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秋高气爽,天朗气清。
神州大地一片金黄,田间地头皆是秋收的喜悦,五谷丰登,粮草堆积如山,战马也养得膘肥体壮,正是用兵的绝佳时节。
可这份安稳祥和之下,暗流早已汹涌。
短短几日,来自晋国、幽州、楚国三地的紧急军报,便如雪片一般接连不断送抵洛阳,堆满了李祝的御案。
情报上密密麻麻记载着,三地诸侯大肆调动兵马、昼夜兼程押运粮草、整军备战的动静,一字一句,都透着浓烈的硝烟气息。
李祝端坐御座之上,指尖轻轻拂过一封封军情急报,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看来,李克用是真的等不及要撕破脸皮了。”
他缓缓放下手中奏折,抬眼望向窗外万里晴空,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君临天下、静待决战的凛然气势:
“也好,朕……也已经等不及了。”
次日,天色刚亮,钟鼓声响彻洛阳宫城。
金銮殿上,文武百官按班肃立,甲仗鲜明,香烟缭绕,一派庄重肃穆。
李祝身着帝袍,端坐龙椅之上,目光扫过阶下群臣,缓缓将昨日收到的军报当众宣告。
“诸位爱卿,如今李克用、李存勖、马殷三镇诸侯,暗中勾连,调兵遣将,粮草转运不休,刀兵之气已现。大战在即,我大唐,该当如何应对?”
此言一出,大殿之内瞬间炸开。
下方群臣先是一怔,随即怒火冲天,一片义愤填膺之声。
“李克用狼子野心,包藏祸心,先帝待他不薄,竟敢公然抗拒王师,臣请陛下即刻下诏,定其为叛逆,天下共讨之!”
“马殷偏安一隅,竟敢附逆,实为叛贼!”
“李存勖反复小人,忘恩负义,臣请发兵诛之,以儆效尤!”
一时间,喊杀声、怒斥声此起彼伏,大殿之上群情激愤。
李祝端坐龙椅,冷眼旁观。
他看得清清楚楚,此刻慷慨激昂、厉声骂贼的,大多是朝中四五品上下的中层官员。
真正身居高位、执掌兵权的重臣,反倒神色沉稳,缄口不言,只静静等候他这位帝王决断。
阶下一片哗然,呐喊声沸反盈天,可李祝的目光却静静扫过群臣,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一列沉默的身影。
三品以上的宰辅、大将军、尚书,始终未发一言,只垂眸肃立,稳如泰山。
他们看得最清,这绝非一时冲动,而是关乎大唐社稷存亡的决战,岂能仅凭中层官员的一腔愤懑便草率出兵?
李祝见状,不动声色地向身旁的张居翰递去一个眼神。
张居翰立刻会意,深吸一口气,丹田真气陡然提至顶点,声如洪钟,带着帝王独有的威压,轰然炸响于大殿之上:
“肃静!”
一字落下,如雷霆贯耳。
方才喧闹的金銮殿瞬间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群臣纷纷收声,躬身垂首,不敢再妄言。
李祝这才缓缓开口,语气沉稳而威严,掷地有声:
“诸位爱卿所言,朕心中欣慰,足见我大唐群臣忠君爱国之心。”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阶下,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可如今军情如火,战机稍纵即逝,空谈无益,朕也不多绕弯子——诸位只说,打,还是不打?”
话音落定,大殿之上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龙椅之上的帝王,又悄然移向前列的二人。
李祝早已料到这一步,不动声色地抬了抬眼,向赵龙投去一记默许的眼神。
赵龙心领神会,大步踏出班列,一身玄甲在晨光下泛着冷光,他躬身抱拳,声音铿锵如金石相击:
“启禀陛下!”
“臣以为,此战非打不可!”
“李克用、李存勖、马殷三镇合谋,已然撕破脸皮,若不趁其联盟未稳、粮草未集之时,雷霆一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日后等他们根基稳固,便是我大唐心腹大患!”
“正所谓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唯有一战定乾坤,方能震慑天下诸侯,稳固我大唐中兴基业!”
话音未落,赵虎已紧随其后踏出,神色刚毅,朗声道:
“臣附议!”
“三镇叛贼虎视眈眈,我大唐将士枕戈待旦,此时不战,更待何时?臣愿率部为先驱,踏平三镇,为国开疆!”
“臣附议!”
“臣附议!”
“臣附议!”
裴雪舟、李彦琦、刘知俊等一众重臣纷纷出列,齐声附和,声音整齐划一,气势如虹。
武将们战意昂扬,文臣们也纷纷表态,大殿之内瞬间响起震耳欲聋的呼喝:
臣等附议!请陛下下令,挥师讨逆!”
金銮殿上,主战之声已成定局,李祝端坐龙椅,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寒芒。
李祝微微颔首,龙颜微肃,朗声开口:
“好。既然众卿同心,那便传朕旨意——”
“李克用、李存勖、马殷三镇诸侯,蔑视朝廷,不尊王命,私调兵马,勾结谋逆,即日起,定为叛逆,天下共讨之!”
他顿了顿,字字清晰,下达全军部署:
“命靖国公为行军总管,镇国公为行军副总管,以刘知俊、李继崇等为副将,统精兵二十万,即刻北上平叛!
另命王彦章、阎铁山,自蜀中、汉中两路出兵,合五万劲卒,直击楚国马殷,牵制南方势力。”
“此番用兵,重北轻南:主力尽在北方,务求速决;南方以攻为守,拖住叛军即可。
九部、三省、各司衙门,务必全力配合粮草、军械、斥候、民夫诸事,有敢延误军机者,以军法论处!”
满朝文武齐齐躬身,声震大殿:
“臣等遵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计已定,李祝又与群臣议定粮草征调、城防布守、地方安抚等诸事,方才宣布散朝。
散朝之后,整个洛阳、整个大唐,立刻动了起来。
九部与各司衙门如同一台精密而庞大的战争机器,轰然运转。
一道道明旨、密令、军书,从皇宫飞驰而出,快马传檄各州、府、县。
各衙门内,官吏往来如梭,文牍翻飞,粮草计数、军械查验、驿站调派,一刻不停。
原本轮休的将士,纷纷接到急召,匆匆辞别妻儿老小,披甲执刃,赶回军营集结。
与此同时,《大唐日报》也以最快速度,将三镇谋逆、天子下诏讨贼的全文,刊载天下。
李祝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隐瞒。
他要的不是偷袭,不是诡道,而是堂堂正正、吊民伐罪。
携大唐数百万民心士气,以正统之师,伐叛逆之兵。
消息一出,四海震动,举国沸腾。
百姓街头巷议,无不痛斥叛臣;
将士摩拳擦掌,只愿为国死战;
各州士民纷纷主动捐献粮草、物资,支援王师。
一股同仇敌忾的浩然之气,自洛阳席卷天下,支撑起这场中兴大唐的决定性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