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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11章 偶遇命案(三)
    互相见礼,这位县尊并没有庄毅的身份,而稍降辞色。

    整个人站的笔直如初。

    庄毅心里暗暗点头,等事情结束,得打听一下,这位县官是谁。

    但他没有多想。

    因为,此刻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庄毅身上。

    就是啊,为什么啊,有什么根据。

    总不能因为你是当官的,你说人家是凶手,人家就是凶手吧。

    无凭无据的!

    这是众人的想法。

    面对县令以及众人的目光,庄毅没有吊大家胃口,将目光转向船夫薛贵。

    “大人,冤枉啊!”船夫在庄毅的注视下,长跪在地,大喊冤枉。

    只是眼神却是有些躲闪,不敢抬一下头。

    庄毅当然不会拿这一点攻击他,而是淡淡的问了一句:

    “船夫,你还记得自己早晨等不到丁云,跑去他家敲门的时候喊的是什么?”

    “叫门的时候?”船夫怔住了。

    “对,可还记得?”庄毅语气很温和。

    “丁夫人,丁夫人,快开门!”船夫不知年轻的官老爷问这有什么意思,下意识的就说了出来。

    听了船夫的话,庄毅点了点头,转身看向县令,拱了拱手:“这就是我说他是凶手的原因。”

    啊?

    众人一片茫然。

    这哪跟哪啊,就凭这一句话就断定人家船夫是凶手,很平常的叫门,没有问题。

    诬陷,肯定是诬陷。

    穷不和富斗,民不和官斗啊!

    唉,这些个当官的,说有就有,说没有就没有,颠倒黑白,就是苦了咱们这些个老百姓。

    人家船夫世世代代在江边讨生活,风吹雨打太阳晒,为了生活奔波辛苦。

    再瞧那个秦毓,穿金戴银,吃香喝辣,整个人跟狐狸精似的。

    会不会……有可能!

    围观群众一片唉声叹气,不满之情溢于言表。

    听了庄毅的话,县尊则是若有所思,之后,也将目光转向了跪在地上的船夫。

    “大人,您是咱县的父母官,您可要为小人做主啊大人,小人不服,小人不服啊大人。”

    船夫膝行数步至县尊脚下,抱起知县的大腿,委屈的嚎啕了起来。

    县尊低头看看他,抬头看向庄毅。

    “船家,你不服?”庄毅问。

    “小人不服。”船夫用力的点头,眼泪潸然而下,好不委屈。

    围观的群众看着都觉的既心疼又生气,心疼苦命的船夫,对庄毅很生气,狗官草菅人命。

    偏偏这狗官,是正四品大官,还这么年少,一看就是走后门。

    庄毅对这些目光,选择坦然面对,继续问船夫:“好。早上,你在江边一直等丁云等不到,为什么去丁家叫门?”

    “我们约好了的,我驾船送他去金陵,丁老爷没来,我当然去他家叫他登船。”船夫一脸委屈,声音都带着悲愤。

    “你要找的是丁云。”

    庄毅依旧是笑,但语气已经比刚才严厉一些,甚至有几分意味深长,“既然你要找丁老爷,那为何叫门时,却喊的是丁夫人?”

    哈?

    这话,直击要害,船夫额头冷汗沥沥,一下子坐倒在地上。

    围观的群众,在这一刻,有一部分恍然大悟。

    更多的还是一片茫然,对于个中曲直仍然是两眼一抹黑,完全看不懂。

    这个时候,恍然大悟的那一部分人,很有成就感,积极的向旁人解释了起来。

    “一个心里没鬼的人,敲门的时候,叫的肯定是‘丁老爷’,因为和他有约的人是丁老爷,而不是丁夫人。”

    “贼喊捉贼,本来是个好方法,可是叫门时却露出了马脚。”

    现场一片嗡嗡之声,人们交头接耳,看向庄毅的目光都带了几分敬畏。

    “丁云在哪?”县令一脸严肃,“莫怪本官没提醒你,耽误了内阁学士的差事,可是罪加一等。”

    “内阁学士是什么,你知道么?皇帝身边的小宰相!”

    庄毅一听,这县令还挺会。

    船夫整个人瘫在地上,又承受了围观群众的唾弃,哪里还有抵赖的想法,一五一十的坦白了罪行。

    官差将他薅起来,拉到船夫供认的地点,挖出来遇害的丁云。

    围观群众对庄毅的赞叹达到了顶峰。

    怪不得人家年纪轻轻的就当了官,真是厉害啊。

    什么青天在世,包公,都从这些围观群众口中赞叹的喊了出来。

    庄毅没有迷失方向,只请县尊疏通江上水路,恢复水上交通。

    县令自然是照做。

    上船前,两个人在河边话别,庄毅问及县令姓名。

    县令笑道:“下官邱瑞。”

    庄毅表示记下了,然后登船,前往金陵。

    随后,没有选择利用职权,坐漕船随大队伍北上。

    而是选择买马,一群人沿着官道走,一是拖延进京时间,尽量在这场政治地震平息下来后抵达。

    二个是,利用难得远行的机会,了解一下沿途百姓的生活。

    之所以不一开始就这么做,因为自己上次跟秦王北上,已经了解不少。

    这次算是换了一条线路。

    白天赶路,晚上睡觉前让候得宜记录下来,到京城后再慢慢研究。

    “怎么回事?”庄毅抬头看了眼天色,柳景瑞打听消息,到现在还没回来。

    要是镇上没足够多的客栈,就干脆再赶一段路,在野外露营。

    反正买了几头牛,专门托运露营的物资。

    有钱,就是豪横!

    又等了一会,就在庄毅打算派个人过去看看,柳景瑞气喘吁吁地回来。

    “爷,这里是平桥镇。”

    “然后呢?”

    “百姓都不在镇上,只有一些老人。小的们打听了半天,才知道,他们都去祭祀山神了。”

    “哦,镇子大不大?有歇处么?”

    “很大。”

    “行,咱们去凑凑热闹。”庄毅来了兴趣,让柳景瑞在前带路,前往山神庙。

    走不远,就听到锣鼓喧天、人声鼎沸。

    再靠近一些,好像不是在祭祀山神,因为气氛明显不对。

    庄毅在马车里,没有看到香案,也没有虔诚的跪拜。

    有的只是热闹喧嚣。

    咣咣咣咣……

    一阵鞭炮声响起,好像过年一样,把气氛推向了顶峰,伴随着人们的嘈杂的声音。

    庄毅距离很近,听到的不是虔诚的祷告,而是……咒骂。

    哪有祭祀山神的时候,说出这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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