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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我要是现在垮了,像馄饨铺老板这样的街坊,是不是真得哭红眼?眼圈发肿、嗓子沙哑,连馄饨皮都捏不利索了?”
“那还用说?你天天脚不沾地,寅时起身查账簿、卯时跑粮栈验货色、辰时蹲码头盯漕船,连喝口茶都要分三口咽。
哪像我东奔西跑。
反正我走到哪儿,只要有人在的地方,一提你名字,大伙儿立马竖起大拇指,直夸‘人中龙凤’!字字发自肺腑,句句带着热气!
要是你真没两把刷子,太子爷能巴巴把那块传家宝似的暖王佩塞给你?那王佩可是先帝赐下的,背面刻着‘忠勤可托’四个篆字,连皇子们都眼馋呢!”
王茁扒拉一口馄饨,细细嚼着,眼睛唰地一亮,眉梢高高扬起。
“老板,这馄饨绝了!汤清而不寡,油润而不腻,皮薄得透光,馅儿弹牙多汁,香得人鼻子都跟着打颤,仿佛连五脏六腑都被熨帖妥了!”
“爱吃就敞开肚皮吃!我马上再给你们煎两盘金黄酥脆的!。
瞧这火候,油温正合适,面皮一落锅就‘滋啦’一声脆响,边儿上立马卷起金灿灿的花边,咬一口,外酥里嫩,满嘴都是鲜香滚烫的肉汁!”
王琳琅转过头,目光轻轻落在正麻利翻锅、哼着小调煎馄饨的老板身上。
他手腕一抖,铁锅微倾,馄饨便如轻舟般灵巧滑入热油,又随着锅铲翻动,在焦香氤氲的烟火气里打着旋儿。
她望着那忙碌而踏实的背影,嘴角不知不觉往上扬,笑意像春水漾开涟漪。
“对啊……我干吗非揪着谢侯夫人点头才算数呢?太子爷信我,亲手把贴身王佩交到我掌心。满城百姓夸我,茶楼酒肆传我的名字,卖菜的老张头见我就塞一把新摘的青笋,绣坊的婶子们偷偷往我包袱里塞香囊。
这还不够硬气?还不够我挺直腰杆、堂堂正正活这一回?”
“琳琅,我说句实话,你别嫌扎耳朵。
谢侯夫人再金贵,她也是谢侯的人。
这就跟咱娘一样,你说她不偏咱爹,难不成还去疼前村那个刘老根?。
那不是傻,是糊涂透顶!”
王茁端起粗瓷碗,仰头‘嗦’了一口滚烫鲜香的馄饨汤,喉结一动,满足地呼出一口气,又接着道,“打个比方哈,谢侯夫人就像当年爹娘总让大哥先挑好东西,为啥?因为她心里门儿清。
你不是她亲闺女啊。
她不护着自己肚里生的俩儿子,难道还捧着你当宝?。
真捧了,反倒是坏了规矩,寒了自家人的心。”
“噗。”
王琳琅看着二哥王茁一本正经讲道理的模样,额角还沾着一小粒没擦净的面粉,手指捏着空碗沿儿,眼神诚恳得像在劝人改邪归正。
她实在没绷住,笑出了声,肩膀微微颤着,眼角沁出一点亮晶晶的湿意。
“王琳琅!我这可是掏心窝子跟你聊正事,掏得连心尖上的褶子都展平了,你还乐?”
王茁一拍大腿,佯装生气,耳根却悄悄红了一片。
“真没笑你!就是刚才一下子想通了。”
她低头夹起一个刚出锅的馄饨,吹了两口气,小心翼翼咬下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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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乎乎的汤汁霎时涌出,烫得她舌尖一缩,可那股暖意却顺着喉咙直往下淌,整个人都清醒了,仿佛被晨钟撞响,被山风拂面。
“我不是长兴侯府什么大小姐,更不是他们谱牒上随手添的‘记名养女’。
我是咱爹娘生的、十月怀胎苦熬来的闺女!
是娘用米汤一口口喂大、爹用旧棉袄裹着背去镇上看病的闺女!我有爹娘护着,有俩哥哥罩着,还有个小团子整天追着喊‘姐姐抱’,跌了跤就扑过来搂我腿哭。
外头一堆人记得我的好、惦记我的冷暖。
街口修伞的陈伯总留着最厚实的桐油纸给我挡雨,西市卖糖糕的阿婆每回见我就多塞两块桂花糖……我要是还死磕谢侯夫人一句话,拿她的点头当命根子似的攥着不放,那才是真把你们的心意全当抹布擦地上了,踩得稀烂还不知疼!”
她深吸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眼底似有星火骤燃,又像被烈焰燎过似的,亮得灼人、亮得坦荡。
“太子爷把王佩交到我手里,压根不是盖章认证,不是要我在他面前磕头谢恩、跪着领个名分。
那是托我扛事、托我做事!是把一份沉甸甸的信任,亲手按进我手心!我不能让他白信我这一回。绝不能!”
“这就对味儿了!热汤滚着,香气扑鼻,辣子油在碗里浮成一片琥珀色,馄饨皮薄得透光,馅儿又鲜又嫩,咬一口,汁水‘滋’地漫出来,舌尖一颤,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至于谢侯夫人?她当年怎么下的手,就让她自个儿嚼碎了咽下去吧。
一勺苦药,两碗冷茶,三句诛心话,四道密令暗折人脊梁……桩桩件件,她亲手写的批红、盖的印信、落的私章,如今全堆在刑部卷宗最底下,连灰都懒得扫。
咱们仁义也尽到了,礼数也摆足了。
三书六礼不曾少她半分,节庆寿辰未曾缺她一盏灯,连她娘家表妹病重,父亲还特命太医署连夜送去三副救命参汤。
不过……哎,要是谢侯真勾结外敌造反,她这个正房夫人,还能逃得掉?
凤冠还在匣子里压着,诰命文书还没收回,可诏狱的铁链声,已经响到朱雀门外头了。”
“九族抄斩的大罪,你觉得呢?”
王茁缩了缩脖子,搓了搓胳膊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指尖凉得发僵。
“行吧行吧,不聊他们了。
来,趁热吃馄饨!刚出锅的,汤清、皮滑、馅香,你再愣着,面皮都要化在汤里啦!”
城外别苑。
谢乐仪正睡得四仰八叉,被子踢到脚边,头发乱得像被山风揉过十遍的鸟窝,几缕碎发黏在汗湿的额角,嘴里还含糊咕哝着梦话。
突然,一只带着薄茧、指节分明的手,毫不客气地一把拎起她的后领,整个人腾空而起!
她刚要炸毛,喉咙里滚出半句“谁敢。”
睁眼却撞进一双风尘仆仆却熟悉得刻进骨子里的眼睛。
眉锋如刃,眼下泛青,鬓角还沾着星点泥灰。
顿时愣住,脱口而出。
“大哥?你啥时候回来的?我昨儿还在祠堂给你烧平安符呢!”
“别啰嗦,快打包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