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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52章 电流的方向·晓晓的手很凉
    1997年9月2日星期二农历八月初一天气:晴,午后转多云

    开学第二天。

    早上到教室的时候,黑板上已经写满了今天的课表。第一节数学,第二节英语,第三节物理,第四节化学——全是主科,下午还有两节地理和一节生物。

    晓晓坐在座位上,手里捧着一本《立体几何》,眉头皱得很紧。

    “怎么了?”我把书包放下。

    “昨晚那道题,我到现在还没想明白。”她把课本推过来,指着上面一道题,“这个三棱锥的高,我怎么都求不出来。”

    我看了一眼题目,图上画着一个三棱锥,底面是三角形,顶点在正上方。已知底面边长和侧棱长,求高。

    “用勾股定理?”我说。

    “用了,算出来不对。”

    “那用余弦定理?”

    “也算过了,还是不对。”

    我拿过草稿纸,试着算了一遍。算到一半,发现少了一个条件。

    “这题是不是缺条件?”我问。

    晓晓摇摇头:“应该不缺,可能就是咱们没找到那个关系。”

    上课铃响了,数学罗老师走进教室。他看见我们俩趴在桌上算题,走过来看了一眼:“这道题?”

    “对,”晓晓抬头,“罗老师,这题怎么做?”

    罗老师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图,标出几条辅助线:“这里,连接顶点和底面中心,再连接中心和底面顶点,构成直角三角形。高就在这个三角形里。”

    晓晓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条线!”

    罗老师点点头:“立体几何的关键,就是找对辅助线。线找对了,题就解了一半。”

    他说完走上讲台,开始讲课。

    今天的课是“直线和平面平行的判定”。他在黑板上画了几条线,标出平行关系,然后讲了三垂线定理。

    “这个定理很重要,”他用粉笔点了点黑板,“以后证明线面垂直,基本上都用它。”

    我盯着那个图,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三垂线定理——线在平面内的射影、平面的垂线、平面内的直线——这三个东西的关系,怎么都理不清。

    晓晓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图,把三条线标得清清楚楚。她把本子推过来,小声说:“你看,这条线是平面的垂线,这条是斜线,这条是斜线在平面内的射影。如果平面内有一条直线垂直于射影,那么它也垂直于斜线。”

    她的手指点在图上,一条线一条线地指。

    “懂了吗?”

    “似懂非懂。”

    她笑了:“没事,多练几道题就熟了。”

    第三节课是物理。

    牛盾老师一进门就直奔主题:“上节课讲了电流,今天咱们讲电场强度。”

    他在黑板上写下一行公式:E=F/q

    “电场强度,是描述电场力的性质的物理量。定义式是E等于试探电荷所受电场力F与电荷量q的比值。”

    他又写下另一个公式:E=kQ/r2

    “这是点电荷的场强公式,Q是场源电荷,r是距离。”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全班:“这两个公式,一个是定义式,一个是决定式。定义式适用于任何电场,决定式只适用于点电荷的电场。你们要分清楚。”

    他在黑板上画了一个点电荷,周围画出几条电场线,从正电荷出发,指向无穷远。

    “电场线是这样画的,从正电荷出发,终止于负电荷或无穷远。电场线的疏密表示场强的大小,方向表示场强的方向。”

    我盯着那些电场线看了半天,脑子里乱糟糟的。

    正电荷、负电荷、电场强度、库仑力——这些概念在脑子里转来转去,怎么都理不清。

    晓晓在旁边小声说:“你看,电场线是从正电荷出发的,越远越稀疏,说明场强越小。”

    她的手指点在图上,顺着电场线的方向画了一遍。

    “懂了吗?”

    “勉强懂了点。”

    她笑了:“你好像只会说这几句。”

    “哪几句?”

    “‘似懂非懂’、‘勉强懂了点’、‘好像懂了一点’。”

    我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那是因为真的只懂了一点。”

    牛盾老师在讲台上继续说:“下节课咱们讲电势能,预习。今天回去做课后练习题,明天交。”

    下课铃响了,我趴在桌上,脑子嗡嗡的。

    晓晓递给我一颗糖:“又累了?”

    “还好。”

    “你又骗人。”她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点担忧,“羽哥哥,物理是不是特别难?”

    “难。”我说实话。

    她想了想:“那以后每天晚上,我帮你复习物理。”

    “你不也要复习吗?”

    “我帮你复习的时候,我自己也在复习呀。”她笑了,“这叫双赢。”

    我看着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谢谢。”我说。

    “谢什么?”她歪着头,“咱们不是搭档吗?”

    第四节是化学,张云峰老师的课。

    张老师还是一副阳光帅气的样子,走进教室的时候带着一股风。他在黑板上写下“氮族元素”四个字。

    “这学期,咱们学化学第二册。第一章,氮族元素。”

    他拿起一支粉笔,在黑板上写下氮、磷、砷、锑、铋五个元素符号。

    “氮族元素,最外层都是5个电子。所以它们的化合价有-3、+3、+5。”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班:“这章的重点是氮和磷。氮的氧化物、硝酸、铵盐,这些都是高考的重点。”

    他在黑板上写下一串化学方程式:

    N?+3H??2NH?

    4NH?+5O?=4NO+6H?O

    2NO+O?=2NO?

    3NO?+H?O=2HNO?+NO

    “这是工业制硝酸的反应原理,你们要背下来,会写。”

    我盯着那些方程式,脑子又开始发胀。

    晓晓在笔记本上把那些方程式抄了一遍,抄得很工整。她抄完推过来:“你也抄一遍,抄一遍能记住一半。”

    我拿过本子,一笔一划地抄。

    中午吃饭的时候,莉莉坐在我对面,看我一脸疲惫,问:“莫羽哥哥,你怎么了?”

