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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5 章 猫猫的醋白吃了
    “禀嬷嬷……”

    “绿柳身上没有……”

    “绒花身上也没有……”

    “崔三娘身上也没有……”

    片刻后,屋内落针可闻,丫鬟们的身子绷得笔直,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她们互相交换着眼色,透着几分对李娇儿的不满。

    严嬷嬷最恨底下人无事生非,若今日查不出个结果,在场众人都得去廊下跪瓷片。

    严嬷嬷眼眸微垂。

    看向李娇儿的眼神平静的可怕。

    “既是午歇时丢的。”

    “可有人出过这慎德斋?”

    听到这话。

    屋里顿时响起一阵窸窣声,小丫鬟们下意识的缩着脖子,你推我搡的交换起眼色。

    绒花的嘴唇动了动。

    却被绿柳偷偷拽了下衣角。

    她们午歇时确实溜出去过,可若此时开口承认,岂不是平白惹来麻烦。

    “回嬷嬷的话。”

    春莺壮着胆子福了福身,嗓音怯怯道:“今日绣活紧,姐妹们用过饭就赶着回来分线,连净房都是一齐去的……”

    说着,她神情恼火的瞪了眼李娇儿,赶忙补了句:“横竖奴婢是没见谁出去过。”

    她大兄是玄甲骑的队正,阿耶曾是国公爷的近身侍卫,娘亲是后宅账房里的嬷嬷,若论这家生子的地位,她也不惧这李娇儿。

    但凡是个有心眼的。

    都能看得出这李娇儿在针对谁。

    对于外来户她同样抵触,可李娇儿无事生非,要拉着她一起下水,那就得另说了!

    窗外的柳树沙沙作响,严嬷嬷盯了李娇儿半晌,突然开口,一字一句的询问道。

    “李娇儿。”

    “你可看到有人出院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严嬷嬷语气里的森然,李娇儿不禁打了个寒颤,攥着袖口的手指发白,这老婆子的语气,分明是在逼她改口。

    只要她说没看到。

    这事就能当作她丢三落四揭过去。

    可凭什么?

    李娇儿死死盯着芽儿,齿间咯咯作响,泪雨涟涟的眼眸,也逐渐泛起强烈的嫉恨。

    凭什么要护着这小贱人。

    这个乡下来的野丫头才进府几天?

    连规矩都没学全的贱胚子,凭什么就能去老夫人跟前伺候,凭什么这个人不是她!

    察觉到严嬷嬷越来越冷的目光。

    李娇儿莫名感到了一股寒意,那股寒意顺着骨髓往上爬,冻得她心口发颤。

    她死死的咬住了下唇,齿间尝到一丝血腥味,嫉恨的毒火与不安的寒意在她体内厮杀,搅得她眼前阵阵发黑。

    “回……回嬷嬷的话……”

    她直勾勾的盯着芽儿。

    忽然间,心底的怨毒似浪潮般淹没了残存的理智,她指着崔三娘,声音尖得刺耳。

    “就是她!”

    “我亲眼瞧见的!”

    “午歇时她往偏院方向去了!”

    众人下意识的看向了崔三娘,严嬷嬷则仍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眼底毫无波澜。

    这后院的风风雨雨,她见到太多了,相比之下,李娇儿这等栽赃的把戏,拙劣的令人发笑,若闹到主家跟前,简直就是找死。

    欺主之罪,还需证据吗?

    单是这份心思,就够她死上万次。

    可偏偏这事落在了她的手上,即便她是慎德斋的管教嬷嬷,可说到底也是个下人,在这世家豪门里,越是掌事越要懂得分寸。

    处事当重规矩,评断需得公正,责罚必讲证据,此乃为下之道,反之便是僭越逾矩,坏了尊卑上下,此亦是欺主之罪。

    思绪至此。

    严嬷嬷抬眸看向了崔三娘。

    “崔三娘,可还有话说?”

