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熹,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切割出几道柔和的金线。
陈奕轻轻起身,看了一眼旁边婴儿床里依旧安睡的两个小团子,悄无声息地走进卫生间。
收拾好以后,轻轻带上了房门,外面还很安静。
八点多到了研究院,已经有不少人,手里拿着早餐或文件,互相打着招呼,走向各自的实验室或办公室。
“陈院长早!”
“院长,您回来了!”
“早。”
沿途不断有人问候,陈奕一一回应,脚步不停。刷开电梯,直达顶层。
院长办公室的门开着,里面亮着灯。
钱老已经在了,正站在窗边,一边喝茶,一边看着楼下广场上逐渐增多的人流。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看到陈奕,脸上露出笑容。
“小奕,这么早?身体能行吗?”钱老关切地问。
“没事,钱老,休息得很好。习惯了早起。”
陈奕放下包,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后,上面整齐地摆放着几摞等待处理的文件。
“你的东西,我都让人原样摆放的,没动。”
钱老端着茶杯走过来,看着陈奕,“就是这大半年积压的事情,分门别类整理了,急的、重要的,我都处理了或者给出了意见,剩下的,还有新报上来的,都在这里。十点钟,各所主要负责人要过来开个短会,算是你正式回来的第一次全院工作协调会。下午,启明星计划办公室的白老想约你时间,汇报一下铸剑阶段的初步实施方案。另外,靳老那边关于金乌二号试验的详细分析报告,大概中午前能发过来。”
钱老将这第一天的工作安排得明明白白。
陈奕心中感激,点头道:“好的,钱老,让您费心了。我先看看文件,熟悉一下情况。十点的会,还得麻烦您帮我镇镇场子。”
“哈哈,我这把老骨头,也就这点用处了。”
钱老爽朗一笑,摆摆手,走回自己的座位,“你看你的,有不清楚的随时问我。”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陈奕翻开了最上面那份日程表和待办事项清单。
陈奕揉了揉眉心,没有感到畏难,反而有一种久违的、面对挑战的兴奋感。
他打开电脑,输入密码,进入内部加密系统,开始按照优先级,一份份地浏览电子文件,结合手边的纸质摘要,快速理解每个事项的关键点、争议点、以及钱老或相关负责人的处理建议。
时间在专注中飞快流逝。
十点多,助理敲门进来,提醒十点的会议马上开始,各所负责人已经陆续到达会议室了。
陈奕合上面前的一份文件,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对钱老点点头:“钱老,我们过去吧。”
小会议室里,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已经坐满了人。看到陈奕和钱老一前一后走进来,原本有些低语交谈的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各位,早。”
陈奕开口,声音平稳清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荡。
陈奕示意大家坐下,他自己也拉开椅子坐下,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感谢大家在我离开这段时间的辛勤付出和卓越工作。客套话就不多说了,时间宝贵。今天这个会,主要目的是让我重新对接上全院各个重大项目的脉搏。请各所、各项目组,用最简洁的语言,汇报当前最核心的进展、最棘手的问题、以及最需要院里协调的资源。我们一件件过。”
会议有条不紊地进行。陈奕听得极其专注,不时打断询问细节,或就某个技术路线的选择让不同意见者当面阐述理由。
他的问题往往一针见血,直指关键矛盾,对项目细节的熟悉程度,完全不像一个离开了大半年的人,让几位汇报者暗自心惊又佩服不已。
钱老坐在一旁,多数时间只是听着,脸上带着欣慰的笑意。
会议开了近两个小时。陈奕基本掌握了全院各条战线的最新态势,也当场拍板了几项久拖不决的资源调配和方向抉择。最后,他总结道:
“情况我都了解了。大家干得很好,但也面临很多硬骨头。我只有一个要求,实事求是,大胆假设,小心求证。遇到解决不了的困难,不要自己硬扛,及时上报。院里解决不了的,我们一起去向上争取。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把事情做成,做好,做在别人前面。”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全场:“另外,带句话给所有在一线奋战的同志们,请大家,务必保重身体,劳逸结合。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句话,我比任何人都有体会。”
散会后,陈奕回到办公室,继续处理文件。
下午,他如约与白老进行了视频会议,详细听取了启明星计划“铸剑”阶段的构想,并就几个重点方向与潜在项目课题交换了意见。
傍晚时分,他收到了靳老发来的、厚达两百多页的“金乌二号首次全系统试验详细分析报告。
他没有时间细看全文,但快速浏览了摘要、结论和几个关键性能对比图表。结果令人振奋。
当窗外的天色再次暗下来,城市灯火次第亮起时,陈奕才关掉电脑,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
第一天正式回归工作,强度不小,但他感觉很好。那种被需要、能创造价值、与志同道合者并肩前行的充实感,是任何药物和休养都无法替代的良药。
他收拾好东西,走出办公室。研究院里依然有很多窗户亮着灯。他没有打扰,安静地离开。
回到家,,推开房门,熟悉的温暖气息和灯光包裹了他。
看到陈奕进来,李婧怡放下书,对他温柔一笑:“回来了?累了吧?”
“还好。”
陈奕脱下外套,先去洗了手,然后走到婴儿床边,俯身看着女儿们。岁岁看到他,小嘴一咧,发出“啊”的一声,手脚欢快地踢腾起来。年年则比较淡定,只是眨了眨大眼睛,继续啃着自己的小拳头。
“体检都好吧?听力筛查过了?”陈奕问。
“都很好,医生说发育得不错。”
李婧怡笑道,“就是岁岁,抽血的时候哭得震天响,比年年凶多了。”
陈奕也笑了,伸手轻轻点了点岁岁的小鼻子:
“看来是个暴脾气的小家伙。”岁岁似乎听懂了,扭过头,不理他。
陈奕直起身,走到床边坐下,很自然地握住李婧怡的手:“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下午还跟刘所他们开了个视频会,讨论了白帝翼身融合体那个老问题,有点新想法。”李婧怡语气轻快。
“别太累。”
陈奕叮嘱,接着,简单跟她说了说今天院里的情况,重要的项目进展,以及“启明星”“铸剑”计划的一些构想。
李婧怡认真听着,偶尔插话问一两个专业问题。
灯光下,两人的身影依偎在一起,低声交谈,旁边是安然甜睡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