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志铁点点头，乖乖跟着李英飞走了出去。
路过前台时，他眼角余光刻意扫向前台桌上的访客登记本。
目光飞快掠过，果然在上面看到了赵凯的名字，登记时间就在昨天下午。
赵凯果然来过兰雅，而且看时间，大概率和毛雅琼见过面。
“别看了别看了，赶紧领制服去上岗！”
李英飞不耐烦地拽了他一把，脚步又加快了些，“晚了被毛主管撞见，又要挨骂。”
王志铁立刻收回目光，脸上堆起憨厚的笑，嘴里应着：“好嘞李队长，全听你的。”
杂物间就在保安室隔壁，李英飞推开门，从柜子里翻出一套保安制服。
他随手把制服扔给王志铁：“就这一套了，你试试合不合身。”
“不合身也先凑活，下次领物资再给你换。”
王志铁接过制服，料子普通还发皱，他却半点不挑剔。
反手带上杂物间的门，快速脱下身上的旧褂子，麻利换上制服。
领口有点紧，袖子也稍短，刚好露出半截手腕。
他扯了扯衣角，对着墙上模糊的镜子看了一眼——穿上制服，倒真有几分保安的模样，依旧是那种扔在人堆里就找不见的不起眼。
推开门出来，李英飞上下扫了他一眼，撇了撇嘴：“还行，能看。”
他着重叮嘱：“你今天的活儿，就是守在公司门口，登记访客。”
“别让闲杂人等进去，尤其是推销的，毛主管最烦这个。”
王志铁掰着手指头，故意装得有些木讷，重复了一遍规矩：“记住了李队长。”
“守门口，登访客，拦推销，绝不误事。”
李英飞摆了摆手，不耐烦地挥他走：“去吧去吧，就在前台旁边的岗亭坐着。”
“有事我叫你，没事别瞎逛。”
王志铁应了一声，拎着自己的旧褂子，走到前台旁边的岗亭里坐下。
刚把旧褂子放在桌下，就看见毛雅琼踩着高跟鞋，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她手里攥着文件夹，眉头紧锁，脸色明显不太好看。
王志铁连忙坐直身子，低下头，装作认真看登记本的样子。
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一字不落地听着毛雅琼和前台的对话。
“赵总那边的电话回了吗？”毛雅琼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指尖不停敲着前台桌子。
“他昨天说的事，到底行不行，给个准话！”
前台小姑娘连忙站起身，语气小心翼翼：“回毛主管了，赵总的助理说，赵总今天上午有会。”
“让您下午再打过去，还说……还说让您再考虑考虑合作的事。”
“考虑？有什么好考虑的！”毛雅琼猛地皱紧眉头，狠狠瞪了前台一眼。
“他那点心思，当我看不懂？想借着合作打探咱们的客户资源，门都没有！”
前台吓得不敢吭声，低着头，手足无措地攥着衣角，大气都不敢喘。
王志铁心里一动，悄悄抬眼，飞快瞥了毛雅琼一眼。
偏偏就在这时，毛雅琼也看了过来，四目短暂相撞。
他连忙低下头，装作慌乱的样子，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登记本的边角。
毛雅琼盯着他看了几秒，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没说什么，转身就往电梯口走。
可刚走两步，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身子猛地往前一倾。
手里的文件夹“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王志铁下意识地站起身，快步走过去，在她快要摔倒的瞬间，伸手扶了她一把。
指尖刚碰到她的胳膊，就立刻飞快收了回来，连忙低下头道歉：“对、对不起毛主管，我不是故意的。”
毛雅琼稳住身子，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一把甩开他的手，恶声恶气：“谁让你碰我的？多管闲事！”
王志铁连忙往后退了一步，低着头，一副做错事的模样：“对不起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
“我这就帮您捡文件夹。”
说着，他弯腰捡起文件夹，轻轻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双手恭敬地递过去。
全程眼神都盯着地面，半点不敢抬头看她。
毛雅琼接过文件夹，狠狠瞪了他一眼，没再骂他，却依旧带着怒气：“站好你的岗！”
“再敢多管闲事，直接滚蛋！”
“是是是，我这就滚回岗亭，再也不多嘴。”王志铁连忙应着。
快步走回岗亭坐下，心脏还在微微跳动，眼底却闪过一丝了然。
刚才毛雅琼的话，彻底证实了他的猜测——赵凯想和兰雅合作，目的就是客户资源，而毛雅琼，是明确反对的。
他刚坐定，李英飞就从保安室里探出头，对着他挤了挤眼。
压低声音说道：“看见了吧？我说什么来着，毛主管脾气爆得很。”
“你别往心里去，忍忍就过去了。”
王志铁抬起头，对着李英飞露出憨厚的笑容，摆了摆手：“没事李队长。”
“是我多嘴了，以后一定注意，绝不添乱。”
李英飞满意地点点头，缩回了脑袋。
王志铁重新低下头，手指在登记本上轻轻划过赵凯的名字。
脸上的憨厚一点点褪去，眼底渐渐覆上一层冷意——赵凯，我们很快就能正式见面了。
就在这时，电梯“叮”的一声停下，门缓缓打开。
几个穿着西装、身形挺拔的男人走了出来，为首的人眼神锐利，扫过前台，径直朝着兰雅公司里面走。
路过岗亭时，那人特意停下脚步，意味深长地看了王志铁一眼。
王志铁心里一凛，下意识地攥紧了桌下的拳头。
他能清晰感觉到，这些人身上带着一股戾气，和当年赵凯身边的保镖，气息极为相似。
前台连忙站起身，刚要开口询问他们的身份。
其中一个西装男就掏出一张名片，狠狠扔在前台桌上，语气冰冷：“我们是赵总派来的。”
“找毛主管谈合作，让她出来接我们！”
西装男的话刚说完，前台小姑娘的脸色瞬间白了。
她攥着衣角，手足无措地看了眼岗亭里的王志铁，慌忙拿起电话，想给毛雅琼打过去。
“不用打了。”一个西装男上前一步，一把按住前台的电话，眼神凶狠。
“我们赵总说了，今天必须见到毛主管，谈不拢，谁也别想好过！”
王志铁坐在岗亭里，身子一动不动，双手依旧放在桌下，指尖却悄悄攥得更紧。
耳朵紧紧竖着，余光一直牢牢盯着那几个西装男，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看得真切，为首的男人领口，别着一枚不起眼的徽章。
那徽章的样式，和当年赵凯身边核心保镖佩戴的，几乎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李英飞从保安室里慌慌张张跑了出来，手里还攥着对讲机。
他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凑到为首的西装男面前：“几位大哥，消消气，消消气。”
“我这就去叫毛主管，你们先稍等片刻，稍等片刻！”
“少废话，赶紧去！”西装男一把推开李英飞，语气愈发不耐烦。
“给你三分钟时间，见不到毛主管，我们就自己进去搜！”
李英飞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连忙稳住身子，连连点头：“好好好，我马上去，马上去！”
他慌慌张张地往毛雅琼的办公室跑，跑两步还不忘回头瞪了王志铁一眼。
那眼神里满是警告，示意他千万别多事，老实待着。
王志铁依旧没动，低着头，装作害怕怯懦的样子。
手指却在桌下轻轻摩挲，默默记下几个西装男的身形和特征——为首的男人左脸有一道浅疤，左手缺一根小指。
这些细微的痕迹，他都一一记在心里，不敢有半点遗漏。
前台小姑娘吓得站在原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小声对着岗亭的方向喊：“王大哥，怎么办？”
“他们好凶，会不会出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