    崔三娘深深的看了一眼李娇儿,随后向严嬷嬷福身行礼,语气很是平静的挑明道。

    “禀嬷嬷。”

    “午歇期间,奴婢并未出过慎德斋。”

    “李娇儿这话实属污蔑……”

    “可敢让我搜屋!”

    还不等崔三娘说完,李娇儿便抢声打断了她,看似委屈的眼眸里,迸出几分狠厉。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等外来户,手脚最是不干净,今日我倒要撕……”

    “放肆!”

    严嬷嬷一声厉喝,常年执戒的手掌重重拍在桌案。“才学的规矩都喂狗了不成?”

    搜屋这种事。

    也是一个下人配提的?

    “没……没……”

    “嬷嬷勿怪,是奴婢一时情急。”

    李娇儿顿时白了脸色,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偏生还要强忍着福身行礼,只是那双细眼里的怨毒,直往严嬷嬷的心窝子里扎。

    “嬷嬷消消气……”

    芽儿怯生生地扯了扯严嬷嬷的衣袖,小手捧起她微红的掌心,轻轻吹起了气。

    孩子的手指冰凉。

    却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

    “娇儿姐姐的真珠丢了,着急也是常理,既然姐姐要寻,那就让她寻吧,芽儿和娘亲绝对没有拿她的东西……”

    严嬷嬷不客气的将手抽回,面无表情的瞧着这个圆脑壳,似是怕被这傻气传染一般。

    这话也是你能应的?!

    芽儿仰着小脸,一双杏眼湿漉漉的望着她,黑黝黝的眸子里溢满了天真懵懂。

    崔三娘抬到半空的手微微一顿,终究还是落了下来,澄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决然。

    今日若执意阻拦,反倒落人口实,倒不如敞开门户任人寻搜,纵使真从屋里寻出那颗珠子,就是辩解,也挣得几分正气所依。

    “我们母女孑然一身,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劳烦嬷嬷还奴婢一份清白……”

    说着,崔三娘福身行了一礼。

    平静如水的面容上尽是坦荡之意。

    李娇儿的眼底则溢出一抹难掩的喜色。

    “呵……”

    “倒都是些不怕死的。”

    严嬷嬷冷笑了一声。

    随即便甩袖走出了屋子。

    屋内的丫鬟们你推我搡的跟了上去,两个绣娘交换个眼色,默默跟在了最后。

    横竖今儿这出戏。

    总要有人把风声递到各房各院去。

    这般热闹,若是错过了,往后拿什么当茶余饭后的谈资?

    ——————

    日头西斜。

    就在猫猫翻身晒起肚皮的时候。

    偏院里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众人跟着严嬷嬷,乌泱泱的涌进偏院,引得猫猫懒懒的掀开猫瞳,定睛瞧了过去。

    只见严嬷嬷径直走进了崔三娘的房屋,其余丫鬟不敢擅入,唯有李娇儿生怕这老婆子偏袒这对母女,快步跟着走了进去。

    崔三娘拉着芽儿的小手,站在门口,神情坦然的看着李娇儿似模似样的搜寻屋内。

    屋里摆落本就简单,一眼望去,几乎尽收眼底,严嬷嬷连翻的兴致都没有,只是冷眼瞧着李娇儿掀开衣箱,又蹲身检查床底。

    “喵呜?”

    在丫鬟们惊愕的目光中,一只金灿灿的狸子突然从屋檐跃下,径直落在了芽儿青茬茬的头顶,并且还很是亲昵的舔了两口。

    “娇儿姐姐的珠子丢了。”

    “正在芽儿的屋里找嘞……”

    芽儿则喜滋滋的咧起了嘴角。

    她抬手摸了摸丧彪暖融融的身子,并且煞有其事的给猫猫讲述起了事情经过。

    “喵呜?!”【这珠子不是她赏你的?】丧彪猛的抬起了脑袋。(??????)

    “不是呀。”芽儿神情茫然的眨了眨眼,有些不理解猫猫为什么要这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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