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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7章 攻城
    更让他兴奋的是——倘若这支先锋正是顾天白赖以成名的玄甲骑或白袍军,一旦覆灭於城下,天下格局或將改写。而他种凉,也將藉此一役,名震八荒!

    正思忖间,一名副將忽然惊呼:“將军!不对劲,那些人……不像是顾天白的兵!”

    “胡说八道!”种凉怒目圆睁,声如雷震。

    帅旗高扬,主帅身影清晰可见,岂容质疑若非战事紧急,此人早已人头落地。身为北地赫赫凶名的统帅,他向来以铁血立威,不容丝毫动摇。

    可另一名將领仍颤声道:“您看清楚些……他们手中兵器杂乱,刀非制式,枪多木製。最关键的是——无人披甲!”

    这句话如冰水浇头,种凉猛然一怔,目光疾扫而去。

    果然,那群奔袭而来的骑兵,衣衫襤褸,有的穿粗布短褐,有的裹著破麻毯子。

    手中武器五花八门,铁刀锈跡斑斑,长矛竟用树枝削成。

    哪里像是精锐之师分明是一群仓促集结的流民百姓!

    顾天白治下两辽两州,素以军备森严著称。

    其麾下玄甲骑通体重鎧,白袍军银鳞覆身,皆为百战精兵,装备齐整得令人咋舌。

    传闻其背后藏有隱秘兵坊,打造出的器械远超当世,却始终无人能探其踪。

    可眼前这些人,连最基础的皮甲都无,如何配称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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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种凉瞳孔骤缩,一股寒意自脊背升起。

    他忽然意识到——也许,真正可怕的並非这支军队,而是那个敢於用这般“兵马”打头阵的人。

    “这……这……”

    哪怕是种凉,也愣在当场,目光死死盯著顾天白,脑中一片空白。

    “將军,您看,不只是骑兵,后头还跟著步兵,粗略估算,人数恐怕已有三万以上。”

    种凉微微頷首,心口像是压上了一块寒冰,某种不祥的预感正迅速蔓延。

    “杀!”

    “攻城!”

    “扎都鲁!”

    话音未落,敌军前锋已逼近城墙百米之內。

    一声声怒吼自衝锋队伍中爆发而出,整齐划一,充满野性。

    当那句“扎都鲁”响起时,种凉与身旁將领皆是身躯一震。

    那是北莽语。

    能喊出这词的,只能是北莽人。

    那么这支军队——

    “將军!他们……他们是北莽兵这怎么可能!”

    “从哪儿来的国內从未有过数万大军叛逃的消息!”

    几位副將双目圆睁,声音颤抖,满脸惊骇。

    他们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眼前这支来势汹汹的部队,竟是敌国之军。

    可若真是叛军,怎会毫无风声三四万人的调动,岂能悄无声息

    相较之下,种凉心头猛然一凛,瞬间明白了什么。

    这些人,並非叛逃者。

    极有可能,是顾天白早年俘获的战俘。

    这些年,顾天白屡次征伐北莽,战功赫赫。战场上斩杀无数,活捉者更是不在少数。高丽亦有大批降卒落入其手。

    传闻两辽境內诸多道路、沟渠、城墙,皆由这些俘虏日夜修筑而成。

    想通了缘由,种凉却感到一股刺骨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

    他望向远处那个静静佇立的身影,双眼赤红,嘶声咆哮:

    “顾天白,你竟如此狠绝!”

    “杀!”

    几乎在他吼出的同时,敌军先锋已冲入五十米內。

    “放箭!快放箭!”

    可城墙上守军尚在震惊之中,不少人望著那些用母语呼喊衝锋的士兵,竟忘了动作。

    直到种凉的咆哮撕裂空气,箭雨才终於倾泻而下。

    前排骑兵成片倒地,鲜血飞溅,马尸横陈。

    但诡异的是,这並未阻止攻势,反倒激起了更狂野的凶性。

    许多步卒扑向倒下的战马,抱著残骸继续向前猛衝。

    趁著骑兵拼死牵制,大批衣衫襤褸的步兵如潮水般涌至城下。

    他们挥舞著简陋兵器,踩著同伴尸体,疯狂攀爬云梯。

    “杀!”

    种凉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已带沙哑。

    望著那不断翻上墙头的人影,他只觉背脊发麻,冷汗浸透重甲。

    他是北莽军中顶尖人物之一。

    虽入伍不算久,却以雷霆之势崛起,成为军中砥柱。

    带兵也好,习武也罢,

    在整个北莽境內,能让种凉真正心服的人寥寥无几。

    在朝中行走,能令他躬身行礼的,掰著手指数也就三人。

    一是北莽女帝,二是拓跋菩萨,三便是他亲兄长——北莽大將军种神通。

    其余之人,哪怕威名远播如南院大王董卓,他也从未正眼相待。

    论武道修为,他是公认的魔道第二人。

    就连拓跋菩萨都曾当面言道,此子天赋或许更胜於己。

    虽为种家次子,但军功与实力早已凌驾於兄长之上。

    这些年来,种凉草原,所向披靡,世人皆惧其名。

    至於谁能让种凉心生惧意从来无人能担此二字。

    可现在,他的脊背竟泛起一阵阵寒意。

    不是因为顾天白。

    顾天白至今未曾动过一步。

    让他心头震颤的,是那些正在攻城的士兵。

    他们的武器粗糙得近乎原始,连最简单的云梯都没有。

    就是这样一群衣衫襤褸之人,面对城墙上刀枪齐备、弓弩森然的守军,竟无一人退缩。

    一个接一个,用人肩作阶,用脊背搭路,往高墙之上攀去。

    在种凉一声令下,滚油倾泻而下,圆木砸落如雷,巨石翻滚似山崩。

    南京城墙已被鲜血浸透,红得发暗。

    尸首不断坠地,在城根堆叠成丘。

    可那些人依旧沉默著往上冲。

    没有哀嚎,没有哭喊,甚至连痛呼声都听不见。

    只有那一双双燃烧著火焰的眼睛,只有那一声声嘶吼著衝上来的身影。

    这不是人间的军队,更像是从冥府挣脱锁链的恶鬼。

    这是种凉脑中唯一能浮现的画面。

    他知道这些人是顾天白收编的俘虏,有北莽旧部,也有高丽残兵。

    可在北莽,从未有过如此不怕死的战士;在高丽,也从不曾见这般决绝之师。

    他曾见过北凉铁骑,那支以“死战”为信条的劲旅。

    可相比眼前这群人,北凉军也不过是凡俗之躯。

    就在片刻前,他亲眼看见一名士卒全身被热油泼中,皮肉焦烂,血水横流,却仍张著嘴嘶吼,双手死死抠进砖缝,继续向上爬行。

    那一刻,种凉仿佛跌入极北冰原,寒气由脚底直衝头顶。

    “撑不住了,这样下去必败!”

    他在心中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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