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第三百五十八场]
(一)
凌晨一点多了,房间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手机屏幕还亮着一点惨白的光,我把脸埋在枕头里,鼻子酸酸的,喉咙里堵着一团化不开的闷气,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纹路,一点睡意都没有,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像被风吹乱的棉线,缠缠绕绕,扯也扯不开,理也理不顺,越想越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又沉得像压了一块大石头,喘不过气来。
我就这么躺着,一动不动,脑子里反反复复地问自己一个问题,问了一遍又一遍,问得自己都觉得烦了,可还是忍不住想:她还是不愿面对我吗?还是说,其实从头到尾,不愿意面对的人,根本是我自己?
我真的搞不懂了,也不想搞懂了,可就是控制不住地去琢磨。是她躲着我吗?是她不敢见我,不敢跟我把话说开,不敢直面我们之间那点尴尬又别扭的过往吗?还是说,我才是那个缩在壳里的人,我不敢主动去找她,不敢去听她亲口说那些我早就猜到的话,不敢面对我们之间早就淡了、散了、再也回不去的事实?我怕我真的凑上去,得到的是一句冷冰冰的拒绝,是一句无关痛痒的敷衍,是连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念想都被彻底打碎的狼狈;我怕我真的面对她,才发现自己早就没了当初的心动,只剩下满心的疲惫和不甘,连假装怀念都觉得累。所以到底是她不愿面对我,还是我自己,根本就不敢面对她?这个问题在我脑子里转了无数个圈,从天黑想到天亮,又从天亮熬到天黑,到最后还是没有答案,只换来满心的荒芜和疲惫。
想起当初遇见的时候,还傻傻地觉得是缘分,是山水相逢,是路途漫漫里刚好撞见的一束光。那时候总觉得,山水相逢,路途漫漫,我们总能一起走很远的路,总能把平淡的日子过成温柔的模样,总以为遇见就是永远,总以为相逢就不会离散。可现在回头看,什么山水相逢,什么路途漫漫,不过是人生路上一次微不足道的擦肩,不过是茫茫人海里一场注定要散场的相遇,路还是那么长,可我们早就走散了,走到了不同的方向,再也没有交集,再也没有并肩的可能。山水依旧,路途依旧,只是身边的人换了,心里的念想没了,只剩下一句轻飘飘的相逢,和一段再也提不起、却又放不下的过往。
有时候静下心来,自己都觉得可笑,觉得自己太孟浪了,太不自量力了。我算什么呢?不过就是一只微不足道的小虫子,偏偏要妄图去高攀那遥不可及的光,偏偏要把自己的真心捧出去,撞得头破血流,还觉得是自己不够好。明明知道彼此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明明知道那份心意从一开始就不对等,明明知道踮起脚尖去爱的样子,既狼狈又卑微,可还是鬼使神差地陷了进去,还是傻傻地付出,傻傻地期待,最后落得一身伤痕,满心荒唐。罢了,真的罢了,虫子就该有虫子的活法,不该去高攀不属于自己的星辰,不该去奢求不属于自己的温柔,还是做好自己吧,安安稳稳,平平淡淡,不仰望,不迁就,不卑微,不讨好,守着自己的一方小天地,安安静静地过自己的日子,比什么都强。
心里总有个声音在骂自己,骂得清醒,骂得透彻,可我还是装作听不见,还是一味地迁就自己,一味地自我感动。那个声音一遍遍地跟我说:她不在乎你,她从来都没在乎过你,你为什么还要迁就自己?你为什么还要把自己困在这段没有意义的关系里?你为什么还要为了一个不在乎你的人,委屈自己,折磨自己,消耗自己?
更可笑的是,我心里比谁都清楚,比谁都明白,我也从未真正爱的是她。我们都心知肚明,我放不下的不是她这个人,不是她的好,不是她的温柔,而是我当初毫无保留的付出,是我认认真真投入的时光,是我那段被改变的青春,是我不甘心的执念,是我不愿意承认的失败。她不在乎我,我也没真正爱过她,我们不过是彼此人生里的一段过客,一段插曲,一段心知肚明却又不肯戳破的荒唐。可我就是不肯放过自己,就是要揪着那点微不足道的过往不放,就是要在自我拉扯里熬着,熬得自己身心俱疲,熬得自己面目全非。
我常常在深夜里后悔,后悔到心口发疼,后悔到眼泪无声地砸在枕头上。我想,如果从一开始,我就没有听父母的话,没有换学校,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是不是我就不会遇见她,不会遇见这场打乱我所有人生轨迹的意外?如果没有遇见她,我的人生本该是很美好的,很顺遂的,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杂质,没有这么多的挫折,没有这么多的烦恼,没有这么多的自我消耗。我本该沿着既定的轨道,安安稳稳地走下去,读书,成长,变得独立,变得强大,不需要依靠任何人,不需要迁就任何人,不需要为了谁卑微,不需要为了谁失眠,不需要被一段没有结果的执念困住这么多年。
可人生没有如果,只有结果和后果。我听了父母的话,换了学校,遇见了她,然后我的人生就彻底偏了轨,变得一团糟,变得满是伤痕,变得再也回不到当初那个干净顺遂的模样。可我又忍不住问自己,遇见她,到底是幸,还是不幸?是幸吗?让我体会过心动,体会过执念,体会过人间的爱恨纠缠,哪怕最后是伤?还是不幸吗?毁掉了我原本干净的人生,给了我数不尽的挫折和痛苦,让我变成了自己都讨厌的样子?这个问题我想了无数次,从年少想到现在,始终没有答案,只知道这份遇见,成了我心里永远解不开的结,永远抹不去的疤。
事到如今,我终于不得不承认,一切都无法回到从前了。从前那个干干净净、顺顺遂遂、心无挂碍、不需要任何人的我,早就死了,死在了那场相遇里,死在了那段执念里,死在了无数个失眠的深夜里。再也回不去了,再也找不回当初的自己了,再也没有那种无忧无虑、坦坦荡荡的日子了。
我也终究是要在黄昏之前,匍匐蹒跚。人生走到这一步,就像走到了黄昏时分,天色渐暗,前路迷茫,脚下的路坑坑洼洼,满是荆棘,我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昂首挺胸、大步流星地往前走了,只能狼狈地匍匐,只能艰难地蹒跚,一步一步,跌跌撞撞,带着满身的伤痕,带着满心的疲惫,朝着未知的前方挪去。没有依靠,没有陪伴,没有光亮,只有自己,只有数不尽的心酸和无奈,只有回不去的过往,和看不清的未来。
算了,真的算了。
就这样吧,也没啥好说的,也没啥意思。说来说去,不过是自己跟自己较劲,不过是自己折磨自己,不过是一段没结果的过往,不过是一场醒不来的执念。说再多,想再多,怨再多,悔再多,都没有意义,都改变不了什么,都回不到从前。
不想了,真的不想了。
累了,倦了,烦了,厌了。
睡了,好好睡一觉,把所有的烦恼,所有的不甘,所有的后悔,所有的执念,都丢在深夜里,丢在梦里,再也不要想,再也不要念。
睡了。
(二)
序章老剧场的玉观音
海城的雨,连下了整整二十一天。
黏腻的雨丝裹着深秋的寒意,砸在干汇门老剧场锈迹斑斑的铁门上,发出沉闷又细碎的声响,像极了有人贴在门后,用指甲一下下刮着铁皮。梦瑶站在马路对面,攥着手电筒的指尖泛白,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颤。
她的口袋里,揣着两张皱巴巴的纸。一张是靖雪失踪前一晚发来的短信,只有三个字:玉观音。另一张是寒月失踪前,塞在她储物柜里的便签,上面用红笔画着一个扭曲的、像凤凰又像恶鬼的符号,底下是一行潦草的字迹:老剧场,地下三层,它在看着我们。
