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城。
随着第二战区的请功电报传来,还有一份嘉奖名单。
然后在办公室里就传来一阵阵‘娘希匹’,然后就再也没有了。
等屋子里的声音停歇,屋子外等待的人才敢走进去。
随后又是一阵咆哮声。
过了半个多小时,房门打开,里面走出来几个人,互相说着,然后迅速离开官邸。
没多久,山城的电台上就传出击毙鬼子亲王的战报。
当然,这里面主要强调在英明睿智的领袖领导下取得的。
随即加印的报纸开始出现在各个城市中,甚至于沦陷区的城市都出现了报道。
甚至有些报纸将战斗的经过报道出来,虽然一些地方不太详实,但报纸里提到的地方参战的人员都给写清楚了。
一时间,暂六团的名字出现在大江南北,出现在每一个电台里。
而暂六团团长李炎的名字也在这一遍遍舆论宣传中,开始成为人们津津乐道的‘英雄。’
这还没完,接下来陆续有报道将暂六团的战绩公布出来。
什么小王庄阻击战,什么打死了鬼子的坂田联队长,什么缴获了鬼子的联队旗。
甚至参加黄河保卫战都给列出来。
就差将暂六团的老底全部扒出来了了。
接下来,一些报纸刊登了战斗的场面,死去的伏见宫明义照片出现在报纸头条。
尤其是那颗被砍掉的脑袋,更像是一剂强心剂注射在每一个抗争的人心里,更是让战场上的士兵看到了希望。
战士们的心思很单纯,他们没有长官想的那么多。
能够打死小鬼子的亲王,就是强者,就是英雄,就值得他们崇拜。
这样做的好处显而易见,那就是让暂六团的知名度直线上升,甚至都超过了八路军的主力团。
坏处也显而易见,那就是成了鬼子的眼中钉,肉中刺。
可即便如此,这些实打实的战绩确实存在,是经得起查的存在。
而得知这一切都是真的民众,更加热情。
一时间,民众的心里升起一股希望,更像是在乌云遮蔽的天上投下一道阳光,将心头的阴霾驱散。
小鬼子的亲王都被打死了,这些小鬼子还能猖狂多久?
只要继续抗争下去,他们就能等到最后的胜利。
更有些地方开始将鞭炮挂出,热闹的就像是在过年,而负责地方治安的伪军也被这消息惊着了,鬼子的亲王都被打死了,那他们呢?
许多人开始为自己的未来担心起来。
于是对一些事情开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尤其是晋地的伪军,更是龟缩在碉堡里,城池中,连下乡清缴收粮都开始了敷衍。
见此,鬼子不得不派人清缴这些报纸,可地方的电台也在宣扬这次‘伟大的胜利’,根本就防不住。
而在人们的认知中,这次八路军彻底鼓舞起了民心士气,许多怀揣梦想的年轻人更是组团北上参加八路军。
一时间,怀揣民族与国家的热血青年,还有不甘心当亡国奴的人才纷纷来投,让根据地迎来了一波蓬勃发展。
随着时间的流逝,这影响还在发酵,不仅是在国内被人熟知,更是传到了国外。
北边的联盟就对这件事情做了报告,称其为了不得的胜利。
而合众国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大肆表扬在这次战斗中胜利的八路军,这让延州的人有些摸不清头脑。
可这也仅仅是口头上的奖励。
落在实地的好处一点没有。
甚至第二战区请求的奖励,山城就跟没收到一样,压根没有表示。
最后还是八路军内部予以了表彰,并且准许暂六团在旗帜上绣上一只猛虎,以此表彰暂六团取得的战绩。
而这消息一传开,整个八路军内部都沸腾了。
就是李炎听说这事后,都好几晚上睡不着觉。
政委陈东海更是让人去织造旗帜,最后在甘泉村的赵成知道这事后,立马包揽下这份光荣的工作。
而后甘泉村整个村子开始行动起来,争取尽快将旗帜做出来,给暂六团送去。
与八路军热闹相反的是,日军对这件事一直保持沉默,最起码在外界看来,就是沉默。
正面战场的日军仍旧保持着进攻压力,后方的日军部队还在维持治安。
就像这被杀死的伏见宫明义不是他们的亲王似的。
而实际上,日军内部早就炸开锅了。
在伏见宫明义遭到伏击被打死的时候,逃出来的骑兵就跑到武义县宪兵队里将情况告诉了寺内勇。
接到消息的寺内勇直接吓的坐在地上。
显然伏见宫明义的身份比想象中的更重要。
然后他就将情报上报给了108师团的师团长。
只是那时候山下凤梧正在地方上视察部队,为接下来的执行司令部的‘囚笼’行动做准备。
等机要参谋找到山下凤梧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大半天,李炎他们早就回到了驻地。
接到消息的山下凤梧第一感觉就是,寺内勇这混蛋又在搞事情。
要知道伏见宫明义的身份及其特殊,为了对方的安全师团乃至整个司令部都给予了特殊照顾。
一个骑兵大队在其他战斗师团里也就三五百人,可在这里,直接给了一千人的编制,单单护卫队就有三百人。
而且每一个进入骑兵队的士兵都是拥有三年以上战斗经验的老兵,用的战马都是国内杂交出来的优良战马,比起支那的战马强了不止一筹。
此外,战士们一个个都是马术娴熟,战斗力十分强悍的存在。
在以往的战斗中,这一个大队直接击溃了晋绥军的一个师,上万人就被千余人追着砍杀。
这样强大的战斗部队,怎么可能被歼灭?
