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嘉宝一踏进指挥中心,全场就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她止住脚步,正了衣帽,一个扇面旋转,向所有人都敬了礼。
这下掌声更热烈了,穿着军装的无论是将军还是士兵,全都正色回礼,所有人眼里全是难以抑制的激动和高兴。
“好哇,好哇,成功了,成功了啊!”
倪帅高兴的拐杖都扔了,在屋里踱着步兴奋自语。
“恭喜倪帅,今晚能睡个安稳觉了。”荣嘉宝笑着上前把老爷子扶着坐下。
“同喜同喜,我回去就给你们请功。”
“好呀,别忘了飞行员。刚才我掐表看过,弹体投掷后设计的安全撤离时间是36秒,他仅仅用了32秒。”
“这么高的飞行水平,有机会请他到我们军区做做报告,让萧千行他们也学习学习。”
倪帅闻言,意味深长的抬眼看向她,最后浅笑点头,
“丫头,你是个厚道人啊。”
本来成功完成了投掷任务,飞行员是有大功的。但因为他个人原因导致原定投弹计划延误,这也是连最高层都知道的事实。
大功当奖,大过当罚,但荣嘉宝却给了个极好的理由。
回头上报时便是功大于过的瑕不掩瑜,那延误的事情,便能轻轻揭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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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徐山关听到这话,才明白刚才嫂子为什么无端端送他一块手表,还让他计时。
他是军人,明白功是功、过是过的道理,更明白嫂子这看似不经意的一句话,对飞行员的职业生涯意味着什么。
他突然明白为什么蓝清溪只在嫂子身边待了短短几个月,性格就发生那么大的变化。
他也不过才跟着出了两天差,看看嫂子干的都是什么。
轰轰烈烈事业的技术领头人,手搓个仪器就找出了窃听器,仗义出手拯救谢工,还有在观察点的指挥若定、处乱不惊,甚至连这个素未谋面的飞行员,都被她注意并照顾到了。
短短两天,他还只是见到嫂子云山雾罩下的一点点峥嵘,就已经对她敬佩的五体投地。
蓝清溪担任她的机要员,所见所闻比他要多得多,难怪啊,难怪......
现在想想母亲金桂香跟他说过的家属院里的事,什么蓝臻真、什么蔡小霞、什么章怀芝,怕在嫂子眼里连跳梁小丑都算不上。
难怪几次都是萧团长出面解决。
不是嫂子解决不了,而是自家团长,也就只能干这么点力气活了。
还有那个瞿敏,还敢造嫂子的黄谣,说什么陪领导睡觉换少校,我呸,真是想想就要打烂她的嘴。
不过他们出发前宁明月她们好像已经把瞿敏抓走了,想来也不会轻饶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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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帅,没事我下午就回了啊。”
“回什么回?刚才跟海棠厅汇报战果,大首长让你跟我回去述职。蒋前进那个破军区就那么好,才出来两天就着急回去。”
倪帅剑眉一竖,佯作薄怒,奈何这会实在高兴,脸是怎么也绷不住的,不到十秒就嘴角朝上了。
“哪是蒋司令好,分明是萧团长好啊。这老蒋真是晚来有福,白捡了这么个大便宜。”张将军这会也是一脸喜色,跟着敲边鼓。
经过枪弹结合和这次的成功试爆,他对荣嘉宝的能力再没有半点质疑。
说来,也是有些羡慕蒋前进那个老小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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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省安全局来的是处长张衡,就是荣嘉宝初到西省时安全局派去接站的那位。
因为西省谍案,他刚刚获得年末系统内部的嘉奖。
现在听到是荣处长亲点的案子,事发地又在发射中心,忙带着人从省城昼夜兼程赶来。
他到的时候正逢大家在餐厅简单的会餐,倪帅一听安全局的人来了,大手一挥叫进来一起吃饭,还跟张将军等人开玩笑,
“看来荣处长的话在安全局很好使,咱们国防科委也要帮她壮壮场子。”
“那是一定的,必须给荣处长把面子撑足了。”
于是张衡就在懵头转向中,跟倪帅等老将军们坐上了一张桌上,吃了一顿完全不知道什么滋味的饭。
甚至在荣嘉宝的吆喝下还得到了一张珍贵的合影。
饭后,张衡和基地保卫处长办交接手续,听说了树桩窃听器的事,离开基地跟荣嘉宝道别时满是欲言又止。
知道原因后的荣嘉宝笑着点了点头,说了不会让他白跑。
新年过后,一批由荣嘉宝甄选、荣嘉明打样的先进器材和实用工具,连图纸带样品寄到了国家安全总局。
而寄送单位,填的就是西省安全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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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机落地京市南苑机场时,已是夜幕四合。
停机坪上养护人员正在扫雪,塔台的探照灯照着一排四辆黑色轿车,大如柳絮的雪片打着卷在光晕中飞旋。
踏出舷梯,看着白雪覆盖的冬青灌木,荣嘉宝呵出一口白气,对于离开半年的京市并未多感慨,随即钻进了车里。
张木兰扒着窗户看着外面的夜景,徐山关跟父亲来过京市,没有那么好奇。但等车队无声开进西城区那片红墙皂瓦的古建筑里时,他再也不淡定了。
等他们被带到海棠厅的会客室,看见那个剑眉星目、器宇轩昂的老者出现在门口,两人立刻像两杆标枪一样立的笔挺,立正敬礼,“首长好”三个字喊的比炸鞭炮还响。
老首长穿着很平常的一件藏蓝色棉袄,半敞开的领口能看见里面是一件灰色的旧毛衣,手上还带着一副长袖套,朴实到近乎朴素。
他听到这嘹亮高亢的声音,冲两人温和一笑,“这两位小同志精气神很足啊,好,路上辛苦了吧,都坐吧。”
“不辛苦。”两人激动的脸都红了。
老首长笑了笑,转而走到倪帅跟前,两个老战友激动的紧紧握手,还在对方肩膀轻轻捶了两下,高兴之情无需言表。
“老领导,那几个大宝贝张将军亲自送回九院了。这个大宝贝我也给你送来了啊。”
“说的不错,都是国家和人民的宝贝,没有他们,哪有今天的成果。”老首长赞同的点点头,眼里无限慈爱的看向荣嘉宝,
“小荣,这次辛苦你了。本来应该让你先回家休息休息,但事情不等人啊,这才漏夜把你接来,你可不要怪我啊。”
“首长您说哪里话,您都在这披肝沥胆,我年纪轻轻的更要夜以继日了。”
“那咱们去书房谈。”老首长伸手把荣嘉宝肩章上的残雪拨掉,离开前看着徐山关和张木兰又问,“小荣啊,这两位小同志是你的卫士?”
“不完全是。”
“这是徐山关徐连长,特战团红剑小组的成员,高职低就,这次是被我抓差来做护卫的。”
“这是张木兰 ,原来是位女民兵队长,精通野外生存和山地丛林战术,红剑小组编外成员,也兼任我的机要员和警卫员。”
荣嘉宝认真的给老首长介绍。
她知道所有人对老首长都抱有炽热的崇敬,能见到他,跟他说上一句话,对他们都是一生中弥足珍贵的回忆。
她不想用一句‘卫士’,将二人轻轻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