靖雪是干汇门舞团的台柱子,三个月前,集团斥巨资打造的新剧场落成,首演当天,她在全场上千名观众的注视下,消失在了舞台的升降梯里。警方调了所有监控,升降梯从下降到停止,轿厢里始终空无一人,没有任何异常,就像靖雪从来没有出现在那个空间里。
半个月后,主动申请调查靖雪失踪案的寒月——也是和梦瑶一起长大的闺蜜,舞团的另一位核心成员,在进入废弃三年的老剧场后,同样人间蒸发。警察把整个老剧场翻了个底朝天,从舞台到观众席,从化妆间到地下库房,连一块多余的骨头都没找到,最终只能以“主动失联”结案。
只有梦瑶知道,事情绝不是这样。靖雪和寒月,都是把舞蹈看得比命还重的人,她们不可能一声不吭地离开。而所有的线索,最终都指向了这座已经被遗忘在城市角落的老剧场。
“梦瑶,真的要进去吗?”身后传来苏晓的声音,这个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女生,此刻声音里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的身边,站着另外三个人:擅长逻辑解密的阿哲,研究民俗学大半辈子的林教授,还有退伍军人出身、负责安保的老陈。这是梦瑶能找到的,唯一愿意陪她闯这座鬼楼的人。
梦瑶深吸了一口气,雨水打湿了她的刘海,贴在额头上,带来一阵刺骨的凉。她点了点头,攥紧了手里的手电筒:“寒月和靖雪在里面,我必须去。”
五个人踩着积水,走到了老剧场的铁门前。门上的锁早就锈死了,老陈只用了一下,就用撬棍把锁别开了。铁门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呻吟,像是濒死的野兽发出的哀嚎,一股混合着霉味、灰尘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的气息,从门里涌了出来,扑面而来。
手电筒的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剧场的前厅。地上落满了厚厚的灰尘,散落着破碎的海报、生锈的道具,还有被撕碎的舞裙。墙上的镜子裂了无数道缝,像一张爬满皱纹的脸,在晃动的光柱里,镜子里的人影似乎比他们慢了半拍,嘴角还带着一抹诡异的笑。
“别盯着镜子看。”林教授的声音低沉,“老剧场这种地方,最容易聚阴,镜子是阴阳的通道,乱看容易招东西。”
苏晓赶紧收回了目光,紧紧地跟在老陈身后。五个人沿着走廊往里走,脚下的灰尘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寂静的剧场里被无限放大,身后总像是有脚步声跟着,可回头看,只有一片无边的黑暗。
他们按照寒月便签上的提示,一路找到了通往地下三层的楼梯。楼梯间里没有灯,手电筒的光柱只能照到眼前的几级台阶,越往下走,空气里的檀香就越浓,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温度也越来越低,像是走进了一个巨大的冰窖。
“不对劲。”阿哲突然停住了脚步,他指着楼梯的台阶,“我们已经走了三层了,可你看,台阶上的数字,还是‘-1’。”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去。手电筒的光柱下,台阶侧面用红漆写的数字“-1”,清晰得刺眼。他们明明已经往下走了三段楼梯,每一段都有十八级台阶,可不管怎么走,始终都在负一层。
“鬼打墙。”老陈握紧了手里的撬棍,声音紧绷,“林教授,有没有办法破?”
林教授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点台阶上的灰尘,放在鼻尖闻了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这不是普通的鬼打墙,是有人在这里布了阵,用怨气封了路。你们闻,这檀香里混了尸油,是用来养东西的。”
他的话音刚落,楼梯间里突然传来了一阵女人的歌声,轻柔又哀怨,是靖雪最擅长的那支《洛神赋》。歌声从地下三层的方向传来,忽远忽近,像是贴在耳边唱的一样。
“靖雪?”梦瑶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往前跑了两步。
“别去!”林教授一把拉住了她,可已经晚了。
梦瑶的脚步落下的瞬间,整个楼梯间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头顶的应急灯疯狂地闪烁,明灭之间,走廊的墙壁上,突然出现了无数双眼睛,密密麻麻地贴在墙上,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耳边的歌声变成了无数女人的尖叫、哭声,还有齿轮转动的“咔哒”声,脚下的台阶突然消失了,整个空间开始扭曲,像一张被揉皱的纸,巨大的吸力从黑暗深处传来,五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被卷进了一个无边无际的漩涡里。
失重感持续了不知道多久,当梦瑶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刺鼻的霉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浓郁的机油味和煤炭燃烧的味道。耳边是蒸汽管道发出的“嗤嗤”声,还有齿轮转动的声响,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布满了精密仪器的工作室,墙壁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蒸汽管道,黄铜的阀门上结着厚厚的油污,巨大的落地窗外,是1860年伦敦的浓雾。
地上散落着无数的图纸,上面画着一个奇怪的装置,署名是:瓦尔特。
“这是……什么地方?”苏晓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扶着身边的一台机床,指尖都在抖。
阿哲捡起了地上的一本日记,封皮已经磨损得不成样子,他翻开看了几页,脸色越来越白:“我们……穿越了。这里是1860年,发明家瓦尔特的私人工作室。”
林教授接过日记,快速地翻看着,手也开始微微发颤。日记里的内容,颠覆了他们所有人的认知。
瓦尔特,是19世纪欧洲最天才的发明家,却在最巅峰的时候突然销声匿迹,所有的研究成果都不知所踪。而日记里写着,他在一次拍卖会上,得到了一尊来自东方的玉观音,这尊玉观音里,蕴含着一股无法想象的巨大能量。他穷极一生,想要把这股能量利用起来,打造出一台可以突破时空限制的“新型燃料推动器”。
可他不知道的是,这尊玉观音,根本不是什么蕴含能量的文物,而是一个封印。它来自中国湘西的凤凰村,里面封印着一只千年的恶灵——凰怨。
千年前,凤凰村的先民以全族的性命为代价,把这只以人的怨念和灵魂为食的凤凰恶灵封印在了玉观音里,世世代代镇守。直到清道光年间,一个姓钱的商人从凤凰村偷走了玉观音,把它带到了柳州,从此,封印松动,凰怨的力量开始泄露。
玉观音辗转流落,从中国到欧洲,最终落到了瓦尔特的手里。他在研究的过程中,彻底破坏了玉观音上的封印符文,凰怨的力量瞬间爆发,吞噬了整个工作室,瓦尔特和他的助手们,全都被抽走了灵魂,变成了永远困在这个空间里的地缚灵,成了凰怨的“眼睛”,永远窥视着每一个闯入这里的人。
而瓦尔特打造的那台时空推动器,因为融合了玉观音的力量,变成了一个可以连接无数时空的媒介。凰怨通过这个媒介,把自己的怨念散播到了不同的时空、不同的国度,每一个怨念聚集的地方,都会变成一个吞噬生命的牢笼,而那些惨死在里面的人的灵魂,都会变成凰怨的养料,让它变得越来越强。
“我们在老剧场里看到的玉观音,就是这尊?”梦瑶的声音发紧,“那靖雪和寒月,是不是也被卷进这些时空里了?”
