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静立,望着掌心血滴在焦黑石板上晕开,神色沉静。
人群的欢呼在远处回荡,像是隔着一层厚墙,传不到他耳畔。
“他们以为一切都结束了。”叶凡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穿透喧嚣。
周遭无人应声,也没人敢贸然靠近。
那些曾藏身山崖后的人群仍在叩首,火把映亮了他们的脸庞。
众人神情各异,有热泪,有笑意,更有劫后余生的颤抖。
叶凡闭眼凝神,体内气血翻涌的态势始终未曾平息。
肋骨深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这不是外伤,是有异动在体内滋生。
内腑气海之中,一股陌生波动正随心跳不断共振。
波动频率与心跳完全一致,仿佛另一颗心脏在他体内缓缓苏醒。
“这不是我的力量。”叶凡睁开眼,眸光笃定,“但它认得我。”
叶凡抬起左手,手腕内侧那道红线仍在发烫,细如发丝却不容忽视。
指尖触碰上去,皮肤灼热,像烙铁刚离身。
他记得这感觉,上古青铜棺椁开启时,棺壁浮现符文的刹那,也曾如此滚烫。
“你来了。”叶凡低语,这番话不知是说与谁听。
叶凡盘膝坐下,双掌交叠置于丹田,彻底不再理会外界纷扰。
四周欢呼渐渐淡去,沦为无关紧要的背景杂音。
他将全部意识沉入内腑气海,周身精气如潮水般奔涌。
精气在秘境通道中穿行,却被一道无形屏障阻于气脉玄关之外。
那屏障并非实体,是一股古老而冷漠的意志,拒所有外来者于门外。
“我要进去。”叶凡在心中默默默念。
屏障依旧横亘在前,没有丝毫松动。
“我不是来抢夺力量的。”叶凡沉声说道,“我是来找心中答案的。”
片刻寂静过后,屏障微微震颤,表面裂开了一道细微缝隙。
叶凡抓住时机,引导精气穿行而过,直抵神识海底层。
那里空旷如荒原,唯有中央一点灰白微光静静悬浮。
那点微光,像是被世间遗忘已久的微弱火种。
叶凡心中思索,自己究竟能不能引动这道微光。
微光没有给出任何回应,但叶凡深知,这一步他必须尝试。
叶凡深吸一口气,开始运转一道从未修习过的法门。
法门口诀不曾存于记忆,却顺着血脉自然浮现,一字一句自动成音。
借形非窃意,化虚为实途,他身即我身,自在不由天。
口诀落下的刹那,周遭虚空泛起了轻微的颤动。
一道模糊轮廓在半空缓缓浮现,背对天地,披发垂肩。
这道身影身形高大,却没有丝毫逼人压迫感。
叶凡抬头望着那道背影,心头猛然一紧,泛起熟悉的感觉。
“我见过你。”叶凡望着虚影,沉声开口。
虚影未曾发出丝毫声响,只是缓缓抬手,指向叶凡的眉心。
“你要给我什么?”叶凡目光坚定地问道。
虚影的指尖始终停在原处,依旧直直指着他的眉心。
“我不怕。”叶凡咬牙绷紧心神,主动向前迎上一步。
“但凡你能给的,我都敢接,拿命换也心甘情愿。”
灰白光芒骤然下坠,如同流星一般,径直贯入叶凡头顶。
剧烈的剧痛瞬间在他体内炸开,蔓延至四肢百骸。
叶凡全身经脉像是被烧红的铁线贯穿,骨骼发出噼啪脆响。
他周身肌肉抽搐不止,猛然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撑着地面。
额头渗出层层黑汗,剧痛让他连呼吸都带着滞涩。
“这是……上古荒古至尊的力量?”叶凡从牙缝挤出几个字。
光芒已然涌入体内,在他四肢百骸缓缓游走。
这股力量不攻击、不破坏,只是不停梳理、重塑他的肉身。
气脉玄关与周身经脉四梢的滞涩节点,被逐一顺利打通。
神识海底层开始凝结出新的结构,层层叠叠,如同碑林初立。
“原来力量不只是用来打碎一切的。”叶凡粗重喘息着说。
“真正的力量,还能承载万物,支撑前行的路。”
光芒渐渐趋于稳定,彻底沉入神识海深处。
叶凡伏在地上,沉寂了许久,才缓缓缓过神来。
等他再次抬眼时,双眼澄澈清明,瞳孔只剩纯粹的墨黑。
叶凡缓缓站起身,低声自语,这不是模仿,而是一场真正的继承。
他摊开右手,掌心裂纹依旧存在,渗出的血已转为暗红,不再发黑。
叶凡握拳,再松开,动作流畅自然,没有半分滞涩。
“我能走更远了。”叶凡望向远方的裂谷方向。
秘境通途更深处,地面裂开一道狭长缝隙,幽深不见底。
微弱震动从缝隙中传出,与叶凡的心跳保持着完全相同的节奏。
“你在等我?”叶凡对着裂谷深处,轻声问道。
周遭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声音回应他的问话。
叶凡迈出一步,脚下空间未震,地面也未裂开分毫。
可他周身的气息,已然沉稳如深渊,内敛而厚重。
“我不是一个人走到今天的。”叶凡停下脚步,回头望向身后战场。
“可一路走来,究竟是谁在帮我,我始终无从知晓。”
叶凡转过身,再次直面眼前的幽深裂谷,眼神没有丝毫动摇。
“但我知道,你留下的东西,我完全可以驾驭。”
他抬起左手,腕间红线依旧发烫,却再无丝毫痛感,反倒像一道指引。
“你是谁?”叶凡望着裂谷,轻声低语道。
叶凡未曾空等虚无的回应,他心知答案不会轻易出现。
他心中唯有一个笃定的念头,眼前这条路,必须走下去。
叶凡迈步前行,身影渐渐没入裂谷投下的阴影之中。
脚下地面的震动频率,随之渐渐加快。
叶凡掌心最后一滴血落下,砸在身旁一块残石上。
鲜血在残石表面缓缓晕开,勾勒出一朵细碎的花形。
他腕间的红线,在此刻突然闪烁了一下微光。
叶凡前行的脚步,骤然停顿在了原地。
“你竟还留在这个地方?”叶凡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轻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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