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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8 章 你当铲屎官是白叫的吗
    世家食脍,可谓极致风雅。

    庖厨需取两尺的松江鲈,置于冰鉴中醒足时辰,待肉质紧绷,方能以玉刃开脍。

    北派切如缕,南派片如纱。

    最绝的是尚膳局的“蝴蝶脍”,两片相连,入水即展,形如彩蝶,薄如蝉翼。

    食时必备橘蒜齑,姜韭酢,芥酱,豉汁等各色调料,是各家宴饮无法或缺的美食。

    当然,这也是猫猫无法拒绝的美食,特别是搭配上橙齑酱,奈何……

    “都说了。”

    “莫要再吃生食。”

    “每次吃完都臭的要命。”

    “再让我抓到,你便自己处理!”

    就在猫猫即将咬住鱼脍时,蓁儿的指尖霍然从后方袭来,牢牢箍住了猫猫的腰身。

    “喵呜呜呜呜!”

    【铲屎官大坏蛋!】

    【喵呀!放开喵!喵要吃!】

    蓁儿径直将猫猫抱了起来,丝毫不顾猫猫那绝望的眼神,和不断前伸收缩的肉垫。

    无论身处下河村还是繁华的长安,蓁儿对生食的抗拒始终如一,这份坚持倒非担心寄生虫,而是猫猫大快朵颐后的臭气熏天。

    最要命的是。

    小祖宗从不让旁人处理。

    每每如厕完毕,必定叼着蓁儿的衣袖,理直气壮的要求铲屎官亲自为其掩埋战果。

    独孤氏曾经也处理过。

    甚至命人全部收集了起来。

    她曾笃定祥瑞的“战果”也是宝物。

    但仅过半月,她便再也不收集了,甚至撕了桌上的山海经,并下了最严的封口令。

    事实证明,“祥瑞”的粪便也是粪便,从某种角度讲,甚至比人的更臭,这也就是猫猫,称独孤氏为“大铲屎官”的缘由。

    起初蓁儿并未当回事。

    毕竟,这是身为“铲屎官”的职责。

    可自打猫猫显化人形,当众表演完那套惊世骇俗的舔毛绝技后,这事就彻底变味了。

    如今猫猫每次如厕,长公主殿下不仅要像往常那样,给猫猫铲沙覆土,还得多出一道工序,那就是翻着白眼给猫猫擦拭菊花。

    她绝对无法容忍。

    那套“舔毛绝技”的再次现世。

    面对疯狂挣扎的毛团子,蓁儿面无表情的咬牙道。“再碰生食,我就死给你看!”

    猫猫终是悻悻的垂下了尾巴。

    并暗戳戳的唾弃起了“铲屎官”的懈怠。

    “吾等参见太子妃……”

    “拜见永安长公主殿下……”

    见郑观音携着蓁儿步入曲水宴饮处。

    原本散坐各处的世家子弟齐齐起身,但见广袖翻飞间,十余位锦衣郎君躬身揖礼,仪态或优雅,或潇洒,宛如经过尺规丈量。

    “诸君不必多礼。”

    郑观音虚手轻抬,眼含笑意。

    “今日春光正好,正当尽兴才是。”

    说着,她执起蓁儿的手腕,缓步穿行于曲水流觞之间,向蓁儿一一介绍了起来。

    “这位是博陵崔氏安平房嫡次子崔毅,尤精琴艺,曾以一曲《流水》动长安……”

    “太子妃谬赞……”

    “区区小技,不足挂齿。”

    崔毅从容抬手,向蓁儿叉手为礼。

    唇角泛起的笑意如初融雪水,既不显得太过热络,又带着恰到好处的敬重与无奈。“崔明远见过永安殿下,见过镇岳王……”

    “崔君有礼了……”

