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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永贵和山本修平其实都想把林文鼎挤出局，私底下和意大利、法国和印度三方接触过，就报价也进行过协商，想搞一个局中局套路林文鼎。
只可惜林文鼎也没有按常理出牌，成功卡住了第三名的位置，没有被淘汰。
海因茨关注着林文鼎、武永贵和山本修平的微表情，巴不得的火药味更浓一些。
他喜欢看到这样的场面。
竞争者之间的不信任和互相猜忌，会让他们在后续的投标中，更加不遗余力地抬高价格。
而这正是百福公司最想看到的结果。
海因茨轻轻地敲了敲桌面，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了回来。
“好了，先生们。第一轮的筛选，已经结束。第二轮，才是真正考验各位实力与诚意的时刻。”
“董事会会根据第一轮盲报的排名位次，私下进行打分，这个分数将直接影响第二轮的正式投标。”
“综合分数高，才有可能达成合作！”
海因茨并没有透露这种打分制，具体是什么样的评判标准。
他环视在场的众人，宣布了第二轮竞标的规则。
“三天后，也就是本周四的上午九点，我们将在这里，举行最终的投标评审。”
“届时，请三位准备一份详尽的投标书，提交给我们公司的董事会。”
海因茨补充道：“差点忘记提醒你们了，为了便于我们董事会的成员阅读，我们希望，标书内容都用德文撰写。”
他认真阐述着董事会的要求。
“我们百福公司的董事会，考量的不仅仅是各位的报价。一份规划清晰且内容详实的标书，同样是我们评判的重要标准。”
“我们希望在标书中，看到你们雄厚的实力，看到你们将如何利用我们百福公司的先进生产线，在商界开疆拓土，实现利益的最大化。”
海因茨拔高了声音：“我们百福公司寻求的，是一个能够与我们合作共赢的强大伙伴，而且要长久！”
三天？还要做一份德文的标书？
这个要求，像是一盆冷水，从头到脚浇在了武永贵和山本修平的头上。
“三天？时间也太仓促了！”武永贵第一个坐不住了。
在八十年代计划经济的体制下，国内的企业之间，根本就不流行投标这一套。
所有的项目，都是靠上级的批文和指标来决定。
他搞了一辈子的生产和管理，哪里接触过什么标书？这东西到底该怎么写，他连一点头绪都没有。
如果因为一份莫名其妙的标书，而输掉了这场竞争，那可就太冤了。
“海因茨先生！”武永贵急切地站起身，试图争取，“三天时间，实在太短了。我们还需要翻译、整理资料，根本来不及。您看能不能再多宽限几天？”
海因茨耸了耸肩，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他摇了摇头，断然拒绝：“抱歉，武先生，这是董事会的决定，无法更改。”
海因茨忽然转向山本修平，目光变得凌厉起来。
“我们之所以只给三天时间，也是有我们的考量。”
他的话语中，带上了敲打的意味，“你们东亚人，心思都活络得很。尤其是你们其中的某一位，最近可是活动得相当频繁啊。”
“试图用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去收买、贿赂我们公司的管理层。别以为你们做的那些动作，我们董事会就一无所知！”
日语翻译把海因茨的敲打，翻译给了山本修平。
山本修平的身体猛然绷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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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那些隐秘的行动，竟然早就被百福公司的董事会，掌握得一清二楚。
幸好百福公司并没有打算深究，只是借此机会敲打他一番。
海因茨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给你们留的时间越长，你们背地里搞的动作就越多。我们百福公司，不喜欢和这样的人合作。”
“机会永远是留给有准备的人，三天时间，足以证明你们自身的能力！”
山本修平在短暂的惊慌过后，迅速冷静了下来。
制作标书对他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日本兄弟工业株式会社，作为一家拥有百年历史的大型企业，业务广泛。
与海外公司进行商业投标，对他们来，早已是家常便饭。
他们的资料库里，存有大量详尽的投标范本。他只需要将以前的资料，稍作修改，然后找人翻译成德文，三天时间，绰绰有余。
山本修平傲慢地认为，百福公司限制的时间越短，对他反而越有利，这是一种优势。
林文鼎也不觉得三天时间弄一份标书很可怕。
前世在商海浮沉多年，别三天，就算是一天之内赶出一份高质量的标书，对他来，也并非什么难事。
他现在面临的唯一难点，就是缺少足够的资料支撑和人手。
时间越短，需要的人手越多。
燕京重型机械厂只是林文鼎撑门面的空壳子，能搞来多少资料凑数，这得看命。
标书中所有的一切，基本上都得靠吹。
……
会议结束，三方人马，怀着各自复杂的心情，走出了百福公司总部大楼。
武永贵愁云惨淡的模样，他看着走在身旁，神色从容不迫的林文鼎，心里忽然燃起了希望。
他快走几步，追上了林文鼎，又一次换上谄媚的笑容。
“林兄弟，留步！”
林文鼎停下脚步，疑惑地回头看着他。
“那个……标书这个东西，你……你以前搞过吗？”武永贵厚着脸皮问道。
“你看，大家都是同胞，你能不能……帮帮忙，给老哥我指点指点？这玩意儿，到底该从哪下手啊？”
武永贵生怕林文鼎拒绝，“林兄弟，我不会让你白帮忙。如果你肯指点，报酬好！”
这个请求，实在是荒唐到了极点。
武永贵脑子秀逗了吗？！
林文鼎万分肯定，武永贵肯定打着别的主意，他刚才提出的请求其实是个借口。
他忍不住嗤笑一声。
“武副厂长，你会去帮助自己的竞争对手吗？是你脑子被驴踢了？还是，你觉得我很蠢？！”
武永贵被林文鼎噎得哑口无言。
林文鼎丢下最后一句话，转身离去。
“三天时间很短暂，不要浪费脑力算计我了，不划算！大家还是各显神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