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花蛤顶替水晶贝？
……
这一下全换成平价货了，口味还能不跑调？”
“老版本靠的是稀罕食材撑场面，客人来就是图个没见过；咱们这个新路子，拼的是灶台上的真功夫。”
王琳琅指尖点在第一页。
“东海现捞的赤鳞虾煮熟后那点鲜味，跟清晨刚捞上来的河虾差不了多少，甚至河虾还更清甜些。后面几样，也全换成了顾家铺子天天能进到货的家常料。成本下来了，每天出菜也不卡壳，稳稳当当。”
顾老家主听着，不住点头。
“话是这么说，可味道这事，光说不练假把式啊。”
“我盯了一整天灶台，亲手试了六七回，这道升级版已经拿捏住了。回头我一句句、一勺勺教顾家大厨，谁都能学会。手艺这东西，多练几次就熟了，人手稳了，原料稳了，《百川归味》就能在顾家酒楼扎下根，不是摆几天样子就撤的短命菜。”
“《百川归味》？这名字是你起的？”
“对，亮这招牌，还能挂归云山庄的名头，客人一听就知道有分量。”
王琳琅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临走前，郑庄主塞给我的，千叮万嘱。必须亲手交给您。”
顾老家主喉头一紧，一把接过来，撕开火漆就看。
王琳琅和另两人默默站着，没吭声。
“这……郑庄主……我……这辈子真没想到，还能收到他亲笔写的字！”
顾老家主眼圈一红，声音都发颤。
他手指微微抖着，把那张薄薄的宣纸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归云山庄不对外挂牌营业。
没有迎宾的伙计，也没有吆喝叫卖的食单。
所有客人都是由老主顾引荐。
再经庄中执事暗中查验身份，才会被悄悄带进后山偏院的三间厢房里用餐。
不单是因为他们做的菜能养血气、压旧疾。
更因为第一任庄主，跟景朝开国皇帝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铁哥们儿。
两人幼时在同一个山坳里放牛。
当年皇帝带兵打仗时忽然病得下不了床。
军医们集体摇头叹气，眼看要凉。
结果第一任庄主扛着一担药材、一袋粗粮，硬是从老家千里奔袭赶到前线，靠着祖传的食疗方子和一双会调味的手，生生把人从阎王爷那儿抢了回来。
皇帝后来登基坐稳龙椅。
第一反应就是封他当镇国公，吃香喝辣，世代荣华。
可第一位庄主天生爱自在，打死都不愿窝在皇宫里头待着。
开国皇帝拿他没辙，又念着一块儿拼过命的交情。
干脆亲手划了一大片地，让他自己建个山头，单干去。
圣旨上写明。
归云山庄所辖之地，官府不得擅自巡查，税赋全免，遇灾年可开仓赈粮，无需奏报。
这位老庄主怕自己这身绝活没人接班，就拉起了归云山庄的旗号。
他定下规矩。
凡入门者，先劈三年柴、挑五年水、淘十年米。
熬过这十八年，才能碰灶台、掌火候、试配方。
后来皇帝还把自家儿子们陆续送来学本事。
更关键的是，归云山庄从不插手朝政。
只一门心思琢磨怎么用吃食调理身子、救人于病痛之间。
皇室看在眼里，心里既敬重，又不敢轻慢。
每逢太医院配不出的方子，便派内侍密访山，请庄主亲自过目食材与火候。
如今太平日子长了，归云山庄早不用满天下跑着给人做饭救命。
再加上他们上下都闷声不响、从不抢风头。
年头一久，老百姓光记得他们‘一口汤治好三年咳’的本事。
王琳琅听完郑舒窈这一通讲，坐直身子。
“我刚弄清归云山庄的底细，脑子里就冒出一个大问号。郑大厨当年在宫里被人围堵的时候，咋不直接报出自己是山庄的人？”
“说皇家闲话确实不大妥当，但以后你保不准就得跟宫里人碰面。”
顾老家主顿了顿，压低嗓门。
“现在这位皇上，生母是个宫女，打小跟着娘缩在冷宫里，十岁才被认回宗室，连族谱都没进过几次，他对归云山庄没先帝那些皇子那么亲近。再说，他这龙椅可不是别人让的，是带兵平了三场边关大乱之后坐上去的。”
“所以他对谁都提防三分，这次对郑大厨下手，本意就是敲山震虎。没想到郑大厨被架在火上烤了三天三夜，宁可废掉一条胳膊，也咬死不报山门，就为了护住山庄百年清名。”
“而山庄向来不跟朝廷递消息，密信往来靠飞鸽，一来一回常要七八日。这次事情紧急，庄里还没收到京中风声，郑大厨就被抓走了。这才闹出这么大一个误会。”
“不累不累，正好点心铺子得挑地方，事儿一箩筐，我估摸着以后得常往城里跑。”
王琳琅拍拍裙摆站起来。
“好些天没回去了，想爹娘想得紧。顾老家主，您这边一安排妥当，我立马就来。”
“行行行，我这就让人备着，让远行去接你。”
“顾老家主慢走，咱们先撤了啊。”
郑清誉和郑舒窈手头有活儿要忙，王琳琅跟他们打了个招呼就先走了。
祁府。
祁明曜刚从师父那儿回来，就被小厮领进了祖父的书房。
“祖父，孙儿回来了。”
“明曜啊，你以前跟那个王琳琅……熟不熟？”
“她早年是谢侯家的姑娘，逢年过节宴席上碰过几回面。后来她回了王家，我就再没跟她照过面。”
他顿了顿，把那次偷偷去茶楼见她的事，悄悄抹掉了。
“明曜，这丫头不一般，咱祁家往上走，说不定就靠她搭桥。”
“哈？”
“你以前跟她聊闲话的时候，她提过归云山庄没？”
“归云山庄？”
他猛一抬头，眉毛都竖起来了。
“我和王姑娘也就聊过画画、写诗、弹琴这些事儿，别的真没说过。归云山庄这四个字，我压根儿没从她嘴里听过。”
“如今山庄虽不如从前风光，可皇上见了都要礼让三分。咱要是能跟那边扯上一点关系，那是稳赚不赔。”
“您的意思是……王姑娘跟归云山庄是一伙儿的？”
“何止是一伙儿！你没瞧见吗？跟着她一起来的那俩人，一个说是庄主闺女，一个是大徒弟，顾厚见了他们都客客气气，哪敢糊弄？可怪就怪在这儿，她到底怎么攀上这座高枝的？”
“要是她在谢侯府那会儿就认识山庄的人，谢侯不可能蒙在鼓里。那八成……是离开侯府以后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