    “物理和化学,头大。”

    她笑了:“我帮你补?虽然我学的是音乐,但初中物理化学还行。”

    “你还有时间帮我补?”

    “挤挤就有了。”她眨眨眼,“不过你得请我吃小卖部的北冰洋。”

    “行。”

    杨莹在旁边笑:“羽哥,你这就答应了?莉莉的北冰洋可不好请,她一瓶能喝一节课。”

    莉莉瞪他一眼:“我哪有!”

    “上次军训完你喝一瓶北冰洋,喝了整整一节课。”

    “那是因为我在练声,不能喝太快!”

    两人又拌起嘴来。

    晓晓在旁边看着他们笑,然后转过头看我:“羽哥哥,下午是地理和生物,你困不困?”

    “还行。”

    “你要是困了,就掐自己一下。”

    “掐自己?”

    “对,我军训的时候就是这么干的。”她伸出手,露出胳膊上一个小红印,“你看,掐的。”

    我看着她胳膊上的印子,心里忽然有点心疼。

    “别掐了,”我说,“困了就趴一会儿,回头我给你补。”

    “你补?”她笑了,“你地理比我好吗?”

    “不好,但可以一起学。”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一起学。”

    下午第一节课是地理,林牧歌老师的课。

    林老师还是那副样子,披肩卷发,身材婀娜,走进教室的时候带着一阵香风。她在黑板上写下“地球的运动”四个字。

    “这学期,咱们要把高中地理全部学完。”她转过身,目光扫过全班,“时间很紧,咱们得加快进度。”

    她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地球,标出自转轴和赤道。

    “地球自转,方向自西向东,周期24小时。地球公转,方向也是自西向东,周期一年。”

    她又画了一个图,标出黄赤交角。

    “黄赤交角是23°26′,这是造成地球上四季变化的原因。”

    我盯着那个图,脑子里又开始转。

    晓晓在旁边小声说:“你看,黄赤交角就是这个角度,地轴和公转轨道面的夹角。”

    她的手指点在图上,顺着地轴画了一条线,又顺着公转轨道面画了一条线。

    “懂了吗?”

    “懂了。”

    “真的懂了?”

    “真的懂了。”

    她笑了:“那你说说,黄赤交角变大,会怎么样?”

    我想了想:“热带和寒带变大,温带变小。”

    “对了!”她眼睛亮了一下,“你地理比物理好多了。”

    “那当然,地理是文科的。”

    “但地球运动不是理科的吗?”

    “也是……”我挠挠头,“可能因为它是在地理书上的,所以我觉得它偏文。”

    她摇摇头,继续听课。

    放学的时候,夕阳已经把教学楼染成金红色。

    我和晓晓推着车往校门口走,藤萝架在身后越来越远。那些豆荚在夕阳里泛着淡淡的光,有几颗已经裂开了,露出里面黑褐色的种子。

    “羽哥哥,”她忽然说,“今晚我给你补习物理吧。”

    “好。”

    “那吃完饭我给你打电话。”

    “行。”

    骑到她家院门口,她跳下车,站在藤萝架下。夕阳把那些豆荚染成金色,晚风里,豆荚轻轻晃动。

    “晚上见,羽哥哥。”

    “晚上见。”

    回到家,吃完饭,我坐在书桌前等电话。

    七点半,电话响了。

    “羽哥哥,你吃完饭了吗?”

    “吃了。”

    “那咱们开始吧。你把物理课本翻到第25页,电场强度那一节。”

    我翻到那一页,上面全是公式和定义。

    “你看,电场强度的定义式是E=F/q,这个公式在任何电场都适用。但点电荷的场强公式E=kQ/r2,只适用于点电荷。”

    她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比平时低一点,但很清楚。

    “你懂了吗?”

    “懂了。”

    “那你说说,这两个公式有什么区别?”

    我想了想:“第一个是定义式,第二个是决定式。第一个适用于任何电场,第二个只适用于点电荷。”

    “对了!”她的声音带着笑,“羽哥哥你其实不笨嘛。”

    “我本来就不笨。”

    “那你上课的时候怎么老是一脸懵?”

    “那是因为……紧张。”

    “紧张什么?”

    “紧张……跟不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不会的,”她轻声说,“你跟得上。我帮你。”

    我握着话筒,手心有点汗。

    “谢谢。”

    “谢什么?咱们不是搭档吗?”

    挂了电话,我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的藤萝架。

    月光照在那些豆荚上,泛着银白色的光。风一吹,它们轻轻碰撞,发出细小的声响。

    晓晓的声音还在耳朵里转。

    “你跟得上。我帮你。”

    我翻开课本,把那两个公式又看了一遍。

    E=F/q。E=kQ/r2。

    电场线从正电荷出发,终止于负电荷或无穷远。

    电流的方向,从正极流向负极。

    一条一条,一笔一笔,写在笔记本上。

    晓晓说过,抄一遍能记住一半。

    那我就抄两遍,三遍,四遍。

    总会记住的。

    “钩子”

    电话里,晓晓说“你跟得上,我帮你”的时候,声音很轻。我握着话筒,忽然想问她——你自己跟得上吗?你也有不会的题吧?你也会紧张吧?但你没说。你只是在帮我。那一刻我忽然明白,晓晓不是不累,只是她不说。

    “下章预告”

    第三天,化学课讲到了硝酸。张老师说,硝酸是三大强酸之一,有强氧化性。我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浓硝酸使铝钝化。晓晓在旁边画了一个笑脸。但我知道,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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