“很有可能。”林教授合上日记,指了指工作室深处的那台巨大的金属装置,“这就是瓦尔特的时空推动器。日记里写着,玉观音的封印被破坏之后,碎裂成了无数块碎片,散落在了不同的时空里。想要修复封印,阻止凰怨,就必须集齐所有的碎片,回到凤凰村,用先民的仪式重新封印它。否则,等凰怨彻底冲破封印,所有的时空都会被它吞噬。”
他的话音刚落,工作室深处的阴影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拖沓的脚步声。一个穿着黑色礼服、半边脸已经腐烂的男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他的手里攥着一把生锈的扳手,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白。是瓦尔特的鬼魂。
“外来者……”他的声音像是从生锈的铁皮里挤出来的,“留下你们的灵魂……成为主人的养料……”
老陈一把把众人护在身后,举起了手里的撬棍。工作室里的机床突然自己启动了,锋利的齿轮疯狂地转动着,墙上的蒸汽管道开始爆裂,滚烫的蒸汽喷涌而出,无数的黑影从管道里钻了出来,是那些被吞噬的助手的鬼魂,它们尖叫着,朝着五个人扑了过来。
“去启动装置!”老陈大喊着,挥舞着撬棍逼退了冲过来的鬼魂,“阿哲,日记里有没有写启动的方法?”
“有!需要解开瓦尔特留下的三个谜题,拿到三个阀门的钥匙,才能启动装置!”阿哲快速地翻着日记,“第一个谜题,在他的办公室里!”
五个人一边躲避着鬼魂的追杀,一边朝着办公室冲去。整个工作室里,到处都是诡异的眼睛,它们从齿轮的缝隙里、从管道的孔洞里、从图纸的背面露出来,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瓦尔特的鬼魂始终跟在他们身后,每一次靠近,周围的温度都会骤降,耳边都会传来无数人临死前的惨叫。
他们在办公室里,解开了瓦尔特留下的第一个谜题,拿到了第一把钥匙;在实验室里,破解了燃料配方的密码,拿到了第二把钥匙;在最深处的陈列室里,他们看到了无数装着人体器官的玻璃罐,解开了瓦尔特留下的最后一个谜题,拿到了第三把钥匙。
当他们把三把钥匙插进推动器的阀门里,顺时针转动的时候,整个工作室再次剧烈地晃动起来。瓦尔特的鬼魂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身体开始一点点消散,那些扑过来的黑影,也瞬间化为了乌有。推动器上的仪表盘开始疯狂地转动,发出了刺眼的白光,巨大的吸力再次传来,五个人再次被卷进了时空漩涡里。
第一卷红粉枯骨,柳州红袖园
再次落地的时候,耳边是喧天的锣鼓声,还有女人婉转的歌声,鼻尖萦绕着浓郁的胭脂水粉味,还有淡淡的酒气。
梦瑶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雕梁画栋的院子里,身边是穿着古装的男男女女,一个个推杯换盏,笑语盈盈。眼前的戏台上,一个穿着红色戏服的女子,正唱着婉转的昆曲,台下的看客们纷纷叫好,手里的银子像流水一样往戏台上扔。
抬头一看,牌匾上写着三个烫金的大字:红袖园。
“道光二十七年,柳州。”林教授看着院子里的告示,脸色凝重,“我们到了玉观音离开凤凰村之后,第一个停留的地方。”
他们刚想找个地方躲起来,院子深处突然传来了一声凄厉的尖叫,紧接着是人群的骚乱声。“死人了!钱老爷死了!”
五个人对视一眼,赶紧朝着声音传来的侧园跑去。侧园的雅间里,一个穿着锦袍的中年男人倒在酒桌上,七窍流血,眼睛瞪得滚圆,已经没了气息。他就是日记里写的那个,从凤凰村偷走玉观音的钱老爷。
官府的衙役很快就来了,把整个雅间围了起来。刚才在戏台上唱戏的花魁连翘,还有几个伺候的下人,都被当成了嫌疑人,衙役们拿着锁链,就要把他们带走。
“人不是我杀的!”连翘的脸惨白,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我刚才一直在台上唱戏,根本没来过侧园!”
可衙役们根本不听,推搡着就要把她带走。就在这时,雅间的屏风后面,传来了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等一下。连翘姑娘确实不是凶手,她有不在场证明。”
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年轻男人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他手里拿着一把折扇,眼神锐利。他叫张襄秀,是城里的秀才,也是连翘的爱慕者。刚才他一直躲在屏风后面,想要看看钱老爷到底要对连翘做什么,却没想到撞见了钱老爷的死亡。
梦瑶他们趁着混乱,躲进了屏风后面的隔间里,刚好听到了张襄秀和衙役的对话。张襄秀拿出了证据,证明了连翘全程都在台上,根本没有作案时间,衙役们只能暂时放了连翘,但是封锁了整个红袖园,不许任何人进出。
等到人群散去,雅间里只剩下张襄秀的时候,梦瑶他们才从隔间里走了出来。张襄秀瞬间警惕起来,举起了手里的折扇:“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里?”
“我们是来查钱老爷死因的。”林教授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我们知道,钱老爷的死,和他从湘西带回来的一尊玉观音有关。”
张襄秀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确认了周围没有人,才关上了雅间的门,声音压得极低:“你们怎么知道玉观音的事?”
