有,我就单独投。”
众人看看魏家俊又看看金兰,都在等着金兰表态。
魏家俊汗颜,他的威望在金兰跟前,很显然是不值一提的。
金兰只好站起来,“各位兄弟姐妹们,其实,投资买船,我们是存了私心的。我家凌霄不是被海盗抢走了吗?我们一个是想借着跑船找到凌霄,一个是想借着经济飞速发展的时代,挣一波海上运输的红利。你们要是想入股,现在就可以说一下自己的意向了。”
大家一听,感情是买船为了找自己的孩子啊?他们入也不是,不入又显得不够仗义。
既然是以寻找孩子为主了,那就失去了做买卖的真正意义。
再说,他们都是在旱地上长大的,对船能创造的经济能力,没有什么概念。
小琴率先道,“我就不入了,因为孩子大了,想存些钱。”
李天明也道,“我也不入了,我家那口子一直反对我投资,老是不见钱。”
大牛和赵万能表示,他们紧跟金兰的脚步,入股买船。
石头刚生了儿子,又加上快到秋天要囤山楂了,抽不出钱来。
石头只好抱歉道,“对不起大姑,我和三叔都不能投了,我们要扩大生产。”
最后,只有赵万能和大牛紧紧跟随。
“好吧,那就咱们三家先试试。我事先说好,投资有风险,挣了赔了的是常事。”
大牛立刻道,“只要一赔,咱们就卖船,总不能都赔没了。”
赵万能也道,“先别管那些,先操作起来,指不定就赚钱了呢?”
一行人说着砖厂和水泥厂的前景,吃得有滋有味。
这场酒席吃了大概有三个小时,众人才恋恋不舍离去。
魏家俊和金兰去了一趟老家,去看望一下爷爷奶奶。又去魏家福的家里,把凌霄和小玲的合照给他们看了。
其时,大玲没在家。她已经在涑河市里新开的建材批发市场上买了个门头搞建材批发。
家福嫂子看到黑了瘦了的小玲,又是一阵呜咽。
“嫂子,就当咱们的孩子出去旅游了,等年底就回来了,你就别伤心了啊。”
“唉,说不伤心是假的。只能盼着他们姐弟好好的,在我有生之年能再见到他们,我就知足了。从明天起,我要烧香信佛,再不然就去信主,我一定求他们让孩子们平安归来。”
返回娘家,金兰看到魏紫正躺在床上睡觉。
招娣和盼娣一边一个用扇子给她扇着,她的小鼻子一皱一皱的睡得正香。
金兰和娘说了会儿话,看魏紫还没醒,就把她抱了起来。
魏家俊忙接过去,“以后你别抱她,要么让她自己走,要么让妈给看着孩子。”
金兰笑,“我又不是纸扎的,没有那么娇惯。”
魏家俊想说他可没有多余的精子再让她怀孕了,但在岳母面前,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桂芬很为女婿的表现而高兴。
真是大变天了啊,现在的年轻人都会疼媳妇了,不在乎别人的眼光怎么看了。
她想起那时候自己做月子时,她不能起来洗褯子,赵大用去洗时,都是趁着晌午别人吃午饭时去河里洗的。
半个月后,都是她自己围着头巾,去河里洗褯子。
虽然有婆婆在,但在那个时代里,又有哪个婆婆去给孙子辈的洗褯子呢?
以至于到了现在,桂芬的手指关节都是肿大的。
金兰回到家,一直记挂着铃兰的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