这样强大部队的保护下,伏见宫亲王怎么可能被杀死?
肯定是寺内勇搞错了。
上次因为行军锅的事情,山下凤梧已经闹出过一次笑话,甚至还传回来岛国。
这让他受到了大本营的严厉批评。
所以对于寺内勇提供的电报他是谨慎又谨慎。
一连发了三次电报,让寺内勇都快抓狂的时候,山下凤梧直接坐车冲进了武义县。
这时候,天已经亮了。
一夜没合眼的寺内勇看到山下凤梧的时候,根本没有多说,就将那些脸都被抽肿的骑兵带过来。
随后在骑兵的确认下,山下凤梧直接瘫坐在地上。
屋子里的108师团所有人脑海中都升起一个念头,完了。
中午时候,山下凤梧带着人来到了野狼谷。
然后众人找到埋尸体的坑挖出来数百具扒光的尸体,这一幕直接让山下凤梧面色抽搐。
等到下午的时候,山下凤梧终于将这个要命的消息上报了第一军司令部。
而此时,在晋阳司令部的筱冢义男正在跟山本一木、竹内晴子商讨着接下来的围剿计划。
这段时间晋西、晋西北和晋中的几次战斗暴露出兵力不足的困境,所以筱冢义男将108师团留下,作为接下来围剿支那反抗势力的主力。
此外,还从华中抽调了三万人的皇协军,作为后续治安部队。
眼下将山本一木找来,就是希望山本一木的特战队发挥出特长,秘密执行斩首任务。
同时配合竹机关,将敌人的情报打探清楚,为围剿计划提供信息支持。
经过多年的战斗,他们已经意识到,在这片区域里想要跟对方打游击,情报工作是重中之重。
而竹机关与大和魂的配合,势必会让围剿工作如虎添翼。
“司令官阁下,上次在王家坝的遭遇让您失望了。”
“不过请您放心,这次我们一定能够完成任务,不负大人的厚望。”
山本一木铿锵有力的声音在指挥部里响起。
一旁的竹内晴子穿着一身笔挺的军服,脸上也是英姿勃发。
虽然这几次战斗的失利让帝国损失不小,却也让她们竹机关获得了更多的权力。
上面的目光逐渐放在敌后破坏更强的八路军身上,这也让金陵的总部多了一份关注。
这对她来说,是一件好事。
“司令官阁下,山本君,上次王家坝是我们情报科的失误,没有及时发现对方换防,这才影响了战斗。”
“不过这次请放心,我们抽调了大批精锐,他们都是在支那潜伏了数年乃至十数年的优秀特工,一定会满足对情报的需求。”
竹内晴子淡定的说着,脸上也因为权力的增加而变得充满信心。
“呦西!”
筱冢义男满意的笑笑,“山本君,晴子小姐,接下来还需要我们精诚团结,共同为帝国的大东亚...”