原来,钱老爷是湘西凤凰村人,年轻的时候在村里偷了一尊玉观音,跑到柳州做起了生意,发了大财。可自从他把玉观音带回来之后,家里就怪事不断,他的老婆孩子接连暴毙,身边的人也一个个惨死。他找了道士来看,道士说这玉观音是邪物,让他赶紧送回去,可他根本不听,反而觉得这玉观音能给他带来财运,还想用它来炼邪术,想要长生不老。
这次花魁大赛,钱老爷就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在红袖园的侧园里,用活人来献祭,完成他的邪术。可没想到,仪式刚进行到一半,他就突然暴毙了。
“我刚才躲在屏风后面,看得清清楚楚。”张襄秀的声音带着一丝后怕,“他根本不是被人杀的,是被那东西反噬了。他在屋里摆了祭坛,上面就放着那尊玉观音,仪式刚开始,那玉观音就突然冒出了黑烟,他整个人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七窍流血,没一会儿就死了。”
“那玉观音呢?”梦瑶赶紧问。
“不知道。”张襄秀摇了摇头,“他死了之后,我进去看的时候,祭坛上的玉观音已经不见了。”
就在这时,雅间的门突然“吱呀”一声,自己开了。外面的天不知道什么时候黑了,整个红袖园里一片死寂,刚才的喧天锣鼓声、笑语声,全都消失了,只有风吹过灯笼的声音,灯笼里的烛火疯狂地摇曳着,把院子里的树影拉得长长的,像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鬼。
“不对劲。”老陈握紧了撬棍,“刚才还那么多人,怎么突然就没人了?”
他们推开雅间的门,走到院子里。整个红袖园空无一人,地上散落着酒杯和碗筷,桌子上的菜还冒着热气,可刚才的看客、姑娘、戏子,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戏台的幕布突然自己拉开了,刚才连翘唱戏的那个戏台上,出现了无数个穿着红色戏服的女人,她们背对着众人,整齐地站在戏台上,一动不动。风吹过,她们的戏服飘了起来,梦瑶才发现,这些女人,根本没有头。
“是被钱老爷害死的那些姑娘的鬼魂。”林教授的声音发紧,“他为了炼邪术,害死了不少姑娘,这些怨气,都被玉观音放大了。”
戏台上的无头女鬼们,突然齐刷刷地转过了身——不对,她们的头,被抱在了怀里。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院子里的五个人,她们张开嘴,发出了凄厉的尖叫,整个红袖园的灯笼瞬间全部熄灭,无数的黑影从院子的各个角落涌了出来,朝着他们扑了过来。
“找玉观音!”阿哲大喊着,“日记里写着,钱老爷把关于凤凰村封印的记载,和玉观音放在一起了!我们必须找到它!”
五个人一边躲避着鬼魂的追杀,一边在红袖园里寻找着线索。他们在连翘的房间里,找到了钱老爷写给她的信,知道了他把玉观音藏在了红袖园的地下酒窖里;他们在账房里,解开了钱老爷留下的密码,拿到了酒窖的钥匙;他们在后台的化妆间里,躲过了无头女鬼的追杀,找到了进入酒窖的密道。
地下酒窖里,阴冷潮湿,到处都是酒坛子,最深处的石壁上,刻着一个和寒月便签上一模一样的凤凰符号。符号还有一块小小的、带着裂纹的玉片——是玉观音的碎片。
古籍里,记载着凤凰村的历史,还有封印凰怨的完整仪式。原来,想要彻底封印凰怨,不仅要集齐玉观音的所有碎片,还要在凤凰村的封印祭坛上,用至阳之血,唤醒先民留下的封印阵,才能彻底把凰怨锁回去。
就在梦瑶拿起那块玉片的时候,酒窖里的温度瞬间骤降。一个巨大的黑影,从祭坛后面的阴影里显现了出来,是钱老爷的鬼魂。他的身体已经扭曲变形,七窍里不断地流着黑血,眼睛里冒着红色的光,朝着五个人扑了过来。
“把它……留下……”他的声音像是破锣一样,“这是我的……我的财运……”
老陈举着撬棍冲了上去,和钱老爷的鬼魂缠斗在了一起。阿哲快速地翻看着古籍,找到了驱散邪祟的方法,林教授按照古籍上的记载,用随身携带的朱砂,在地上画了符咒,梦瑶把那块玉片放进了随身的背包里,苏晓点燃了符咒,符咒瞬间燃起了蓝色的火焰。
钱老爷的鬼魂碰到火焰,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开始一点点消散。整个酒窖开始剧烈地晃动,头顶的石块不断地往下掉,时空推动器的白光再次出现,巨大的吸力传来,五个人再次被卷进了漩涡里。
第二卷古川山祭,幕府亡魂
再次落地的时候,耳边是呼啸的山风,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樱花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眼前是一座巨大的日式山庄,黑瓦白墙,飞檐翘角,坐落在深山里,被浓浓的雾气笼罩着。山庄的大门上,挂着一块牌匾,上面写着三个日文:古川山庄。
“日本江户时代。”林教授看着山庄门口的石灯笼,叹了口气,“这里是玉观音流落日本之后,第一个停留的地方。”
他们刚走到山庄门口,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争吵声。推开虚掩的大门,院子里站着五个年轻人,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黑色风衣、脸色憔悴的男人,他手里攥着一封泛黄的信,手指都在抖。他叫千野一郎,是一个落魄的画家,三年前,他的未婚妻因为车祸去世,从此他就一蹶不振,直到几天前,他收到了律师事务所的信,得知他的亲叔叔自杀了,给他留下了这座古川山庄的遗产。
可千野一郎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亲叔叔。抚养他长大的祖母,从来没有跟他提过这件事。他带着四个朋友,来到了这座深山里的山庄,想要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可刚到这里,山庄里就怪事不断。
“我刚才在二楼的房间里,看到了一个女人的影子!”一个女生的声音带着哭腔,“她穿着白色的和服,就站在窗户边,一直盯着我!”
“别自己吓自己了。”另一个男生强装镇定,“这山庄都荒废这么多年了,肯定是风吹的影子。”
“不可能!”千野一郎的声音紧绷,“我叔叔的遗书里写着,这座山庄里,藏着我们千野家族最大的秘密。还有,我未婚妻的车祸,根本不是意外,在那之前,她跟我说过,她总觉得有人在跟着她。”
就在这时,山庄的大门突然“砰”的一声,自己关上了。院子里的石灯笼,瞬间全部熄灭,浓浓的雾气涌了进来,把整个院子都笼罩了起来。二楼的窗户里,传来了女人的歌声,轻柔又诡异,是千野一郎的未婚妻生前最喜欢的那首歌。
千野一郎的脸色瞬间惨白,他下意识地就要往二楼冲,梦瑶他们赶紧走了过去,拦住了他。
“你不能去。”梦瑶的声音很稳,“这不是你的未婚妻,是山庄里的怨念。我们知道你叔叔的秘密,也知道这座山庄里到底藏着什么。”
千野一郎愣住了,警惕地看着他们:“你们是谁?怎么会知道这些?”
