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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24章 你们惹错人了
    钢琴的音色饱满而纤细。

    开篇的旋律沉稳开阔,像东北冬天的原野,一眼望不到边际。

    渐渐地,节奏加快,左手的低音部激荡翻涌,右手的高音部凌厉四溅。

    那是巨兽在山林中奔突,是猎刀破风的声响,是人与天地搏命时,迸发出的强健生命力。

    赵小军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他太熟悉这些旋律了。

    苏婉清把他的故事,写进了音符里。

    每一个乐句,都仿佛是他走过的路、杀过的兽、保护过的人。

    然后曲风一转。

    暴烈消散,取而代之的旋律温厚绵长,像雪后初晴的阳光落在屋檐上,冰凌滴水,叮叮咚咚。

    那是家。是推开院门时,灶上飘出的肉香。

    是圆圆扯着他的衣角喊“爸爸”。

    是团团趴在桌上算他的小账本。

    是苏婉清坐在窗前弹琴时,发梢落在琴键上的影子。

    全场一千二百个座位,没有一个人出声。

    最后一个音落下。

    延音踏板缓缓松开,余韵在穹顶下回旋了许久才散去。

    全场安静三秒。

    然后……整个音乐厅都炸了。

    掌声、喝彩声、口哨声,排山倒海。

    几个坐在前排的法兰西老教授,甚至站起来鼓掌,个个满脸钦佩。

    苏婉清起身鞠躬。

    她的目光越过聚光灯,找到了前排的赵小军。

    赵小军没有鼓掌。

    他就那么坐着看她,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三个字。

    圆圆在旁边蹦起来拼命拍手,团团则掏出笔记本写了一行字:妈妈的巡回演出,应该收天价门票!

    ……

    中场休息时,后台炸了锅。

    山本一郎团队的领队,一个秃顶的中年岛国男人,正在走廊里对着电话咆哮。

    他用日语跟东京那边通话,声音大到,隔着墙都听得清楚。

    赵小军恰好经过走廊。

    他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几秒。

    日语,他勉强听得懂。

    秃顶男人在电话里冲对方喊:“你让我怎么办?”

    “那个华夏女人的演出完全超出预期,现在观众和评委的情绪全被她带走了!”

    “山本一郎压轴上去,不被比下去才怪!”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秃顶男人的声音更大了:“不行!”

    “我建议山本先生临时换曲目,用《钟》或者《狂想曲》做炫技压场——”

    赵小军没有继续听下去。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吹着口哨走开了。

    下半场开始。

    中间穿插了几位欧洲演奏家,水准都不低,但观众席上交头接耳讨论最多的,还是苏婉清那首闻所未闻的东方钢琴曲。

    终于,压轴曲目到了。

    山本一郎登台。

    他确实有两把刷子。

    西装笔挺,举止优雅,一看就是经过严格训练的。

    他坐在琴前,深呼一口气,然后弹的是李斯特的《钟》。

    技巧炫目,速度惊人,手指在琴键上翻飞,那些高难度的跳音和颤音,处理得干净利落。

    但赵小军注意到,观众席上的反应,比上半场苏婉清演出时,弱了不止一个档次。

    原因很简单。

    《钟》虽然华丽,但听过太多遍了。

    在坐的都是欧洲古典音乐界的从业者和资深乐迷,这种曲目对他们来说,可谓毫无新鲜感。

    苏婉清的《猎人归》是全球首演。

    一首从未被任何人,听到过的原创交响钢琴曲。

    携带着东方大地上,最原始的血性和柔情,扑面而来。

    这种冲击力,不是技巧的堆砌能比的。

    山本一郎演奏结束,掌声看似热烈,但明显是礼节性的客套。

    散场时,赵小军在大厅里,碰到了巴黎皇家音乐学院的院长。

    一位头发花白、鼻子又尖又长的法兰西老太太。

    老太太主动走过来,握住赵小军的手。

    她用法语赞叹道:“赵先生,您的夫人是天才。”

    “今晚的《猎人归》,是我在这个音乐厅任职二十三年以来,听到的最伟大的原创作品。”

    “没有之一。”

    赵小军用法语回了一句:“她确实是。”