嘎吱
就在筱冢义男还没说完的时候,办公室的大门被粗暴的拉开,就看到第一军的高级参谋富田直亮一脸苍白的跑进来,手上还哆嗦着拿着一份电报。
富田直亮跑进来,山本一木和竹内晴子连忙起身行礼,可对方根本就没看他们俩,直接走到在椅子上端坐的筱冢义男跟前将电报拍在桌上,“司令官,出事了,伏见宫亲王出事了。”
原本还老神在在的筱冢义男听到伏见宫亲王五个字也坐不住了,直接伸手拿起电报看起来。
山本一木跟竹内晴子也都是精神一震。
那位亲王殿下可是了不得的存在。
这要是出了事,哪怕蹭破点皮他们都得跟大本营请罪。
就在两人疑惑着出了什么事的时候,就看到刚才还一脸和煦的筱冢司令官身体一歪,竟然直接昏死过去。
这下两人吓得赶紧上前。
而富田直亮却是根本看不到似的,只是一个劲的哆嗦着,像是被吓傻似的。
趁这时候,两人也看到了电报上的内容。
瞬间,山本一木一个趔趄,而竹内晴子更是瘫坐在地上,眼睛里都是恐惧。
伏见宫亲王,死了。
好一阵才反应过来。
而在接受这个现实的时候,已经是半夜时候。
整个司令部里都充斥着负压,往常叫嚣着征服支那的狂妄之人也不敢大声说话了。
而在司令官指挥部里,一众第一军的高层齐齐坐在椅子上,各个神色严峻。
直到天快亮了,这才将事情经过上报给华北司令部。
华北司令部自然是不敢置信,又在电报里,电话里再三确认后,才召开司令部会议。
跟筱冢义男一样,开会就是沉默的静坐。
然后拿出一个方案递交给了大本营。
等大本营得到消息时,执勤的参谋不敢大意,可大本营的老爷们都是养精处优惯了,大本营的工作又没那么紧急,所以往常时候都是快中午了才去打个卡。
于是,当这个消息在华夏都传开的时候,大本营才正式接到华北司令部的电报。
可这时候,消息已经遮掩不住了。
甚至岛国内部通过一些电台都听说了伏见宫亲王被杀害的消息。
然后,大本营已经失去了舆论的控制权。
当一份报纸上出现了伏见宫亲王被枭首的照片时,整个倭岛都疯狂了。
然而,在这疯狂下,竟然隐隐透着些许质疑。
先前不是说在支那取得连连胜利吗?
不是说很快就能结束战争,就能获得大片的土地,数不尽的财富吗?
就因为这个,他们才将家里的孩子送上战场,才会忍受着三分饱的肚子给工厂干活,生产武器弹药。
可现在,亲王都在那片土地上死去,还被砍了脑袋,灵魂都回不来了。
这就是一片大好?
人们的心里渐渐开始怀疑。
而皇室的愤怒来的更加直接。
伏见宫明义的父亲更是跑到了大本营,直接给了大将杉山元一耳光。
而被扇了耳光的大将直接将屈辱转移到了下属身上。
接着,华北司令部被严厉批评,一些人更是拉出来充当了替罪羊。
然后第一军司令部,筱冢义男处置不当,直接撤消其中将职位,改为少将。
其实上次就因为第三联队的事情,筱冢义男差点被撤职切腹,只是在华北方面司令官的维护下才侥幸逃脱。
可这次华北方面司令部都受到了训斥,哪还有能力保住筱冢义男啊。
于是筱冢义男撤消中将身份,撤消其第一军司令官的职务,只是考虑到晋地的斗争形势恶劣,大本营让其在晋阳稳住形势,直到后续大本营选出替代人选才能卸任。
这对于筱冢义男来说绝对是屈辱的,是人生中的污点。
同时,也是他最后洗刷污点的机会。
而这次机会,只有一次。
所以筱冢义男只能准备,在准备,万全准备后,才能出击。
正是因为这种混乱,才让日军没有第一时间做出报复举动,也让八路军准备了好长时间的应对措施给了瞎子看。
更让那些等着看鬼子报复八路军的‘投机者’大失所望。
据说第二司令部的那位爱喝醋的老人一口气干了一坛老陈醋,心里酸的不行。
据说在山城的那位骂了好几天的娘希匹,连睡觉前都在咒骂小鬼子没胆气。
据说在延州的一群人冥思苦想,怎么也想不到鬼子竟然会这么平静,这么沉默。
不过众人还是达成一致,那就是小鬼子这般平静不正常,肯定没憋好屁。
于是,各部再次接到上级命令,开始重新调换驻地,进入新一轮的准备中。
针对鬼子可能的行动,八路军开始进一步的调整。
而暂六团在几天的休整后,接到上级命令,开始新一轮的布防。
这次驻扎的地点在晋西北的中云山脉一个叫费家峪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