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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16 章 长公主:不想活
    此时,猫猫的酒意已彻底上头。

    青涩俊美的面庞,红晕更深了一些。

    随着鼓乐声渐渐散去,猫猫的脑袋,也开始一点点往下栽,他试图努力睁大眼睛,却又不由得闭上,再努力睁开,又往下栽。

    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困了就睡吧。”

    “我抱你回去睡……”

    听到铲屎官的声音,猫猫微微歪头,看向了身边略显无奈的脸,那张脸,仍是那副淡然模样,可不知为何,他就是觉得好看。

    “好呀喵……”

    猫猫的嘴角慢慢咧开。

    两颗小虎牙又傻兮兮的露了出来。

    “铲屎官……回去转圈圈……”

    话音未落,微光闪烁。

    猫猫熟练的变回了猫躯,纵身一跃,稳稳落入铲屎官的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蜷成一团,喉间回荡起满足的咕噜声。

    只是浑身软软的。

    彻底醉成了一滩猫。

    长公主低头看着怀里这滩猫,沉默了一瞬,甚是无奈的摇着头,刚才还生龙活虎的要扒她衣服呢,现在倒好,醉成这副模样。

    但好在,自己不必在这转圈圈了……

    思绪至此,她蹲下身,捡起刚才被猫猫扒掉的鞋袜,一件件穿好,随后系好裙带,理好衣襟,重新变回了那个端庄的长公主。

    将发鬓理顺后。

    她抱着猫猫,走出了雅间。

    步伐不紧不慢,脊背挺得笔直,脸上依旧是那副看不出喜怒的表情,只是眼神略微发冷,只因她听到了程知节肆意的大笑声。

    这狗贼,安有脸笑!?

    长公主站在走廊中央。

    恰好撞上这群刚刚赶到的家长。

    她缓缓扫视了过去。

    目光所过之处,方才还气势汹汹的家长们,竟都不自觉的矮了半截,程知节的嗓门卡在喉间,房玄龄等人的脸色,陡然凝固。

    “臣等见过永安殿下……”

    反倒是萧瑀裴寂,人老成精,站在一旁乐呵呵的行礼问安,仿佛这事与他们无关。

    “诸君来得正好……”

    “本宫正要问问诸位……”

    “诸位的好儿子,眼睛和心明明都在,究竟是怎么养的,把心眼丢得一干二净?”

    说着,她将猫猫提溜了起来。

    猫猫悬在半空中,四只爪子软趴趴的垂着,尾巴无力晃动,像块被甩起来的抹布。

    “殿下……”

    众臣的脸色,瞬间变了。

    程知节的眼睛瞪得溜圆,长孙无忌冷汗都流下来了,杜如晦的手僵在半空,一动不动,裴寂那副乐呵呵的模样,终于变了色。

    “看看!”

    “看看王爷被灌成了什么样!”

    长公主似不解恨般又甩了甩。

    一众大臣的心也好像跟着甩了起来。

    猫猫被甩得晃了几下,喉间发出几声含糊不满的咕噜,却仍睡得死沉,烂醉如泥。

    “想来诸君近日公务甚闲。”

    “也想瞧瞧,虎君撒酒疯的样子?”

    蓁儿眼眸微眯,冷冷扫过每一个人。

    目光所过之处,众臣齐齐缩了缩脖子。

    别看猫猫现在像块抹布似的,可在场的人,谁不知道镇岳王现出原形后有多可怕?

    薛万彻的腿,隐隐有些发颤。

    程知节一把扶住了他,这才没滑下去。

    长孙无忌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房玄龄更是满脸的后怕。

    “臣等知罪!”

    裴寂带众人齐齐拜了下去。

    好在,长公主眼下实在懒得耗下去。

    她恶狠狠的瞪了众人一眼,眼眸深处隐隐流露着几分气急败坏,几乎压都压不住。

    “王爷若是自己想喝花酒,本宫不挑尔等礼,尔等子嗣年岁尚幼,本宫也不挑尔等礼,可若是谁,再利用王爷当这挡箭牌!”

    “本宫,便要亲自与尔等唠一唠了!”

    说罢,她抱着猫猫转身离去,很快便消失在楼梯尽头,众臣也随之齐齐拱手行礼。

    “臣等恭送长公主殿下!”

    直到长公主的身影彻底消失。

    走廊里才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呼气声。

    程知节抹了抹额头细汗。“娘嘞,吓死老子了……”房玄龄等人亦是满脸惆怅。“也不知是谁家混账,把王爷灌成这般模样。”

    “哈哈哈哈哈!”

    不远处,李世民扶着李智云的肩膀,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李智云被他晃得站都站不稳,看似无奈叹气,但眼底同样藏着笑意。

    不同于群臣勋贵。

    他们自小看着蓁儿长大。

    自然看得出,长公主的那份迁怒。

    以及那双清冷眼眸下极力掩饰的慌乱。

    ——————

    与此同时。

    长公主也坐上了回宫的马车。

    车轮辚辚,在夜色中缓缓前行,车帘低垂,隔绝了外面的喧嚣,青兰等人把头垂的极低,唇角不时勾起,但又很快压了下去。

    长公主靠坐在车壁旁。

    怀里抱着那只睡得死沉的猫皮子。

    白皙的指尖,不时悄悄的掐上两下。

    不是在毛茸茸的耳朵上,就是在那软乎乎的腮帮上,要么就是在圆润的小铃铛上。

    掐一下,看一眼。

    再看一眼,再掐一下。

    猫猫被她掐得直哼哼,在睡梦里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她怀里,尾巴无力的甩了甩,以示抗议,可这份抗议,毫无威慑力。

    蓁儿低头看着他。

    看着那张傻乎乎的睡相。

    不由得气笑出声。

    “傻猫。”

    “喝成这样,明天起来头疼死你。”

    曾经的她,并不害怕猫猫来平康坊。

    最多不过是看看歌舞罢了,图个新鲜而已,看完了,回来再磨磨她,让她也跳一段,叫她头疼一阵,糊弄过去,也就完了。

    可现在。

    这猫皮子长大了。

    会喝酒了,会赏舞了。

    还会扒人衣服了,还会学着亲人了!

    方才在雅间里,那一口亲在她脸上的触感,此刻还烫着脸颊,那双手探向她腰间丝绦的温度,此刻还留在皮肤上,叫人恼火。

    “李蓁儿”不怕。

    她什么场面没见过?

    国内国外什么风浪没经历过?

    可“蓁儿”慌了。

    这个不经世事的小姑娘,哪里知道该如何面对这等场面?哪里知道该怎么应对一个长大了的,会亲人,会扒衣服的猫皮子?

    此刻的她。

    全靠“李蓁儿”的性格和情绪强撑着。

    那张淡漠的面容,全是撑出来的。

    冰冷的目光下,是拼了命压制的慌乱。

    她恨不得,把那挑唆猫猫出来喝花酒的混账吊起来抽,然而此刻,她只能快步离开,走得越快越好,越远越好。

    好似只有这样。

    才能不叫人瞧出……

    这几近暴露的窘迫!

    这死猫!当真是叫人不想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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