林教授拿出了那本从红袖园里找到的古籍,还有那块玉观音的碎片,跟千野一郎解释了来龙去脉。千野一郎听完,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手里的信掉在了地上,脸色惨白。
原来,千野家族,就是当年把玉观音从欧洲带回日本的家族。明治维新时期,千野一郎的曾祖父,在欧洲留学的时候,从瓦尔特的后人手里,买到了这尊玉观音,把它带回了日本,供奉在了古川山庄里。
他和瓦尔特一样,觊觎玉观音里的力量,想要用它来实现自己的野心。他在山庄里设了祭坛,用活人的灵魂来献祭,喂养玉观音里的凰怨。整个千野家族的人,都被玉观音的怨念侵蚀,变得疯狂又残忍,山庄里的佣人、附近的村民,一个个失踪,全都成了献祭的牺牲品。
千野一郎的叔叔,是千野家族唯一的清醒者。他发现了家族的秘密,想要毁掉玉观音,结束这一切,可他根本不是怨念的对手,最终被怨念逼得走投无路,只能选择自杀。他在遗书里,把山庄留给了千野一郎,就是希望千野一郎能来这里,彻底终结千野家族的诅咒。
而千野一郎的未婚妻,就是因为发现了千野家族的秘密,被怨念制造的车祸害死了。这三年来,千野一郎一直活在痛苦里,而怨念,就是想要利用他的绝望,把他也吞噬掉。
“玉观音的碎片,就在这座山庄里,对不对?”阿哲看着千野一郎。
千野一郎点了点头,声音沙哑:“我叔叔的遗书里写着,他把那东西藏在了山庄最深处的祠堂里。但是他说,那里是整个山庄怨气最重的地方,进去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出来。”
他的话音刚落,二楼的走廊里,传来了拖沓的脚步声。一个穿着白色和服、披头散发的女人,从走廊的尽头走了过来,她的脸惨白,没有一丝血色,眼睛里流着血泪,正是千野一郎的未婚妻。
“一郎……”她的声音轻柔又诡异,朝着千野一郎伸出了手,“我好冷……你来陪我好不好……”
千野一郎的眼睛瞬间红了,他下意识地就要往前走,老陈一把拉住了他。“别去!这是幻象!她不是你的未婚妻!”
就在这时,整个山庄里,传来了无数人的惨叫声,有男人的,有女人的,有老人的,还有孩子的。山庄的拉门一扇接一扇地打开,无数的黑影从里面涌了出来,都是这些年来被千野家族害死的人的鬼魂,它们尖叫着,朝着院子里的人扑了过来。
“去祠堂!”林教授大喊着,“只有找到玉观音的碎片,才能平息这些怨念!”
千野一郎终于回过神来,他擦了擦眼角的泪,咬了咬牙:“我带你们去!”
九个人一起,朝着山庄深处跑去。整个山庄里,到处都是诡异的幻象,走廊的墙壁上,不断地渗出血水,脚下的榻榻米,一踩下去就会冒出黑色的粘稠液体。他们路过的每一个房间里,都在重演着当年千野家族害人的场景,凄厉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他们在千野一郎的卧室里,找到了千野家族的族谱,知道了祠堂的位置;在书房里,解开了千野家族留下的密码,拿到了祠堂的钥匙;在浴室里,躲过了溺死鬼的追杀,找到了通往祠堂的密道。
山庄最深处的祠堂里,阴森冰冷,正中央的牌位后面,摆着一个黑色的祭坛,祭坛上,放着第二块玉观音的碎片。整个祠堂的墙壁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都是用来召唤凰怨的邪术符文,无数的黑影贴在墙壁上,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
就在梦瑶拿起那块碎片的时候,祠堂的门突然关上了。整个祠堂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一个穿着黑色和服、脸上带着能剧面具的男人,从祭坛后面走了出来,他是千野一郎的曾祖父,整个诅咒的始作俑者。他的身后,跟着无数个千野家族的亡魂,一个个眼睛里冒着红光,朝着他们扑了过来。
“外来者……竟敢破坏千野家族的圣物……”男人的声音冰冷,摘下了脸上的面具,面具主人的祭品……”
老陈和千野一郎的朋友们,挡在了前面,和亡魂们缠斗在了一起。千野一郎看着眼前的曾祖父,眼睛里充满了愤怒,他拿起了祭坛上的武士刀,朝着男人冲了过去:“都是因为你们!害了这么多人!也害了我的未婚妻!今天我就要终结这一切!”
林教授按照古籍上的记载,在地上画了封印符咒,苏晓点燃了符咒,蓝色的火焰瞬间燃起,那些扑过来的亡魂,碰到火焰就瞬间消散。千野一郎用尽全力,把武士刀刺进了男人的胸口,男人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一点点消散在了空气里。
整个山庄开始剧烈地晃动,时空推动器的白光再次出现。千野一郎看着梦瑶他们,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你们。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就好,我会毁掉这里的祭坛,让那些被害死的人安息。”
梦瑶点了点头,把一块平安符递给了他。巨大的吸力传来,五个人再次被卷进了时空漩涡里。
第三卷囚灵校舍,花子的诅咒
从时空漩涡里出来的时候,他们落在了一条空旷的走廊里。两边是蓝色的储物柜,墙上贴着学生们的海报,还有值日表,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还有淡淡的霉味。窗外是漆黑的夜,只有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这里是日本的一所中学,走廊的尽头,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旧校舍。
“我们到了日本平成时代。”林教授看着墙上的日历,脸色凝重,“这里是玉观音碎片停留的第三个地方,也是日本都市传说里,最有名的‘花子’传说的发源地。”
走廊的尽头,突然传来了女生的哭声,还有两个女生的安慰声。他们顺着声音走过去,在楼梯间里,看到了三个穿着校服的女生。为首的女生留着齐肩的短发,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她叫仓乔里美,是这所中学的一年级新生。她身边的两个女生,是她的好朋友香苗和悦子。
11年前,里美的姐姐,就在这所中学的旧校舍里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警察查了很久,最终只能以失踪结案。11年后,里美考进了这所中学,就在开学典礼的那天,她和香苗、悦子在旧校舍里,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喊她的名字,那个声音,和她姐姐的声音一模一样。
从那天开始,学校里就怪事不断。她们在镜子里,会看到一个穿着校服的小女孩的影子;在厕所里,会听到有人敲隔间的门,问她们“要不要一起玩”;晚上的教学楼里,会传来弹钢琴的声音,可音乐教室早就废弃了。
今天晚上,她们三个偷偷溜进旧校舍,想要找到姐姐失踪的真相,可刚进来,就发现旧校舍的门被锁死了,不管怎么都打不开,走廊里的楼梯,不管怎么走,都走不到头,像是陷入了一个死循环里。
“又是鬼打墙。”老陈皱了皱眉,“和老剧场里的一样,是怨念封了路。”
里美看到他们,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抱紧了怀里的书包:“你们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梦瑶跟她们解释了来龙去脉,里美听完,眼睛瞪得大大的,手里的书包掉在了地上:“你说……我姐姐的失踪,和一尊玉观音有关?”