    蓁儿微微颔首致意。

    猫猫还沉浸在痛失鱼脍的悲痛里。

    对于崔毅的问候,并没有做出回应。

    “这位是荥阳郑氏三房的嫡长子,郑元礼,擅作青绿山水,去年在洛阳牡丹会上的一幅《映月图》,颇得郑法士高徒盛赞。”

    “愧不敢当……”

    被点到的郑元礼躬身长揖。

    袖中露出的指尖因激动微微发颤。

    每至一处,世家子弟尽皆折腰,看向蓁儿和猫猫的眼眸里,是难掩的热切与渴望。

    郑观音唇角处的笑意愈发深邃。

    这番看似寻常的引见,实则是以“天命”为饵,将绵延千年的门阀血脉,尽数系于东宫驰向未来的车辕之上。

    李建成在远处的凭栏远眺。

    修长的指尖在栏杆上轻轻叩击。

    看着那些平素眼高于顶的世家子,此刻在蓁儿和猫猫面前尽显温顺,他向来沉静如水的情绪,不禁泛起一丝难以抑制的波澜。

    如此满园春色……

    合该化作东宫最绚烂的景色!

    “这位是清河崔氏小房嫡孙崔治……这位是荥阳郑氏三房次子郑元义……这位范阳卢氏北祖房的嫡长孙卢照行……这位……”

    待郑观音将众人引见完毕。

    终是有人按捺不住心底激荡。

    郑元礼率先踏前一步,广袖垂落叉手为礼,时抬眼望向蓁儿时,眸中含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既不失礼数又带着几分名士风流。

    “终南山云海近日正逢一年佳期,破晓时金光漫涌,云涛翻卷宛若天宫织锦。”

    “元礼愿备好青牛温车,明日卯时,亲至宫门,邀殿下观霞,不知可愿同往?”

    蓁儿眼底顿时掠过一丝错愕。

    好狗贼!

    安敢如此唐突!

    周围世家子弟皆怒目而视。

    不待蓁儿回应,崔毅已执玉笛上前,他含笑瞥了眼郑元礼,语气从容的开口道。

    “元礼兄太过冒昧。”

    “云深露重,岂是凤驾宜往之处?”

    “明日大兴善寺有涅槃法会,宝暹法师将开讲《楞严》,在下恰与法师有旧,可为殿下备下听经雅座,不知殿下可有暇……”

    “法会?”

    蓁儿下意识的眨了眨眼,并不是她想去,而是之前观音婢也曾和她说过此事。

    贼子尔敢!

    郑元礼还以为长公主意动。

    看向崔毅的眼神里泛起丝丝怒意。

    众人观长公主神色,亦当其意动。

    原本还端着门阀架子的郎君,当即再顾不得矜持,顷刻间纷纷上前相邀……

    “法会冗长沉闷,岂是殿下该去之处?殿下,在下新置的吴郡画舫才最相宜……”

    霎时间,邀约如柳絮纷飞。

    有邀赏牡丹的,有约观马球的,连崔氏那位年龄最小的郎君都在红着脸邀请游猎。

    蓁儿微微挑眉,眼底的软糯无措,逐渐浮起几分凌冽从容,这些世家子虽将贪婪藏在儒雅之下,但在她眼里,却是清晰可见。

    “承蒙诸君厚爱,永安不胜感激……”

    随着长公主清越的声音响起,满园喧闹霎时沉寂,蓁儿唇角微扬,勾勒出恰到好处的弧度,可那份笑意,未曾真正浸入眼底。

    “太后娘娘特传懿旨。”

    “命永安明日回宫相伴,因而明日之约,只怕要辜负诸位美意了……”

    眸光流转间。

    掠过一张张难掩失落的面容。

    李蓁儿的语气里又添了几分无奈。

    “永安的时辰实在紧迫,若今日应了哪位郎君之约,恐要对其他君子失礼……”

    话音未落。

    已有心思灵敏者听出了弦外之音,这关乎时间的问题上,分明还留着几分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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