    团团在旁边,扯了扯赵小军的袖子,悄声说:“爸,门口有人在看咱们。”

    赵小军循着儿子的目光望去。

    只见音乐厅门外的台阶上,朴正洙撑着一把黑伞,站在雨里,远远地看着这边。

    他身后的黑色轿车里,隐约坐着另一个人。

    旁边的车牌号。

    正是伊万之前给他看过的,明显是宋天佑名下的车。

    赵小军冷笑一声,收回目光,弯腰把圆圆抱了起来。

    “走,去吃法兰西菜。”

    “你妈今晚赢了,咱们得好好庆祝。”

    他带着孩子们走进雨中。

    不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朴正洙,在原地无能狂怒。

    ……

    庆功宴,摆在塞纳河畔,一家米其林二星餐厅。

    伊万直接包场。

    苏婉清难得喝了半杯红酒,脸颊泛着淡粉色。

    圆圆趴在她怀里,已经睡得迷迷糊糊。

    团团一个人霸占了甜品台,把提拉米苏吃了三块。

    赵小军和周通,站在餐厅外面的露台上抽烟。

    雨已经停了,空气里有泥土和梧桐花的味道。

    “军哥,朴正洙那边今晚没有动静。”周通汇报道。

    “但我们的人,截获了山本一郎团队和东京的通话记录。”

    “三菱那边对今晚的结果非常不满,措辞很激烈。”

    “他们会怎么做?”

    “目前不清楚,但朴正洙今晚跟宋天佑碰了面,两个人在车里待了二十分钟。”

    赵小军弹掉烟灰。

    “给他们三天时间。”赵小军语气平淡道。

    “三天之后,他们如果不接受条件——”

    “我让他们连日内瓦都待不下去。”

    周通没有追问。

    跟了赵小军这么多年,他知道对方一向说到做到。

    赵小军掐灭烟头,回到餐厅里面。

    苏婉清正在哄圆圆睡觉,嗔怪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谈什么呢?这么久不见人。”

    “没什么。”赵小军在她旁边坐下,哄道,“你今晚弹得真是太好了,绝对有大师水准。”

    苏婉清没接话,低头整理了一下圆圆歪掉的裙子。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了一句。

    “那首曲子,是写给你的。”

    赵小军没有回答,但他的手伸过去,握住了苏婉清的手。

    两个人就那么偎依在一起,笑容甜蜜地看着窗外的塞纳河,和河面上倒映的万家灯火。

    过了一会,赵小军兜里的电话突然响了。

    “兄弟,有个紧急情况。”电话中,伊万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的人刚刚截获了一条加密通讯。”

    “宋天佑已经跟三菱系的人达成了秘密协议——”

    “他把宋家在欧洲的全部资产,包括汉堡仓储中心和日内瓦的三栋别墅,以四千万美金的价格,打包卖给了三菱旗下的一家基金。”

    赵小军的手停住了。

    “交易什么时候完成?”

    “后天!巴黎时间周四上午九点,双方在苏黎世的瑞银总部签约。”

    他给了宋天佑三天时间考虑。

    而宋天佑用这三天,把东西卖给了岛国人!

    赵小军松开苏婉清的手,站了起来。

    “伊万。”

    “在。”

    “给我订明天一早去苏黎世的头等舱。”

    “几张?”

    “一张……孩子留在巴黎,你和周通看着。”

    “这次你要一个人去?”

    “一个人够了!”

    赵小军挂断电话,走到苏婉清身边,在她耳旁低声说了几句话。

    苏婉清轻轻点头,柔声叮嘱了几句。

    赵小军弯腰在圆圆额头上,笑眯眯地亲了一下。

    又走到团团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放在他手心里。

    “这是公寓的备用钥匙。”

    “我出趟门,你是家里的男人,记得看好你妈和你妹。”

    团团攥紧钥匙,“爸,你一个人行吗?”

    “你爸什么时候不行过?”

    赵小军霸气转身,快步走出了餐厅。

    巴黎的夜风拂过来,带着塞纳河潮湿的气息。

    他站在河堤上,朝着苏黎世的方向看了一眼。

    三菱想趁火打劫,先吃下宋家的资产,再以欧洲为跳板对赵氏集团形成合围。

    真是好算盘!

    就是惹错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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