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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东地区南部,七十六公里外的东京都深山幽谷。
虽说是靠近东京这样的大城市,可受限于城市化进度,边缘处的山谷仍旧人迹罕至。
深山幽谷之中,靠阴面的天然溶洞常年阴湿,一年四季连阳光都不曾普照。独特的地形构造下,风吹过溶洞坑坑洼洼的石缝间隙,会发出一种类似女子惨哭的哀嚎声,令人心生胆怯。
人们把此山命名为“鬼哭峰”。
“鬼哭峰”溶洞深处。
这里并非人们想象中的荒废之地。依靠天然溶洞的地理优势,里面搭建着富丽堂皇的殿宇——立柱涂朱,檐角飞翘,内部高旷,正中央设有一座巨大的莲华座。
如此景象若是设在南方寺院,又或是城市景点,想必会有不少人前来瞻仰。可它偏偏建在人烟稀少的山沟沟里,未免耐人寻味。殿宇内氛围静谧却压抑。
主殿白墙灰瓦,檐下挂着铜铃,风过时有清响。灯火阑珊处,挂着“万世极乐教”的木匾,两侧植冷杉、垂松,赫然一副怪诞诡谲的模样。
主殿大堂内有一群人。有男有女,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其中大多是女子,且多是容貌清秀的少女。
女子们约莫二十人,皆诚恳跪坐在蒲团上,双手合十闭眼,虔诚跪拜。
女孩们身前,一个气宇轩昂的年轻光头男人拿着一本发黄的书,在黯淡的灯光下勉强看清书中内容。
“痛苦、艰辛之事不必勉强去做,没有非做不可的必要。你们来到世间,要以平稳恬静的心态快乐生活……”
为首的光头男人朗诵着,干瘦的身躯在灯光下拖出长长的影子,几乎盖住了所有跪拜的女子。
光头男人恭敬念完“万世极乐教”的教旨后,“啪”的一声合上书本:“你们如今都是极乐教的教徒,切记一心寻乐,忘掉所有烦恼。等到你们真正做到随遇而安,内心平和……”
说到这里,他故意放慢语速,在女孩们期待的目光下骄傲地说:“我们的教主为神之子,能聆听神意、指引解脱、赐福消灾。只要你们好好表现,他可以接引你们前去极乐世界。那里没有烦恼与困扰,不必为艰辛、痛苦之事强撑。没有奔波,没有煎熬,只安安静静,活在当下这一刻的温柔里,直到被彻底救赎,归于永恒的安乐。”
男人说完,底下跪拜的女孩们交头接耳,小声议论此起彼伏。
一个胆子较大的女孩举起脏兮兮的小手发问:“那么,我们究竟怎么做才能接受教主大人的指引解脱呢?”
“问得好!”光头男人满意点头。
他继续说道:“你们有这样的想法我很高兴。可其中玄妙之道三言两语说不清楚,若是有感兴趣的人,可以私下来找我。”
他微微睁开眼睛,细小缝隙的眼眸中淫光一闪而过:“我可是见过教主大人的真容。只要你们好好表现,我可以为大家美言几句。”
他说完,目光不经意间瞥过人群中那道靓丽的白色身影。即使他常年与容貌不凡的少女打交道,在见到如此容貌时也不禁失了神——此女的容颜简直只有天上有。
随后,一种名为“偏执”的念头充斥他的大脑。他只有一个决心:一定要把她搞到手。哪怕是冒着得罪教主大人的风险,他也要好好享受一番如此绝色佳人。
凛人跪坐在蒲团上,偷偷审视周围的建筑,内心规划着潜伏路线。
没错,年轻光头男人心心念念的美人,便是男扮女装后的凛人。他已经潜入极乐教中,原以为会费一番波折,结果出乎意料地顺利。
在珠世情报网的暗自发力下,万世极乐教的位置很快现形。倒不如说,童磨压根就没想过隐藏宗教的打算。
至于凛人如何加入极乐教,就不得不提珠世和蝴蝶忍为凛人拟订的身份了。
蝴蝶凛子——这是凛人现在的名字。更重要的是,这个身份是个哑巴。
富人的正妻在交涉时特意提到,这女子受了惊吓,嗓子哭坏了,说不出话。极乐教的人没有起疑——一个刚杀了丈夫的女人,吓成哑巴也说得过去。
这个设定对凛人来说不算难事。不说话,反而少露破绽。他只管低头、沉默、做出顺从的样子就够了。
故事里,凛子是浅草一个富人的小妾,常年被丈夫家暴打骂。在一次忍无可忍的折辱中,她奋起反抗,拿起发簪失手杀了丈夫。
不过幸运的是,富人的正妻是个识大体的女子。她同样是权贵之家的女儿,和富人不过是名利联姻。她早就不满富人的无能——靠着父辈的资产挥霍无度,只会在家里打骂欺凌小妾。
在凛子失手杀了富人后,正妻起了收揽富人家产、吃绝户的心思。可看到凛子颤颤巍巍拿着带血发簪哭泣的样子,她一时于心不忍,不忍心把她交给警察。于是便通过早年意外和极乐教取得的关联,走关系将凛子送到了万世极乐教。
故事中的富人身份并非凭空捏造,而是确有其人。不过并非是被小妾杀死,而是早年因肝癌晚期死亡。他为了感谢珠世拖延他的性命,死后将所有资产捐给了珠世。
