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乐伊沉默往前走,想到内疚得一直在哭的小曼,她叹息一声:“也不知道倒底咋回事……”
阿灯走在她身后:“先去河边看看吧,河边一般淹死的人比较多,要是要知道什么,或许可以问问附近的鬼魂。”
“还可以问附近的鬼魂呐?!”
“可以啊,不过鬼嘛,找人家帮忙,就得帮人家的忙,困在河里的大多数都想投胎离开,咱们顺便送人家一程。”
乔乐伊点点头,觉得还挺有意思。
原来被困在当地的水鬼也是能好好说话的,可真是稀奇了。
对此,阿灯得意挑眉,尾巴晃了晃,昂首挺胸:“不是我说,怨气重的鬼魂压根不想跟你好好沟通,只想把你拉下去当替死鬼~~但本猫大爷一出场,一爪子就能把他们挠死,他们怕了,就好说话喽~~~~”
乔乐伊一听那语气,连忙夸:“还好有你啊阿灯,不然今天这事可就没那么好办喽。”
阿灯舒服了,走路都走出了开道的气势。
胜男淹死的水库在镇子的边缘,乔乐伊走到河边,就看到岸边还有烧纸的痕迹。
阿灯看了看四周,眯眼看着水面,最后啧了一声,对乔乐伊说:“里面看来淹死过挺多人,目前能看到的就有十几个。”
乔乐伊一惊:“十几个都在这附近?!”
阿灯看了一眼那个烧纸的盆:“被这个吸引来的,哪个鬼不喜欢这些”
“那这些鬼里,有胜男吗?”
河边人来人往,乔乐伊没办法用灯,只能依靠阿灯的眼睛了,毕竟她一眼看去,啥也没看到。
阿灯看了看,然后摇头:“不在河里,看来她无论是身体还是魂魄,都入土为安了。”
乔乐伊一愣:“所以,她没有怨气?”
“曾经有和没有都不重要,至少她是离开的时候没有。”
阿灯看了看河里那几条白影,摇摇头:“这几个多多少少都害过命,本猫大爷不稀罕和他们交易。”
阿灯在岸边徘徊,似乎在寻找一个没害过人的鬼魂进行交易。
河边大块大块的石头被太阳烤得暖烘烘的,乔乐伊干脆在大石头上坐下,看着河面发呆。
虽然胜男走得没有怨气,但想到镇上那个胖大师说的封路这件事………乔乐伊总觉得有些蹊跷。
阿灯走到水边,把爪子伸进水里洗了洗,然后掏出来甩了甩,甩了乔乐伊一脸水珠。
乔乐伊有些无奈:“你在干啥呢?”
阿灯舔着湿淋淋的爪爪,声音含糊,金色的瞳孔就盯住斜前方的水面:“找到一个顺眼的。”
他歪头:“有一个老头,问我能不能把他的尸体位置告诉他的老伴,他不想再冷冰冰待在水里了,而且他知道胜男的事情,可以用这个作为交易。”
乔乐伊一愣,看向阿灯虚空看向的地方:“他害过人吗?”虽然知道阿灯不会选害过人的交易,但还是下意识问。
“没有,身上没有灾厄,是尸体没有被从水里捞上来,所以一直困在这里。”
乔乐伊点头:“好,你问问他们家在哪里。”
水里的水鬼老大爷的家在附近村子里,还说他的老伴是一个哑巴,让乔乐伊不要直接找他的老伴说,那老伴受不了打击出事,让乔乐伊和阿灯去村委会联络他的儿子。
村委会本来是不搭理莫名其妙的乔乐伊的,但里面有一个年轻的职员恰好看过乔乐伊直播,对乔乐伊的能力半信半疑,就主动靠近。
“何大爷没了之后,尸体没有浮起来,他儿子找人去捞尸体,也一直没有找到,就以为是大爷被河水冲到其余河段去了。”
“何大爷儿子一直想要找到何大爷,如果我现在联系他,他或许真的会回来捞尸。”
小职员看起来有些即将见证什么事情一般兴奋。
乔乐伊松了一口气:“那麻烦你看看能不能联系他吧。”
“好!”
