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引逸猝不及防被肘击了一拳,下意识伸手捂着胸口,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闷哼声。
力道不算轻,他微微弓着身,抬眼看向身前还紧绷着身子,气急败坏的孟窈,勾了勾唇角,声音微哑:“这么大的劲儿。”
孟窈的一只手已经被他松开了,另一只手还被他按在墙上,禁锢在方寸之间。
她仰着头直视着周引逸,没好气地抬指,戳了戳他胸口:“放开我,谁让你突然吓我的。”
周引逸低笑一声,胸腔微微震动,隔着抵在他胸口的那根手指传过来,像是一个微弱的电流触点,从她指尖一路蔓延上去,麻酥酥地直窜到心口。
“胆子怎么变得这么小了?”
话音未落,他便抬手,将点在他胸口的手,牢牢地按在刚才被她肘击过的胸膛上,低声道:“疼死了。”
嗓音带着几分故意的委屈。
孟窈咋舌,嘴上却不肯松口:“谁让你故意躲起来的,大晚上的,还关了灯,活该。”
话虽然这样说,但她还是轻着力道,帮周引逸揉了揉胸口,微微起伏的胸口跟面团似的,但比面团硬。
见状,周引逸顺势松了手,感受到胸口的那股子力道,眉峰往上勾了勾,漫不经心地哼唧了几声。
似喘非喘的呼吸声听得孟窈耳尖一烫,偏过头不去看他,实在忍不住,终究还是开了口:“你能不能正经点?”
闻言,周引逸敛了那点浅浅的喘息声,缓缓睁开眼睛看向她,表情有点儿无辜,语气故作不解:“我哪儿不正经了吗?”
察觉到孟窈的动作,周引逸先一步往后撤了撤,松了扣着她腕间的手,转身抬手,打开了客厅的大灯。
明亮的光线瞬间铺满整个客厅,刚才黑暗里滋生的暧昧气息被冲散了大半。
没打到人的孟窈顺势收了手,施施然转身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下,四下环顾一圈,屋子被收拾得焕然一新,处处整洁干净。
“不错嘛,没想到你还是搞家政的一把好手。”
今天不是阿姨固定打扫的日子,周引逸也不会让别人上门,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性,是他自己打扫的。
周引逸缓步走过来,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坐下,长腿随意交叠,“你一个人回来的?”
“我总不是半个人或者一个鬼吧。”
孟窈随口应着,周引逸已经端起面前茶几上的果盘,叉起一块果肉递到她唇边。她张口吃下,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周引逸被她这没正经的话逗乐,握着银叉,插了块静冈蜜瓜,又递到她唇边:“嘴这么贫,也不知道刚才是谁那么害怕?”
他意有所指。
孟窈张口咬住清甜绵软的蜜瓜,腮帮子一鼓一鼓的,闻言当即瞪了他一眼,含糊不清地反驳:“谁害怕了?我那是猝不及防,惊讶,只是被你吓了一跳而已。”
说着她还不忘示威似的咬了咬叉尖,等咽下嘴里的果肉,才慢悠悠地补充:“再说了,我这叫警惕性,你懂不懂,警惕性。”
她再三重复。
他放下果盘,身子微微前倾,目光落在她还带着点红晕的脸颊,评价道:“好厉害的警惕性。”
周引逸顿了顿,佯装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上次是谁来着,连猫跟人都能弄混?”
周引逸说的是十几天前,他出差,半夜回来,洗漱完毕后上床,刚躺进被窝里,孟窈还以为是“雪球”,就拍了拍他的头,让他下去,结果拍了好几下,孟窈都没发现手感不对劲,嘴里还嘟囔着:“雪球你怎么变胖了”。
孟窈哑口无言。本来说好的第二天回来,她怎么能想到周引逸会突然改变行程。
她轻哼了下,忽然想起进门时放在玄关的礼盒,从沙发上起身走过去拎来,随手放在茶几上,打开了糕点盒子。
盒子一掀开,浓郁又清甜的糕点香气瞬间漫开,是港城老字号的点心,早上空运过来的。
油纸垫得平整,里头几种特色点心码得整整齐齐,酥皮玫瑰做成花朵的形状,旁边掉着细碎的金屑,马蹄糕晶莹嫩白,还有撒着椰蓉的奶黄卷……每一款的样式都做得精致诱人,一看就费了心思。
“我爹地妈咪从港岛带来的,百年老字号。”孟窈拿起一块酥软的杏仁酥,递到周引逸嘴边,“你尝尝,他家的杏仁酥特别香,一点都不腻。”
周引逸张嘴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小口,酥皮在齿间化开,浓郁的杏仁香混着微甜的口感,“味道不错。”
他不喜甜食,只吃了一小块,就起身去厨房倒水。
孟窈挑了块奶黄卷,小口小口吃着,味道软糯甜香,她眯着眼满足地叹道:“好吃。”
说话间,有人打来电话。
她随手拿起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是李姝,指尖划开接听键:“喂。”
“喂。”
“喂。”
李姝的声音清凌凌的,干脆利落,三两句把事情交代清楚就准备挂电话,末了还不忘叮嘱孟窈一句:“记得别迟到。”
明天晚上七点,明月山庄,吃晚饭。
孟窈漫不经心地应了声“好”,等到李姝挂断通话,她随手把手机往茶几上一丢,整个人懒洋洋地往沙发椅背上靠了靠,眉眼松弛,一身的娇态。
周引逸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得近了,额头抵着她的肩膀,毫无瑕疵的俊脸埋在她颈窝处,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脖颈,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
他刚成就听清了电话里漏出的几个词,等她挂了电话,才哑着嗓子低声问:“明天晚上什么事?”
孟窈被他呼吸拂得颈间发颤,下意识地偏了偏头,伸手推了推他的脑袋,“没什么,明天晚上有家宴。”
温热的气息依旧缠在颈间,周引逸没起身,反倒揽住她的腰,将人搂得更紧了些,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了然:“李姝安排的?”
“嗯,”孟窈靠在他怀里,任由他抱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他的袖口,“说是一家人吃顿饭。”
这“一家人”肯定不单单只是几个小辈。
闻言,周引逸喟叹一声,张口轻轻地咬了她耳垂:“孟小姐,又要留我孤家寡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