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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年10月20日,星期一,农历九月十九,晴转多云。
早上到教室的时候,王强已经坐在座位上了,面前摊着物理笔记本,嘴里念念有词。
“强子,这么早就来了?”我把书包放下。
“羽哥!你昨天电话里说给我带了两本书!”王强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我的书包。
我从书包里掏出《高中物理会考经典题型解析》和《立体几何线面角专题》,放在他桌上。
王强接过去,翻了翻,眼睛越瞪越大:“这、这是牛老师和罗老师推荐的那两本?”
“嗯。周六在新华书店买的。何姐说牛老师和罗老师都推荐过。”我说。
王强抬起头看着我,眼眶居然有点红:“羽哥,你专门给我买的?”
“顺便买的。”我随口说。
“骗人。你物理数学那么好,根本不需要这两本书。”王强把书抱在怀里,声音有点哑,“羽哥,我一定会好好做的。”
“行。每做完一章,拿来给我检查。”我叮嘱道。
“保证!”王强大声应道。
上课铃响,孙平老师走进教室,手里拿着一封信。
“慕容晓晓,你的信。一中的。”他把信放在晓晓桌上。
晓晓拆开信,里面掉出一张折成心形的信纸。晓晓展开,秦梦瑶的字迹娟秀工整。
“晓晓,见字如面。
上周摸底测验考完了。我英语132,语文128,数学125。老师说我还得在数学上下功夫。
欧阳周末又去郑大了。他说这次在图书馆待了一整天,从早上八点到晚上六点。午饭是在食堂吃的,他说郑大的红烧肉没有沈阿姨做的好吃。
他在图书馆给我写了一封信,折成心形寄过来。信里夹了一片梧桐叶,是他在郑大梧桐大道上捡的。叶子已经黄了,他说像我的心。
晓晓,你说他这个人是不是傻?明明有电话,非要写信。明明可以说‘我想你’,非要说‘叶子像我的心’。
但我收到信的时候,还是高兴了一整天。
对了,他说你们也摸底测验了。你和莫羽考得怎么样?肯定又是第一第二吧。
替我向莫羽问好。
想你的,梦瑶。
1997年10月17日”
晓晓把信递给我。我读完,笑了。也不知道他给我写信的时候,会不会也折成心形——算了,那画面太吓人。
“欧阳这人,看着大大咧咧的,写信倒是挺会写。”我感慨道。
“就是。‘叶子像我的心’——亏他想得出来。”晓晓把信折好,小心地放回信封里,“不过梦瑶说‘高兴了一整天’,说明她也喜欢这种傻话。”
“女生都喜欢这种?”我问。
晓晓看了我一眼,耳朵微微红了:“那得看是谁写的。”
“比如?”我追问。
“比如——”晓晓顿了顿,声音很轻,“你写的,我也喜欢。”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中午吃饭的时候,晓晓把秦梦瑶的信给莉莉和金丽看。莉莉读完,捂着心口倒在杨莹肩膀上:“太浪漫了!心形的信纸!梧桐叶!杨莹你什么时候给我写一封?”
杨莹憨憨地挠了挠头:“我、我不会写信。”
“那你不会学啊!”莉莉催促道。
“我、我试试。”杨莹红着脸说。
金丽在旁边笑了:“杨莹,你写信的时候别写错别字。上次你给莉莉写纸条,‘加油’写成‘加由’,莉莉笑了三天。”
杨莹脸红了:“那、那是笔误。”
“笔误?‘油’和‘由’差那么多,你也能笔误?”金丽揶揄道。
“我、我以后查字典。”杨莹保证道。
莉莉笑得直不起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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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自习课,朱娜先站上讲台。
“孙老师让我通知大家:从下周一开始,每天下午增加一节副科自习。物理、化学、生物、地理,四门轮着来。到时候各科老师会来布置任务。”朱娜宣布道。
全班一片哀嚎。王强哀嚎得最大声:“我的北冰洋时间没了!”朱娜瞪了他一眼:“你历史141怎么考出来的?副科不及格,会考过不了,高考都没资格报名。”王强立刻闭嘴。
学习小组继续。王强把那本物理书第一章做完了,拿给我检查。十道题,对了八道。
“这两道错了。你看,这道是审题不仔细,把‘匀强磁场’看成‘匀强电场’了。这道是左手定则用反了。”我指出错误。
王强凑过来看,恍然大悟:“哦——我说怎么算出来不对。”
“用手指着题目,一个字一个字念。”我建议道。
王强深吸一口气,用手指着题目,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一个电子以速度v垂直射入磁感应强度为B的匀强磁场——”
念完,他重新做了一遍。这回对了。
“管用吧?”我问。
“太管用了!”王强激动得直拍桌子,“羽哥,你这个办法绝了!”
“这是张晓辉教我的。他物理竞赛准备的时候,王若曦给他出的主意。”我解释道。
“张晓辉?就是那个一中的胖子?”王强问。
“嗯。”
“他物理竞赛能拿奖吗?”王强好奇地问。
“能。他说若曦给他出主意,他试了几天,错题少了很多。”我说。
王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我也要找个给我出主意的人。”
“你不是有我和晓晓吗?”我笑着问。
“对哦。”王强挠了挠头,“那不用找了。”
放学后,我骑车送晓晓回家。
“今天梦瑶的信,你看了有什么感觉?”晓晓坐在后座,声音轻轻的。
“羡慕。”我如实回答。
“羡慕什么?”晓晓问。
“羡慕欧阳能给她写信。”我说。
晓晓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你不是天天都能见到我吗?”
“那不一样。”我说。
“怎么不一样?”晓晓追问。
“天天见面,和收到一封信,感觉不一样。”我解释道。
晓晓在我背上轻轻靠过来:“那你也给我写一封。”
“写什么?”我问。
“写你想写的。”晓晓轻声说。
到了院门口,晓晓跳下车,站在藤萝架下。暮色里豆荚的轮廓黑黢黢的,风一吹就轻轻晃。
“我等着。”晓晓说。
“好。”我答应道。
我骑上车往回走。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
给晓晓写一封信。写什么?写藤萝架。写北冰洋。写晓晓说“我等你”。写我背晓晓过水坑。写晓晓教我物理,我教晓晓数学。写“互帮互助,共同进步”。写“黄金搭档,换了位置”。
写——我喜欢她。
“钩子”
晚上,我坐在书桌前,铺开信纸。英雄616钢笔吸满墨水,笔尖悬在纸上,半天没落下。写什么?写“晓晓”?写“亲爱的晓晓”?写“晓晓同学”?我划掉了一个又一个开头。
“下章预告”
明天。我把信塞进晓晓书包里,心跳了一整天。放学的时候,晓晓坐在后座,忽然说:“羽哥哥,你的信我看了。”我差点从车上摔下去。“写得挺好的。”晓晓说。然后晓晓没再说话。到了院门口,晓晓跳下车,转身看着我:“明天,我也给你写一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