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窈一时间没接话，故意转头不看周引逸。

    

    “不扣是吧？”周引逸拖腔带调，音色慵懒，语气里带着几分故意逗弄的恶意。

    

    话音刚落，他抬手捏住衣襟，作势真的要把衬衣往两边褪下。

    

    眼角余光稍稍瞥见他的动作，孟窈瞬间慌了神，连忙抬手按住两只大手：“我扣我扣，你别脱。”

    

    墙壁上的电子时钟已经到晚上十点五十三，如果再让周引逸把衬衫脱了，不知道要和他“闹”到什么时候。

    

    她柔嫩的手心抵着他手背，分明凸起的筋骨和关节，硌得她手疼。

    

    周引逸微微垂着眼，纤长的睫毛在光下掠过一瞬，棱角分明的俊脸毫无瑕疵。

    

    孟窈抬手，指尖捏着微凉的面料，揪着衬衣下摆，一点点替他扣上那颗纽扣。

    

    动作很慢，很轻，她指腹不经意间擦过他腰间温热的肌肤，那一瞬间，孟窈不自然的清了清嗓。

    

    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很近，呼吸都缠在一起，谁也分不清是谁的。

    

    周引逸一动不动地望着她，眼底暗潮翻涌。孟窈低头专注地盯着那枚纽扣，指尖打着颤，扣好了第一颗。

    

    见她手上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周引逸挑了下眉梢，下意识地顶了顶腰腹，提醒她。

    

    “嗯？”尾调微微上扬。

    

    涩气的动作，又欲又野，勾的人心尖发颤。

    

    孟窈没办法，只好一颗颗扣上去，她是从下往上扣的，最后一颗是在喉结处。

    

    她无可避免地抬眼，对上周引逸的桃花眼，那双精致的眼眸里藏着明晃晃的戏谑，是在故意作弄她。

    

    孟窈指尖猛地一缩，别开脸，生硬地开口：“我不扣了，你自己爱这样就这样吧。”

    

    说着，她扔下自己手中的布料，转身就想往后退，指尖还残留着他颈间温热的温度，心口莫名变得又躁又闷。

    

    “你自己扣完，扣完赶紧出去，别赖在我这里。”

    

    话音刚落，还不等她往后退出一步，她的手腕忽然被人扣住，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有点强势。

    

    周引逸轻轻一拉，又将她重新拽回了他身前。

    

    周引逸垂眸望着她泛红的耳尖，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又轻又缠：“生气了？”

    

    孟窈侧目对上他的黑眸，转瞬又移开，梗着脖子不看他，语气冷硬：“放开，我没那闲工夫和你生气。”

    

    他非但没放，反而抬手，径直握住她指尖，重新按在自己敞开的领口上，喉结微微滚动，跟孟窈保证道：“还有最后一颗，扣完就好了，扣完我就走。”

    

    感受到指尖下的起伏，孟窈指尖一颤，分明想抽回，却被他按着，动弹不得。

    

    她咬了咬唇，终究是没再挣开，指尖抖着，替他扣上了那枚最后的纽扣。

    

    “好了，出去。”

    

    她往后微撤半步，垂着眼帘，刻意绷着小脸，想把刚才那点子慌乱全都藏起来。

    

    可孟窈的耳尖还染着一点点淡红，半点气势都撑不住。

    

    周引逸看着她这副别扭的模样，饶有兴致地勾了下唇角，笑出声，桃花眼里的笑意明显。

    

    他没动，反倒玉面微倾，气息轻拂过孟窈耳廓，达成自己的目的就全然忘记自己说过的话，下过的保证。

    

    “急什么，刚帮完我，就赶人了？”

    

    孟窈心头又躁又乱，抬手就往他肩头推去，想把人赶开。

    

    掌心刚贴上他手臂肩膀处，才用了一点力，一声吃痛声响起。

    

    “唔……”

    

    周引逸肩头微绷，低低地闷哼了一声，桃花眼垂下来，落在她僵在他肩上的手。

    

    孟窈的手刚好碰到那块伤口。

    

    见状，她的动作猛地一顿，所有力道瞬间僵住，慌乱瞬间盖过了所有脾气，声音都轻了几分，解释说：“……我不是故意的。”

    

    “我不知道你是这里受伤的？”

    

    说着，孟窈指尖迅速替他解了纽扣，刚扣好的扣子又尽数解开。

    

    这下，她才终于看清楚了周引逸的伤口，目光扫过，呼吸骤然一滞。

    

    他整块肩膀全都乌青发黑，瘀痕大片蔓延，触目惊心，小臂上还缠着几层雪白的纱布，有血渗了出来。

    

    “你先坐下，我帮你再上点药。”

    

    出于人道主义，孟窈也不好意思再赶他走，把人扯到沙发边坐下，又从医药箱中取出碘伏和棉签，替他擦拭伤口，把纱布换成干净的。

    

    一顿忙活后，她停手，“我帮你上好药了，”

    

    说着，孟窈转头看了眼电子时钟，又半个小时过去了，“现在可以走了吗？”

    

    “我都伤成这样了，你还赶我走？”周引逸的嗓音低沉，低着眸，是有点柔弱的样子。

    

    “你都伤成这样了，还要来我这里？”孟窈的语气则是完全不解。

    

    周引逸见这招不好用了，微微抬了点头，目光掠过孟窈的神情，索性往后靠着沙发椅背，阖上眸，“太难受，走不动。”

    

    孟窈叫他：“喂，你这人怎么这样……”

    

    话音一落，不知道周引逸什么时候抬了手，干脆利落地一把拉过孟窈的小臂，把人拉到自己腿上坐下。

    

    她半个身子跌进周引逸怀里，触碰到他紧实的腹肌，“你干什么？”

    

    “站着说话，不嫌累？”周引逸挑眉问她。

    

    “我不嫌，你松手。”

    

    他有伤，孟窈又不敢碰他，说不准他又要碰瓷，只好像个蚕蛹，在他怀里不停咕蛹。

    

    周引逸一句话让她停下动作。

    

    “季向晚和林上青要结婚了。”

    

    用的是肯定句，孟窈目光意味不明地看向周引逸，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这个。

    

    周引逸抬手将她凌乱的发丝拨到耳后，“为什么她们都能走到最后？”

    

    季向晚是靠林家资助才上的学，后来林上青接手自家公司，也就把资助的程序接了过去。

    

    两人之间的故事落俗，大少爷看上贫困女，养和被养的关系。

    

    周引逸的言外之意是为什么她们之间不行？

    

    “每对情侣都能走到最后吗？我看未必。”

    

    孟窈垂了垂眼，声音淡淡的，像在说一件再客观不过的事，“再说了，谈得也够久了，心理学上都说，新鲜感也就三个月。”

    

    “三个月一过，什么热情都淡了，你何必那么认真。”

    

    “那你就没想过，要和我一起走下去？”周引逸低头看她，而后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