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正要开口，苏怀逸手轻轻一握。
他朝楚珩之颔首一笑，语调轻松：“小公爷有兴趣，怀逸自然奉陪到底。”
“老板，这就开始吧。”
“两位公子请留神！限时一个钟头，总共九十九个谜语，谁答对的多，谁赢！”
“要是数量一样，那就看谁先交卷！”
“哐！”
铜锣一响，空气立马凝固。
大伙儿自觉往后退了两步，连呼吸都放轻了。
苏怀逸和楚珩之几乎同时，走到那排竹架子前，各自抽了一张花花绿绿的谜题纸。
比试，这就开场了。
摊主抹了把嘴，扯开嗓子吆喝出了第一道题。
楚珩之都没一下停顿，就把答案写上了。
苏怀逸不慌不忙，侧头瞄了眼身边的朝歌。
她正歪着头，眼睛亮亮的，一副等着瞧热闹的样子。
他弯了弯嘴角，才慢悠悠写下答案。
俩人都对了。
可楚珩之早一步交纸。
“第二道，红衣姑娘登高楼，心里发酸泪直流！打一样东西！”
楚珩之快速写下答案“蜡烛”。
苏怀逸却还是老样子，慢慢提笔写下答案。
围观人群开始压低嗓门嘀咕。
“楚小公爷太溜了吧！”
“苏世子也不赖，就是手脚慢半拍。”
“嗐，人家身子骨单薄嘛，能跟上就不错啦。”
“听说之前他俩都去柳家提过亲，结果柳小姐嫌苏小世子弱不禁风，直接挑了楚家。”
朝歌耳朵一竖，心口微微一揪。
她其实不在意输赢，可听着那些话，心里有些难受。
后头的谜语，一道比一道绕。
楚珩之十题全中，脸色都亮了几分。
偶尔扫苏怀逸一眼，藏不住那份得意。
苏怀逸始终眉目舒展，哪怕回回落后一点点，也稳如泰山。
到了第十一题。
“光有脑袋没脖子，摸着冰凉不暖手。长着翅膀飞不了，没长腿脚也能走！猜个动物！”
楚珩之毛笔悬在半空，忽然卡住了。
这题……不简单啊。
他脑瓜飞转，正琢磨呢。
苏怀逸已经搁下笔，纸上只一个字，“鱼”。
摊主立马高举纸条喊：“苏世子，答对喽！”
人群顿时倒抽一口冷气。
楚珩之头一回被苏怀逸抢了先！
“哎哟？苏世子反超啦？”
“我连题干都没咂摸明白呢！”
楚珩之眉头轻轻一压，又马上松开，跟什么事没发生似的。
他盯着苏怀逸看了好几秒，眼神冷冽。
比试进入白热化。
“二十道题！左手戴五只，右手套五只，拿走十只，还剩十只，猜个东西！”
楚珩之提笔就写，“手套”。
苏怀逸笔尖也动了，纸面上刚落定两个字。
又平手。
“三十道题！黑乎乎一间小屋，门一开就透亮，人往里一站，全照得明明白白，猜个物件！”
楚珩之低头琢磨了会儿，落笔写了“铜镜”。
苏怀逸手快，上一题墨迹未干，“镜子”俩字就已写下。
摊主一拍大腿：“苏世子赢半拍！”
他声音洪亮，带着毫不掩饰的赞叹。
看热闹的人越围越密，踮脚伸脖子，连卖糖葫芦的老汉都停了吆喝。
“哎哟喂，真没看出来，苏世子瘦是瘦了点，脑瓜子这么灵光！”
“楚小公爷也不赖啊，你瞧他那股子劲儿，稳得很！”
“快看那边！穿鹅黄裙那个是不是和乐郡主？”
有人眼尖，他手指悄悄指向一旁。
“真是她！拿药方救了整座城的那位！”
另一人立刻接话，眼里泛起亮光。
“我的天，郡主和苏世子活脱脱一对璧人呐！”
“听说两人订了亲啦，妥妥的天造地设！”
朝歌听着这些话，耳根悄悄烧了起来。
她偷偷瞄了苏怀逸一眼，正撞上他含笑的目光，温柔如水。
焚香一截截变短，青烟直往上飘。
第六十题来了，摊主声音都沉了几分。
“一横长一点，一撇划到南边海，海边站个人，才一寸高，打一个字！”
楚珩之眉心微蹙，左手按在案沿。
苏怀逸也没急着动笔，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四周也一下静了下来。
朝歌盯着那炷香，眼看着香灰一点点断裂、飘落……
手心全是汗。
就在最后一点香灰要掉落的前一瞬。
苏怀逸突然抬眼，将笔落下。
楚珩之几乎同一时间拿起毛笔，手腕一甩，墨点飞溅。
两人都把纸拍在案上。
摊主扫了一眼，眼睛瞪得溜圆：“全对！可苏世子……早下笔一息！”
“哇！”
人群炸开了锅！
苏怀逸反超了！真反超了！
“太神了！苏世子真是读太多书了吧！”
一个少年跳起来喊。
“我早说他藏了招，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说书先生合拢折扇，接着说道。
楚珩之脸一沉，眼底浮起一层阴郁。
苏怀逸嘴角一扬，笑得轻飘飘的，随即扭头望向朝歌，眼神温柔。
后头几轮比试，他跟换了个人似的，越答越顺。
“第九十道题！上头不占位，下头不落脚，不能放顶上，搁底下才妥帖，猜一个字！”
苏怀逸呼吸一顿，眼神清晰锐利，提笔就写了个“一”。
楚珩之皱着眉，在原地转圈琢磨，额角都沁出汗了。
他反复念叨题干，却始终理不出头绪。
等他抬眼瞧见那张纸上的“一”字，脚下一顿，整个人动不了了。
完了……他真输了。
摊主算完分，末了扯开嗓子一喊：“今儿的灯王，归苏世子啦！”
“中！”
“苏世子赢麻了！”
“绝了绝了！”
四周围掌声炸开，喝彩声一波高过一波。
“和乐郡主命真好，嫁这么个脑子灵、心又热的夫君！”
“可不是嘛！郎才女貌，搁一块儿就是一幅画！”
朝歌听着这些话，耳朵根都发烫。
她抬眼盯着苏怀逸，他眼里亮晶晶的，全是光。
那眼神很暖，也很专注，只照着她一个人。
苏怀逸从摊主手里接过那盏流光溢彩的凌霄花花灯，转身朝她走来。
琉璃做的花心在晃悠，七彩光晕绕着朝歌打转，把她衬得像从画里走出来的小仙姑。
苏怀逸心口一热。
“芷珊，这盏灯，送你。”
“凌霄花，直冲云霄，攀援而上。”
“愿我们的感情，也像它一样，步步高攀。”
他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敲在人心上。
说完，便把灯轻轻递到她手边。
朝歌鼻子一酸，眼眶微微发热，乖乖接住。
楚珩之脸一下子沉得看不见底，嘴唇绷成了一条线。
“谢啦。”
她小声说，刚碰到灯柄。
一道黑影自对面屋顶弹射而出，直冲朝歌面门。
箭尖泛着冷光，寒气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