于是,珠世伪装成故事中富人的正妻,和极乐教交涉,付出一笔不菲的报酬后,十分顺利地把凛人送进了极乐教。
这便是凛人此刻跪在这里的原因。
他穿着一身素白的和服,头发梳成女子的样式,脸上抹了薄薄的粉。珠世的手艺很好,即便是近看,也很难分辨出这是男人。
他的刀藏在莲华座下的暗格里。那是他趁着夜色偷偷放进去的。极乐教的人不会检查莲华座——那是“教主”的座位,没人敢靠近。
他已经观察了三天。
极乐教的后山有一片墓地,立着一块墓碑,上面刻着“琴叶”二字。凛人注意到,童磨每个月都会去那里坐一晚。
教徒们说,那是教主大人“救赎”过的女子。没有人知道更多。
凛人也没有追问。他不需要知道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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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标只有一个——童磨。
光头男人还在前面滔滔不绝地讲着“极乐世界”的美好。凛人低着头,假装认真地听,手指却在袖中悄悄数着周围教徒的数量。
二十三个。
加上外面巡逻的,大概四十人左右。都是普通人。没有威胁。
真正的威胁是童磨。凛人还没有见到他。
三天来,童磨从未出现过。教徒们说教主大人“闭关”了,在为信徒们祈福。
凛人怀疑童磨在养伤。他留下的那道刀痕,应该还在痛。
想到这里,凛人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随即又压了下去。
不能露出破绽。
光头男人终于讲完了。女孩们纷纷站起来,三三两两散去。凛人跟着起身,准备离开。
“蝴蝶凛子。”
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凛人停下脚步,转过身,低着头,做出恭敬的样子。
光头男人走过来,脸上挂着慈祥的笑,眼睛却在她身上来回打量:“在教中还习惯吗?”
凛人点头。不说话。
“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我说。”光头男人又凑近一步,“你晚上若是有空,可以来后殿找我。我那里有一些教主大人的手稿,可以给你看看。”
他的目光在凛人脸上流连,眼神里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凛人低着头,往后退了半步,轻轻摇头,做出羞涩又惶恐的样子。手指绞着袖口,像是被吓到了。
男人的脸色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复笑容:“不急,不急。你刚来,先适应适应。”
他伸手想拍凛人的肩膀。凛人侧身避开,低着头快步走了。
光头男人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白色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舔了舔嘴唇。
凛人头也不回地走回自己的住处。
关上门,她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
那张虚伪的笑脸底下藏着什么,她太清楚了。前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披着善的外衣,做着恶的事。
他睁开眼,眼中只有冷意。
但现在不能动手。打草惊蛇,一切就白费了。
凛人走到墙角坐下,闭目养神。
他的刀藏在莲华座下。那是他唯一的依仗。
没有刀,他就是个“哑巴女子”。谁也想不到这个柔弱的女人是鬼杀队的柱。
他只能等。
等童磨出现,等时机成熟。
夜色渐深。溶洞里的风声又响了起来,呜呜咽咽的,像谁在哭。
凛人睁开眼睛,看向窗外。月亮被山影遮住,只露出一小片惨白的光。
他想起香奈惠。
想起她扑在他怀里哭的样子,想起她说“你活着回来比杀了他更重要”。
他摸了摸胸口。那里有一道疤,是童磨留下的。
快了。他无声地动了动嘴唇。很快就还给你了。
窗外,风停了。
哭声也停了。
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凛人闭上眼睛,继续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