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病人转不转院,方云并没放在心上。
如果真有病人转走了,他也不会上赶着去治病。
他自顾自地从医院找了一个小铜锅,打上各种禁制。
将井心泥粉倒入,以文火慢焙,待到泥粉散发出土腥气时,投入槐叶。
槐树叶遇热后,渗出青绿色的汁液,与泥粉混合,变成深灰色的药膏。
依次加入雄黄粉末、赤硝,每加一样,都用玉杵顺时针搅拌九十九圈。
最后加入朱砂和鸡冠血,铜锅内的混合物,
已变成了暗红色,散发出一种奇异的香气,
像檀香,又带着血腥气,还混杂着泥土和草木的味道。
他让乔静将药膏装进十六个小布袋子,交待一定要放在患者的胸口上。
张建城在旁边问:“方大师,这样他们就能醒来?”
方云摇了摇头:“你不要性急,现在醒来,免不得会大病一场,
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这东西是用来暂时稳住他们的魂魄,
我待会再去病房,给每人开一个方子,喝上三天。
到时候自然会醒来,后遗症就会小很多的,不会伤到他们的身体。”
张建城别的没听懂,但后遗病三个字,却是记在了心里。
转身回去安慰自己的哥哥嫂子,免得瞎担心。
中心医院,住院部三楼的监护区。
八间病房里的患者,心电监护仪还在规律地跳动着,
显示着患者的生命体征,依旧平稳。
病床上的十几人,如同陷入沉睡一般,对外界的任何刺激,都毫无反应。
王主任昨天没在,今天下午才过来上班,对这十几个患者的病情不太了解。
她站在病床前,皱着眉头,正在翻看各项检查报告。
“脑CT正常,核磁共振正常,血液检查正常。
一切指标都是正常的,怎么会集体昏迷呢?还真是让人奇怪。”
旁边的护士小林,轻声说道:“王主任,不知道你发现没有。
他们的体温,一直在慢慢下降。空调已经调到28度了,
他们的体表温度,还是在下降,这是一个很奇怪的现象。”
两人停在3号床前,床上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孩,叫张钰。
是那辆中巴车上最年轻的乘客,也就是张建城的侄女。
女孩的脸色苍白,呼吸平稳,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
可小林记得,中午她接班时,林秀秀的体温是35.4度。
现在下午三点,体温降到了34.8度,进入低体温状态。
这已经低于正常范围,而且这个下降速度,让人觉得莫名其妙。
照这个趋势,有可能明天上午,这个女孩子的体温,就会低于34度。
王主任看了看体温记录,又摸了摸女孩子的手腕,确实是冰凉的。
掀开被子,发现患者的胸口上,放着一个黄色的小布袋,用透明胶袋固定住。
她一愣,指着布袋问:“这是什么东西?”
小林哦了一声:“说是护身符,十六个患者,都放了这个布袋子。”
王主任有些恼火地说:“护身符?封建迷信都搞到医院里来了。
这东西要是有用,也就用不着我们医生了。把它给我拿掉,不符合医院规定。”
小林愕然:“他们昨天送来,到今天上午,心率一直都是三十几。
中午放了这个袋子后,他们的心率就上来了,说明还是有用的。”
王主任打断了她的话:“不可能,心率上来,
怎么可能是这个袋子的原因?那是说明,咱们的治疗方向是对的,
已经有了效果,跟这个袋子有什么关系?拿掉它。”
说着,她伸手要去揭张钰胸前的布袋。
小林几乎是下意识地喊出声:“千万别!”
王主任的手停在半空:“什么意思?”
小林凑近前去,压低声音说:“主任,今天上午,
医院来了一个叫方大师的人,还是院长陪着来的。
那个方大师可是说了的,布袋一拿,人就回不来了。”
王主任皱眉:“这不是胡闹吗?人就在这里,什么叫人回不来了?
这是医院,要讲科学。这些民间偏方,里头还不知道装的什么鬼东西,
万一引起感染怎么办?责任是算他的,还是算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