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很快。
秋天过去了,冬天来了。浅草下了几场雪,不大,落在地上就化了。
凛人一直待在珠世的诊所里,偶尔出去走走,大部分时间在看书。珠世的藏书很多,有医书,有药典,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小说。他什么都看,看完就放回去。
愈史郎还是看他不顺眼,但态度好了很多。至少端茶的时候不洒了。有一天凛人在院子里练刀,愈史郎站在门口看了很久。凛人收刀的时候,他问了一句:“你的刀,为什么那么快?”
凛人说:“练得多。”
话落,他又补充一句,“没有一蹴而就的成功,只有水到渠成的蜕变,多练,多学,静下心来,血鬼术同样如此。”
愈史郎沉默了一会儿,转身走了。第二天,凛人发现愈史郎在后院,将誊写有特殊符文的纸贴在茶茶丸头上,盘腿凝神,练得很认真,汗水湿透了衣服。
凛人没有打扰他。
冬天快结束的时候,珠世从实验室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小瓶子。瓶子里装着淡粉色的液体,很稠,像糖浆。
“好了?”凛人放下书。
“好了。”珠世把瓶子放在桌上,“早晚各一次,涂在脸上。一个月就能恢复。”
凛人拿起瓶子,看了看,塞进袖子里。“谢谢。”
珠世笑了笑,没说话。
一个月后,凛人脸上的疤淡了,淡到几乎看不见。皮肤恢复了原来的颜色,白白的,比以前还白了一点。他对着镜子看了看,把镜子扣过去了。
“怎么了?”珠世问。
“没什么。”凛人说,“就是不太习惯。”
珠世又笑了。
凛人的脸,彻底好了,似乎是新长出的血肉,肤色白了不少。
晚冬时节。
消息从鬼杀队传来——炼狱杏寿郎成为炎柱了。伊黑小芭内也成了蛇柱。
又过了三个月,春天到了。
甘露寺蜜璃成了恋柱。所有的柱,终于齐了。
珠世把一个小木箱交给凛人。箱子里装着十几支小玻璃瓶,瓶子里是淡蓝色的液体。
“这是什么?”凛人问,把玩着玻璃瓶。
“你上次说的,唤醒记忆的药剂。”珠世说,“用姑获鸟的血液做的。效果还不确定,但理论上可行。先用在下弦鬼身上试试,彻底完善后再用于上弦鬼。”
凛人把木箱盖好,抱在怀里。“够了。够了。”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珠世一眼。
“我要走了,参加柱级会议,去年冬天杏寿郎和小芭内成为柱我就没参加,这次有了小姑娘担任柱,我得去了,顺便把这些东西分给大家。”
珠世点头。“路上小心。”
凛人推开门,走了出去。浅草的天还是灰蒙蒙的,但风里已经有了春天的味道。他抱着木箱,走在街上,脚步比来的时候快了很多。
马车在山路上走了大半天。到产屋敷府邸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紫藤花开得正好,一串一串垂下来,紫色的,像帘子。
凛人从车上跳下来,抱着木箱,往院子里走。
门口站着一个人。粉色的头发,编成三股辫,垂在脑后。穿着白色的羽织,,手指绞着衣角,脚尖在地上画圈。
凛人走近了。
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脸圆圆的,眼睛是绿色的,很大,像两颗葡萄。嘴唇微微张着,睫毛很长。
她看见凛人,愣住了。
眼睛不动了,嘴也不动了。脸从白变粉,从粉变红,像煮熟的虾。
【啊。
好帅。
白头发,高个子,脸好白,好干净。衣服天的湖,好漂亮!
不好,他走过来了!
我要怎么做,打招呼吗?可万一他不理我怎么办?】
甘露寺蜜璃的脑子里炸开了花。
“你好。”凛人走近,眯眼微笑。
蜜璃的嘴张开了,合不上。她想说话,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脸更红了,耳朵也红了,脖子也红了。
“你……你你你……”
凛人歪了一下头。“你是来参加柱级会议的吗?”
他认识这位少女,恋柱甘露寺蜜璃,但此刻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凛人装作不认识少女。
蜜璃拼命点头。点头的力气太大,辫子甩起来,打在脸上。
“我叫日向凛人,是鬼杀队的冰柱。”凛人说,语气温和,“你呢?”
蜜璃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冷静,冷静。原来他就是冰柱,那位传奇人物日向凛人大人,师傅经常把他挂在嘴边,我不能胆怯,冷静,对,冷静!
她弯腰鞠躬。“甘露寺蜜璃!恋柱!请多关照!”
弯得太低了,领口往下垂,露出里面雪白色的皮肤,鼓鼓的,撑得衣服都变形了。她自己没注意到,还在鞠躬。
凛人皱了一下眉。
这件衣服,谁设计的?
他看了一眼蜜璃身上的队服。敞胸,短裙,布料少得可怜。裁缝的心思,昭然若揭。
凛人把木箱放在地上,脱下自己的蓝色羽织,递过去。
“借给你,穿上吧。”
蜜璃直起身,看着他手里的羽织,愣了一下。“诶?”
“风大。”凛人说,他省略少女胸前的雪白,“别着凉。”
蜜璃的脸又红了,她伸手接过羽织,手指碰到凛人的手指,缩了一下。又伸过去,拿住了。
羽织很轻,蓝色的,袖口绣着霜花的纹路。她展开披在肩上,衣服上还有凛人的体温,温温的,从肩膀一直暖到心里。
她把领口拢紧,遮住了胸口。
“谢、谢谢……日向……前辈。”
“不客气,以后大家就是同事,叫我凛人就好。”
凛人弯腰抱起木箱。“走吧。大家都在里面。”
他转身往前走,蜜璃跟在后面,低着头,看着他的背影。肩膀很宽,腰很细,走路很稳,没有声音。
她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羽织。蓝色的,像天空。上面有凛人的味道,淡淡的,像雪,像风,像冬天早晨推开窗户时闻到的那种凉意。
她的心跳得很快。
妈妈,原来鬼杀队的男人,都这么优秀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