“没错。”林教授点了点头,“这所学校的前任校董,从古川山庄里得到了玉观音,把它捐给了学校,放在了旧校舍里。玉观音里的怨念,唤醒了学校里原本就有的花子的怨念,两者结合,让这里变成了一个吞噬生命的牢笼。你姐姐,就是因为发现了旧校舍里的玉观音,被怨念吞噬了。”
里美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她咬了咬牙,擦了擦眼泪:“我要找到我姐姐。不管她是生是死,我都要找到她。我带你们去找玉观音,我知道旧校舍里有一个废弃的储藏室,我姐姐失踪前,经常去那里。”
就在这时,走廊里的灯,突然一盏接一盏地熄灭了。整个走廊陷入了一片黑暗,只有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里晃动。走廊的尽头,传来了小女孩的笑声,清脆又诡异,还有弹珠掉在地上的声音,“哒哒哒”,由远及近。
“是花子……”香苗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紧紧地抓着悦子的手,“传说里,花子就藏在旧校舍的厕所里,会在午夜的时候,出来找人和她一起玩……”
“别慌。”老陈把女生们护在身后,握紧了手里的撬棍,“只要我们不接她的话,不回头看,她就不能把我们怎么样。”
可他的话音刚落,悦子突然尖叫了一声,指着他们身后,眼睛瞪得滚圆,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她……她在我们身后!那个小女孩!她就在那里!”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回头,手电筒的光柱照过去,身后空无一人。可当他们再转回来的时候,身边的悦子,消失了。
刚才还站在那里的悦子,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原地只留下了她的一只鞋子。
“悦子!悦子!”香苗崩溃地大喊着,就要往前跑,被里美一把拉住了。
“别去!你去了也会消失的!”里美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我们必须找到玉观音,只有这样,才能救回悦子,也才能找到我姐姐!”
八个人一起,朝着旧校舍的深处走去。整个旧校舍里,到处都是诡异的幻象。他们路过的每一间教室,里面都坐着无数个穿着校服的学生,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可当他们推开门的时候,教室里又空无一人,只有满地的灰尘;走廊的镜子里,会出现不属于他们的人影,朝着他们招手;厕所的隔间里,不断地传来敲门声,还有小女孩的声音,问他们“要不要一起玩”。
他们在姐姐的储物柜里,找到了姐姐留下的日记,知道了玉观音被藏在了旧校舍最深处的废弃储藏室里;在音乐教室里,解开了钢琴上的密码,拿到了储藏室的钥匙;在美术教室里,躲过了花子的追杀,找到了悦子,她被关在了画框里,脸色惨白,已经快要失去意识了。
旧校舍最深处的废弃储藏室里,堆满了破旧的桌椅和书本,最里面的墙壁上,有一个暗格。暗格里,放着一个小小的木盒,木盒里,是第三块玉观音的碎片,还有姐姐的学生证。
就在梦瑶拿起碎片的那一刻,储藏室的门突然关上了。整个房间里的温度瞬间骤降,镜子里,突然出现了一个穿着校服的小女孩,她的脸惨白,眼睛里没有瞳孔,死死地盯着他们。是花子。
紧接着,镜子里又出现了一个穿着高中校服的女生,她的脸和里美长得一模一样,眼睛里流着泪,看着里美。是里美的姐姐。
“里美……快走……”姐姐的声音沙哑,“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姐姐!”里美崩溃地大喊着,朝着镜子扑了过去。
“别碰镜子!”林教授大喊着,可已经晚了。里美的手碰到镜子的瞬间,镜子里的花子,突然伸出了手,一把抓住了里美的手腕,想要把她拉进镜子里。
老陈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里美的另一只手,用撬棍狠狠地砸在了镜子上。镜子瞬间碎裂,花子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消失在了碎片里。姐姐的影子,还留在镜子的碎片里,她看着里美,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里美,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姐姐一直在这里,陪着你。”
原来,姐姐被怨念吞噬之后,并没有消失,她用自己最后的意识,一直守在旧校舍里,压制着花子的怨念,保护着后来的学生们。11年来,她一直在这里,等着里美。
林教授按照古籍上的记载,用朱砂在地上画了符咒,点燃了符咒,蓝色的火焰燃起,整个储藏室里的怨念,一点点消散了。姐姐的影子,对着里美挥了挥手,一点点消失在了空气里。
整个旧校舍开始剧烈地晃动,时空推动器的白光再次出现。里美看着梦瑶他们,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你们,帮我找到了姐姐,也结束了这里的诅咒。”
梦瑶点了点头,巨大的吸力传来,五个人再次被卷进了时空漩涡里。
第四卷孤独死公寓,腐烂的怨念
从时空漩涡里摔出来的时候,他们落在了一间公寓的玄关里。鼻尖萦绕着一股浓郁的、令人作呕的腐烂臭味,像是有什么东西烂在了房间里,混合着灰尘和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眼前是一间典型的日本现代公寓,客厅里堆满了垃圾,外卖盒子、空酒瓶、脏衣服,堆得像小山一样,地上落满了灰尘,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打扫过了。墙上的日历,显示着平成二十八年,也就是2016年。玄关的门牌上,写着:大森公寓407室。
“这里是东京千代区的大森公寓。”林教授捂着鼻子,脸色凝重,“我们到了玉观音碎片停留的第四个地方。这间公寓的户主,是古川山庄事件幸存者的后代,他手里有一块玉观音的碎片,一个多月前,他孤独地死在了这间公寓里,变成了地缚灵。”
他的话音刚落,公寓的门口,传来了开门的声音。四个穿着蓝色工作服、戴着口罩和手套的人,推着清洁车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他看到客厅里的梦瑶他们,瞬间警惕起来,举起了手里的撬棍:“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间公寓里?”
“我们是朝日特殊清洁公司的。”男人的声音很稳,“我们接到委托,来清理这间孤独死的公寓。你们到底是谁?”
他们是专门清理孤独死现场的特殊清洁员。这间公寓的户主,佐藤先生,一个多月前就死在了这间公寓里,直到尸体腐烂的臭味飘到了楼下,邻居才报了警。警方已经确认是自然死亡,通知了亲属,可亲属都不愿意来处理后事,只能委托他们清洁公司,来清理这间公寓。
梦瑶跟他们解释了来龙去脉,为首的男人叫佐藤健,是清洁队的队长,也是这间公寓户主的远房亲戚。他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叹了口气:“我说怎么回事。我们接到这个委托的时候,公司里的老人就说,这间公寓不干净,之前来这里看过的清洁员,都出事了。原来,是因为那个什么玉观音。”
“佐藤先生的死,不是自然死亡。”林教授摇了摇头,“是玉观音碎片的怨念,侵蚀了他的心智,让他陷入了无尽的孤独和绝望里,最终死在了这里。他的灵魂,被怨念困在了这间公寓里,变成了地缚灵,凡是进入这间公寓的人,都会被他的怨念盯上。”
就在这时,公寓里的灯,突然全部熄灭了。客厅里的空调,自己启动了,吹出了刺骨的冷风。卧室里,传来了电视打开的声音,还有新闻播报的声音,可这间公寓的水电,早就被停了。
“来了。”老陈握紧了手里的撬棍,把众人护在了身后。
佐藤健的队员们,都吓得脸色惨白,紧紧地靠在一起。他们做这行很多年了,见过不少诡异的事情,可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邪门的。
客厅里的垃圾,突然自己动了起来,无数的黑影从垃圾堆里钻了出来,都是这些年来,在这间公寓里死去的流浪猫的鬼魂,它们尖叫着,朝着众人扑了过来。卧室的门突然打开了,里面一片漆黑,一个男人的影子,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的身体已经腐烂得不成样子,正是死在这间公寓里的佐藤先生。
“滚出去……”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从腐烂的喉咙里挤出来的,“这是我的家……滚出去……”
“我们是来帮你的。”佐藤健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很稳,“堂哥,我是健。我们是来帮你解脱的,你不该被困在这里。”
可佐藤先生的鬼魂,根本听不进去,他嘶吼着,朝着众人扑了过来。整个公寓里,到处都是腐烂的黑水,从墙壁里、地板里渗出来,无数的手从黑水里伸出来,抓住了众人的脚踝,把他们往黑水里拖。
“找玉观音的碎片!”阿哲大喊着,“日记里写着,佐藤先生把碎片放在了卧室的保险柜里!”