何大爷的儿子在镇里上班,听说这件事后,立即喊了捞尸的师傅,马不停蹄赶了回来。
小职员下午请了假,兴冲冲跟着乔乐伊和何大爷儿子一起去捞尸。
阿灯很不高兴:“他为什么一直在拍我们!好讨厌!”
乔乐伊扭头,看向小职员手机都差点怼她脸上了,稍微有些无奈:“能别拍我的猫吗?他不喜欢这样。”
“哦哦好的!”
小职员倒是没拍猫了,但依旧拍乔乐伊。
乔乐伊没有管。
很快,按照阿灯指的位置,何大爷的尸体被找到了。
何大爷儿子在看到何大爷身上的衣服时哭了,乔乐伊这才知道,当时迅流河水涨,一个小孩在河边玩被河水冲了下去。
何大爷跳下去救人,但因为年龄大了,刚把孩子扔给岸上的家长,他自己就体力不支,被河水卷走了。
阿灯说,按照他尸体的姿势,当时应该是河水湍急,大爷被卷进水里的时候四处乱抓,结果被冲击的漩涡卷着撞上河道底部的桥墩钢筋,人被刺穿,尸体插在钢筋上,一直没有浮上来。
或许大爷死得有些惨烈,加上尸体也捞不着,这才变成了水鬼。
何大爷的儿子哭得不能自已,哑巴大娘只是一脸平静地拿来她给老头子缝的寿衣,给已经只剩骨头和残破衣服的尸体换上。
原来大娘早已做好了老头子已经死去的准备,在尸体没有找到的这些时日内,她亲手缝好了寿衣,只是没想到,原本应该合身的寿衣穿在骨架上,显得不太合身了。
乔乐伊沉默看着,小职员已经哭得稀里哗啦。
何大爷的儿子为了表示感谢,给了乔乐伊两千块钱,并且想让乔乐伊帮忙做做法事。
可阿灯却摇摇头:“尸体被捞上来,何老头心愿了了,用不着咱们送了,他今晚就会离开。”
乔乐伊拒绝了做法事,并且说明原因,何大爷的儿子又哭又笑,嘴里念叨:“是儿子不孝,让您一直在
阿灯抬眼,看向乔乐伊:“刚刚那个何老头跟我说了胜男的事情。”
何老头看到了胜男死亡的全过程。
“当时那个小丫头弟弟本来在游泳,小丫头让他别往深处去,小屁孩不听,非要去,结果抽筋了。”
“小丫头跳下去捞她弟弟,抱着她弟弟往岸上游,但小男孩心理素质不好,被救的时候死死勒着他姐姐脖子,生怕再沉下去,这不,她姐姐也是个半大孩子,一下子就不行了。”
“小丫头忍着把她弟弟带到了她可以站直身体的浅水区,但那小男孩害怕得厉害,一脚蹬在他姐姐肚子上,倒是借力游了出去,他姐姐没力气,本来已经可以在水里站起来,但硬生生因为那一脚站不起来,体力不支,淹死了。”
何大爷说的时候,很是嘘嘘:“看到岸边那些烧过的符纸了吗?那是那小丫头爷爷奶奶来烧的。”
“嘴里念叨说让小丫头早点投胎,不要害她弟弟,她弟弟也不是故意的啥啥啥,我听着应该是那小男孩因为姐姐死了吓到了,当天就发起高烧差点没了,家里人以为是姐姐索命,所有才来烧纸。”
乔乐伊一愣。
所以。
胜男的家人才会封路,不让胜男找到回家的路啊……
乔乐伊不知道自己该是愤怒还是其余的什么心情,只是看着那堆焚烧过后的纸钱,叹息一声:“胜男,小曼她很内疚,内疚她没能救到你。”
一股无名风卷起地上的纸灰,成了一个小小的、小小的漩涡。
第二天早上,乔乐伊在被窝里接到了李芳芳的电话:“乔嫫尼,小曼跟我说,她又梦到了胜男,胜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