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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75 章 元吉快乐日
    日头初升,白霭渐散。

    距离长公主入宫不到半刻。

    李元吉勒马停在了嘉德门前。

    跟在他身后的,是那一千余名齐王府护军,铁甲无声,唯有黑压压的阵列,铺满御道,秦王府的旌旗,则在晨风中猎猎翻卷。

    “欸!”

    他姿态桀骜的抬起头来。

    睨向了站在城楼上的荆拾捌。

    “有喘气的没有啊!”

    荆拾捌居高临下,目光越过李元吉那张喜怒莫辨的脸,看向了他身后的王府护军,以及那随风招展的“秦”字王旗,面色微变。

    “齐王殿下,止步……”

    “嘉德门非军门,殿下若要入宫请安,还请卸甲单骑,持符节,臣为殿下开门。”

    他顿了顿,发出最后的警告。

    “带兵者不得入,殿下莫要自误!”

    “自误?”

    李元吉没有动怒。

    只是微微歪了歪头,像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蚂蚁,勾起了嘴角,流露出几分病态。

    “荆拾捌……”

    “本王记得你。”

    “当年在太原,你给阿耶牵过马。”

    说到这,他的声音骤然转冷。“怎么,如今牵马的马奴,倒要拦骑马的了?”

    对于这份侮辱,荆拾捌毫不在意,但他的眼神却是愈发凝重,他缓缓握住了刀柄。

    “臣只认阿郎的旨意……”

    “还望殿下……三思而后行!”

    “三思啊……”

    李元吉点了点头,那动作极轻,就像是在真的考虑这句话,而后他缓缓发出狞笑。

    “你知道吗……”

    “本王每天都在三思!”

    “噗……”

    话音未落,轻微的穿破声响起。

    荆拾捌瞳孔骤缩,按在刀柄上的右手,也逐渐失了力道,他难以置信的低下了头。

    只见沾满鲜血的刀尖,正从他前胸透出,黏稠的血珠连成线,顺着刃口滴落……

    荆拾捌嘴角微动。

    似是想要对身后的人说些什么。

    但随着刀尖被猛的拔出,他再也无力出声,沉重的身躯砸在城垛上,发出声闷响。

    荆贰玖从他身后缓步绕出。

    这个脸型消瘦,颧骨高耸的中年男子,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目光淡漠的看着尸体。

    “唐国公……都已经称帝了……”

    “可唐国公府的狗……还是狗……”

    “对不住了,拾捌哥,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们一样,甘愿当那一辈子的狗,等百年后,到了

    说罢,他拎着刀,看向亲信。

    “动手吧……”

    “给兄弟们一个痛快。”

    嘉德门内。

    随着凄厉的喊杀声逐渐平息。

    沉重的朱漆宫门,发出了压抑的呻吟。

    浑身是血的荆贰玖从门内走出。

    胸甲残留着数道劈痕,左肩兽铠连皮带甲被削去大半,但他仍是那副淡漠的眼神。

    “嘉德门已清……”

    他走到李元吉的马前,重重抱拳。

    “臣恭迎殿下入宫。”

    “哈哈哈哈哈!!!”

    李元吉猛的仰天大笑。

    这笑声尖锐肆意,宛如多年郁结的脓疮被人挑破,他倏然自马背前倾,一把攥住荆贰玖的肩膀,眼底迸射出近乎癫狂的亢奋。

    “贰玖!”

    “干得好!干得好啊!!!”

    “待某登基,定然封你个国公当当!”

    听得此言,荆贰玖的眼神终于有了变化,他退后两步,单膝跪地,笑容僵硬道。

    “臣……谢主隆恩!”

    “谢主隆恩?”

    李元吉面色一怔。

    这四个字,在他舌尖反复滚了几圈,就像含着一颗裹了蜜的毒丸,甜到齁嗓子。

    “哈哈哈哈哈!”

    尖锐的笑声响彻天际。

    充满了酣畅淋漓的痛快。

    “谢主隆恩!?”

    “寡人喜欢!哈哈!寡人喜欢!”

    他笑出了眼泪,却顾不上擦。

    本就癫狂的眼睛逐渐赤红,就像有什么压抑太久的东西,轰然崩塌,又轰然竖起。

    “锵啷!”

    他猛的直起身,拔刀指向宫门。

    尖锐的声音骤然拔高,几乎撕裂喉咙。

    “众将,随寡人入宫!”

    ——————

    “生病?”

    立政殿内,窦皇后倚在榻上,手里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满脸错愕的眨了眨眼,略显丰腴的脸庞,写满了无辜和茫然。

    “本宫没病啊!”

    “谁说本宫生病了!”

    更确切的说,前几天她倒是真病了,但也只是略感风寒而已,两副药下肚便好了。

    只不过。

    为了多吃几顿宵夜,她又多装了几天。

    墨梅当然知道皇后娘娘是装的,她比任何人都熟悉皇后娘娘的小把戏,可她也只能满眼无奈的哄着,求着皇后娘娘快好起来。

    好在,窦皇后也知见好就收,毕竟日子还长,再装下去,以后再装墨梅就不信了。

    谁知这一大早。

    蓁儿竟急匆匆的赶了进来。

    脸色凝重得让她心里都咯噔一下。

    “啧……”

    “到还真让王世充猜对了。”

    长公主微微挑眉。

    颇有些不爽的轻啧了一声。

    毕竟,公主府的事情一大堆,匠作院的图纸要审,实验室的萃取器要拆,永安宫的搬迁要盯,工学院和农学院的课本还要编。

    她天不亮就被那封“皇后病笃”的信骗出府,披星戴月赶来,结果进宫看见的,却是皇后娘娘像饿死鬼一样,往嘴里塞桂花糕。

    “猜对什么了?”

    窦皇后放下糕点,看向小姑子。

    “这你就别管了……”

    长公主知道此刻不是废话的时候,随即侧眸看向墨梅,语气甚是严肃的吩咐道。

    “墨梅!”

    “立刻带娘娘去永安宫!”

    “从后殿走,走夹道!不得延误!”

    “告诉单参军,闯宫者杀无赦!”

    当意识到长公主是被人骗来的,墨梅脸色骤变,她没有半句废话,当即躬身领命。

    “奴婢遵命!”

    随后,她赶忙搀起了窦皇后。

    “娘娘,快和奴婢走!”

    “诶诶,等等等等!”

    窦皇后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带得一个踉跄,脚下一步没踩稳,险些撞在墨梅肩上。

    她指着桌面上的点心。

    “把桂花糕带上,把桂花糕带上……”

    那碟桂花糕,是膳宫局的新方子,桂花是今年头茬的,蜜是岭南新贡的,她好不容易才让墨梅多讨了一碟,想要留着晚上吃。

    要是走了,回来还能剩吗?

    就算是剩了,凉了还能好吃吗?

    然而,墨梅脚下却是丝毫未停。

    她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那碟糕点,只是手臂更加用力,将窦皇后那点微弱的挣扎尽数镇压,带着她三步并作两步,走向后殿。

    “快走吧娘娘……”

    “等到了永……奴……再给您……”

    “砰!”

    殿门在她们身后重重合上。

    窦皇后被身后的门响震得一愣。

    她终于回过神来,看着墨梅那张绷紧的侧脸,看着她额角的细汗,忽然不挣扎了。

    “墨梅……”

    “你说……是二郎吗……”

    听到身旁的颤音,墨梅握紧窦皇后的手,脚下又快几分。“娘娘勿忧,奴婢倒觉得不像是二爷,不然殿下早骂起来了……”

    许是觉得墨梅说的在理。

    窦皇后渐渐敛去几分哀伤。

    “希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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