九个人一起,一边躲避着鬼魂的追杀,一边在公寓里寻找线索。他们在客厅的抽屉里,找到了佐藤先生的日记,知道了他这些年的孤独和绝望,还有保险柜的密码;在浴室里,躲过了黑水的吞噬,找到了保险柜的钥匙;在厨房的冰箱里,找到了被藏起来的佐藤先生的遗书,知道了他把玉观音的碎片,和自己最珍贵的东西,一起放在了保险柜里。
卧室的保险柜里,放着佐藤先生和家人的合照,还有第四块玉观音的碎片。就在梦瑶拿起碎片的那一刻,整个公寓里的温度瞬间骤降,佐藤先生的鬼魂,出现在了他们面前,眼睛里冒着红色的光,朝着梦瑶扑了过来。
“把它放下……那是我的……”他嘶吼着,整个公寓的墙壁都开始开裂,黑色的潮水从裂缝里涌了出来,瞬间淹没了整个卧室。
佐藤健看着眼前的堂哥,眼睛红了,他放下了手里的工具,往前走了一步,对着鬼魂深深地鞠了一躬:“堂哥,我知道你这些年过得很苦。你一直等着家人来看你,可他们从来没有来过。但是现在,你该放下了。我们会帮你处理好后事,把你葬在父母的身边,你不会再孤独了。”
他的话音落下,佐藤先生的鬼魂,突然停住了动作。他看着佐藤健,眼睛里的红光一点点褪去,腐烂的身体,也一点点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变成了一个温和的中年男人。他看着手里的合照,流下了眼泪,身体一点点消散在了空气里。
整个公寓里的黑水,瞬间消失了,那股令人作呕的腐烂臭味,也一点点散去了。林教授按照古籍上的记载,做了超度的仪式,让佐藤先生的灵魂,能够得到安息。
整个公寓开始剧烈地晃动,时空推动器的白光再次出现。佐藤健看着梦瑶他们,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你们,帮我堂哥解脱了。”
梦瑶点了点头,巨大的吸力传来,五个人再次被卷进了时空漩涡里。
第五卷海边孤儿院,孩子的哭嚎
从时空漩涡里出来的时候,他们落在了一片冰冷的沙滩上。耳边是呼啸的海风,还有海浪拍打的声音,鼻尖萦绕着咸腥的海水味,还有一丝淡淡的消毒水味。
眼前是一座巨大的欧式城堡,坐落在海边的悬崖上,城堡的墙壁已经斑驳不堪,爬满了藤蔓,窗户大多都碎了,黑洞洞的,像一双双盯着人的眼睛。浓浓的雾气笼罩着整个城堡,看起来阴森又诡异。
“这里是法国诺曼底的海边孤儿院。”林教授看着城堡门口的牌子,叹了口气,“19世纪末,瓦尔特的后代,在这里建了这座孤儿院,用来做和瓦尔特当年一样的灵魂实验。无数的孤儿,在这里被当成了喂养凰怨的养料,死在了这里。玉观音的第五块碎片,就藏在这里。”
他们刚走到城堡的门口,就听到了里面传来了女人的尖叫声,还有孩子的哭声。推开虚掩的大门,院子里站着一对年轻的夫妻,还有一个7岁的小男孩。女人的脸色惨白,紧紧地抱着怀里的孩子,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她叫劳拉,是在这座孤儿院里长大的。她是个孤儿,从小在这座孤儿院里生活,直到7岁的时候,被人领养,离开了这里。成年之后,她嫁给了丈夫卡洛斯,有了一个可爱的儿子。可几个月前,她的丈夫继承了这座废弃的孤儿院,他们带着孩子,来到了这里,想要把这里改造成民宿。
可自从他们来到这里之后,怪事就不断发生。他们总是能听到孩子的哭声,从城堡的各个角落传来;晚上睡觉的时候,会有小孩子的手,摸他们的脸;儿子总是说,有很多穿着病号服的小朋友,陪他一起玩,可整个城堡里,除了他们一家三口,根本没有别人。
就在刚才,劳拉在走廊里,看到了一个穿着白色裙子的小女孩,那个小女孩,和她童年记忆里的一个玩伴长得一模一样,而那个玩伴,在她7岁的时候,就已经死在了这座孤儿院里。紧接着,她的儿子突然消失了,他们找遍了整个一楼,都没有找到孩子的踪影。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不见了……”劳拉的声音带着哭腔,整个人都快要崩溃了,“卡洛斯,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我就说这里不对劲,我们快走!”
“现在走不了了。”卡洛斯的脸色惨白,指着城堡的大门,“大门刚才自己关上了,不管怎么都打不开。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就在这时,城堡的二楼,传来了小男孩的笑声,清脆又诡异。劳拉瞬间抬起头,朝着二楼的方向大喊:“宝贝!是你吗?妈妈在这里!”
没有回应,只有孩子的笑声,在空旷的城堡里回荡着。
梦瑶他们走了过去,跟劳拉和卡洛斯解释了来龙去脉。劳拉听完,整个人都僵住了,她的手捂着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难怪……难怪我小时候,总是有小朋友莫名其妙地消失。原来……他们不是被领养走了,是被当成了实验品……”
“没错。”林教授点了点头,“瓦尔特的后代,用这些孤儿的灵魂,来喂养玉观音里的凰怨,他们在这里做了几十年的实验,害死了无数的孩子。这些孩子的怨念,被玉观音的碎片放大,永远困在了这座城堡里。你的儿子,就是被这些怨念带走了。”
“我要救我的孩子。”劳拉擦了擦眼泪,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不管里面有什么,我都要去救我的孩子。我带你们去找玉观音的碎片,我小时候,在城堡的地下实验室里,看到过一个发光的玉片,应该就是你们要找的东西。”
就在这时,城堡里的灯,突然一盏接一盏地熄灭了。整个城堡陷入了一片黑暗,只有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里晃动。走廊里,传来了无数孩子的脚步声,还有叽叽喳喳的说话声,由远及近。无数的小手,从走廊的阴影里伸出来,抓向他们的脚踝。
“它们来了。”老陈握紧了撬棍,把众人护在身后,“别被它们抓住,这些孩子的怨念很重,被抓住的话,灵魂会被它们拖走的。”
七个人一起,朝着城堡的深处走去。整个城堡里,到处都是诡异的幻象。他们路过的每一个房间里,都摆着小小的铁床,床上坐着无数个穿着病号服的孩子,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可当他们推开门的时候,房间里又空无一人;走廊的墙壁上,不断地渗出血水,上面画着无数小孩子的涂鸦,都是扭曲的人脸;楼梯间里,不断地有弹珠滚下来,还有孩子的笑声,在耳边回荡。
他们在劳拉的旧房间里,找到了她童年时画的画,知道了地下实验室的入口,就在餐厅的壁炉后面;在院长的办公室里,找到了当年的实验记录,知道了玉观音的碎片,就放在实验室的最深处,还有实验室的密码;在医务室里,躲过了孩子们的追杀,找到了劳拉的儿子,他被关在柜子里,吓得浑身发抖,已经快要失去意识了。
城堡最深处的地下实验室里,阴冷潮湿,到处都是生锈的手术台,还有装着人体器官的玻璃罐。最里面的祭坛上,放着第五块玉观音的碎片。整个实验室的墙壁上,刻满了和瓦尔特工作室里一模一样的符文,无数的孩子的黑影,贴在墙壁上,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
就在梦瑶拿起碎片的那一刻,实验室的门突然关上了。整个实验室里的温度瞬间骤降,一个穿着白色大褂、半边脸已经腐烂的男人,从祭坛后面走了出来,他是瓦尔特的孙子,也是这座孤儿院的院长,当年的实验,就是他主导的。他的身后,跟着无数个孩子的鬼魂,一个个眼睛里冒着红光,朝着他们扑了过来。
“外来者……竟敢破坏我的实验……”男人的声音冰冷,“这些孩子,都是献给主人的祭品……你们也留下来,一起成为祭品吧……”
老陈和卡洛斯挡在了前面,和鬼魂们缠斗在了一起。劳拉紧紧地抱着怀里的孩子,看着眼前的男人,眼睛里充满了愤怒,她拿起了身边的一根铁棍,朝着男人冲了过去:“都是你!害死了这么多孩子!你这个恶魔!今天我就要为那些死去的孩子们报仇!”
林教授按照古籍上的记载,在地上画了超度的符咒,苏晓点燃了符咒,蓝色的火焰瞬间燃起。那些孩子的鬼魂,碰到火焰,脸上的戾气一点点消散,变成了一个个天真的小孩子,对着他们鞠了一躬,然后一点点消散在了空气里。那个男人的鬼魂,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也一点点消散了。
整个城堡开始剧烈地晃动,时空推动器的白光再次出现。劳拉抱着孩子,对着梦瑶他们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你们,救了我的孩子,也让那些死去的孩子们,得到了解脱。”
梦瑶点了点头,巨大的吸力传来,五个人再次被卷进了时空漩涡里。
第六卷圣兰女校,童怨悲歌
从时空漩涡里出来的时候,他们落在了一所学校的校门口。铁门锈迹斑斑,上面挂着一把巨大的锁,还有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圣兰女子高等学校。牌子上的油漆已经剥落,看起来已经废弃了很多年。
耳边是呼啸的夜风,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栀子花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眼前的学校,被浓浓的雾气笼罩着,教学楼的窗户大多都碎了,黑洞洞的,像一双双盯着人的眼睛。
“这里是韩国釜山的圣兰女校。”林教授看着校门口的告示,脸色凝重,“五年前,这所学校的音乐教室里,发生了一起惨案,几个排练校庆歌曲的学生,被人用极其残忍的手段杀死在了教室里,负责指挥的老师也失踪了。从那之后,学校里就怪事不断,接连发生学生跳楼、车祸的事件,最终学校只能关闭。玉观音的第六块碎片,就藏在这里。”
他们刚翻过铁门,走进学校,就听到了教学楼里,传来了摄像机开机的声音,还有人说话的声音。顺着声音走过去,在教学楼的大厅里,他们看到了五个人,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黑色外套的女人,手里拿着台摄像机,正在调试设备。
他们是韩国灵异节目的摄制组,听说了圣兰女校的传说之后,申请了警方的许可,来到这里拍摄节目,调查当年的惨案真相。今天晚上八点,他们准时来到了学校,可刚进来,就发现学校的大门被锁死了,不管怎么都打不开,带来的设备也全部失灵了,对讲机里只有滋滋的电流声,根本联系不到外面的人。
更诡异的是,他们刚才在走廊里,听到了音乐教室里,传来了钢琴的声音,还有女生合唱的歌声,唱的正是五年前,那些死去的学生们排练的那首歌。可音乐教室早就废弃了,钢琴也早就被抬走了,根本不可能有人在里面唱歌。
“我们刚才去音乐教室看过了。”为首的女导演智恩,脸色惨白,声音都在抖,“里面空无一人,钢琴也没有,可歌声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还有,我们的摄影师,刚才在走廊里,突然消失了,我们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
梦瑶跟他们解释了来龙去脉,智恩听完,整个人都僵住了,手里的摄像机差点掉在地上:“你是说……当年的惨案,不是人为的,是因为那尊玉观音?”
“没错。”林教授点了点头,“这所学校的校董,从日本得到了玉观音的碎片,把它放在了音乐教室里。碎片里的怨念,侵蚀了当时的音乐老师,让他发疯,杀死了那些学生,然后自杀了。那些学生的怨念,和玉观音的怨念结合在一起,让这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牢笼,凡是进入这里的人,都无法活着出去。”
就在这时,教学楼里,再次传来了钢琴的声音,还有女生的合唱声,轻柔又诡异,从三楼的音乐教室传来。紧接着,走廊里的灯,一盏接一盏地熄灭了,整个教学楼陷入了一片黑暗。无数的女生的笑声,从走廊的各个角落传来,由远及近。
“它们来了。”老陈握紧了手里的撬棍,把众人护在了身后,“这些学生的怨念很重,我们必须尽快找到玉观音的碎片,否则,我们都会被困在这里,永远都出不去。”
十个人一起,朝着教学楼的深处走去。整个学校里,到处都是诡异的幻象。他们路过的每一间教室,里面都坐着无数个穿着校服的女生,背对着他们,整齐地唱着歌,可当他们推开门的时候,教室里又空无一人,只有满地的灰尘;走廊的储物柜里,不断地传来敲击声,还有女生的哭声;楼梯间里,不断地有女生从楼上跳下来,摔在他们面前,可下一秒,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们在当年的受害者的储物柜里,找到了一本日记,知道了当年惨案的真相,还有音乐教室的钥匙;在老师的办公室里,找到了校董的记录,知道了玉观音的碎片,就藏在音乐教室的钢琴里,脸色惨白,已经快要失去意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