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后何冉凤十分后悔,说当时要是答应一声,可能就不会有后面的事了。她说,其实老邱并不是听见了什么声音,他过来主要是想试探一下她有没有在房间里。
就因为她没应声,老邱便怀疑她是不是跑到熊万成屋里去了。不过,这个问题现在已经弄不清楚了——这些都是何冉凤的一面之词。
第二天一早,邱兴华的情绪骤然变差,态度也完全变了。他说:“我不想去求签了,求那玩意儿有什么用?不去!”
何冉凤劝道:“咱们都等这些天了,好不容易把人等回来,怎么又不去了呢?来都来了,就去看看吧。”
在妻子的一再坚持下,两人还是去了。可老邱心不在焉,一副“你爱求你就求”的样子,东张西望。
突然,他用眼睛一扫——据他事后说,他当时看见熊万成偷偷摸了一下他老婆何冉凤的屁股,而何冉凤既没生气也没发怒,反而抿嘴一笑。
不过这是老邱的说法,何冉凤一直没承认。
这一幕落在老邱眼里,哪里受得了?简直是怒火中烧。下山的时候,他把妻子痛骂一顿:“你不要脸!呸呸呸!”甚至还用膝盖顶了何冉凤胸口一下——大概像泰拳那样蹦起来顶了一下。
由此也能看出,老邱是真动了怒。
两人下山后来到池河镇他表哥李如一家里。表哥招待他们吃饭,可饭桌上老邱怒气冲冲,总嚷嚷着:“我要杀人,我要报仇,我要解恨!”
表哥和他的儿子李向福连忙劝解:“消消气,别冲动。”
本以为这事就这样过去了,可谁都没想到,后来竟真的出了大事。
老邱两口子在表哥家吃完饭便离开了。何冉凤自己回了家,老邱说要去工地挖坑。
可两人分开后,他并没有去工地,而是直接回了老家何家梁。自从离开何家梁,他已经八年没回去过了,这是第一次重返故地。
七月九日,满脸胡子的邱兴华回到了何家梁。他先去看了岳父岳母,又到几户邻居家串了串门,然后去父母坟上除了草。
据几位邻居后来回忆,他当时很直白地流露出对大家的羡慕——因为这些人家都过得不错。邻居们也看出了他的落魄,有人劝他:“你把那胡子刮一刮呀。”他听了很不高兴。
大家对他这次突然回来也颇感意外,虽然当时没多想,但总觉得他有些不对劲。
七月十二日,老邱又去另一个村子探望一个朋友。这位朋友一周前刚捡回来一条小花皮狗,老邱便对他说:“你既然捡到它了,那就是你和它的缘分,得好好待它。如果你不好好待它,还不如送给我。”
朋友想了想说:“那你就牵走吧。”于是第二天天还没亮,邱兴华就牵着狗走了,没跟朋友打招呼,门也没关,来了个不辞而别。
转眼到了七月十四日,邱兴华牵着那条花皮狗来到凤凰山脚下,准备第四次上铁瓦殿。
这天是农历六月十九,他知道是庙会的日子,道观里所有人员都会到齐,住持熊万成肯定会来。
下午五点多,他开始往山上爬。前面说过,这座山很高,上山要四个小时左右。
七点多钟,他爬到半山腰,遇到一个人——廖德生,汉阴县平梁镇五爱村的村支书,也是铁瓦殿的管理人员之一,负责治安。
按正常情况,廖德生是第二天才下山的,可他老婆连着打了三个电话催他回去,说是第二天早上要买水泥,家里的水泥不够了,怕耽误工人干活。于是他在五点半左右就下了山。
就这样,两人在半山腰一个叫“蓝板凳”的地方相遇了。廖德生认识邱兴华——老邱之前在山上住过一段时间。
见老邱牵着一条狗,廖德生便问:“你上哪儿去?”老邱说:“我上铁瓦殿。”说完头也没回,继续上山。
上了山,他住进了道观。因为他之前在这里住过,劈柴挑水帮过忙,知道各种工具放在哪里——斧头、砍柴的刀,这些东西的存放位置他都清楚。
趁那些人在大殿烤火的时候,他把斧头和砍刀藏在了自己枕头
铁瓦殿的房间不多:工作人员一间,香客一间,女性一间,剩下的就是住持熊万成的一间。
等别人都睡下了,邱兴华却没有睡,一直在装睡。
到了七月十五日凌晨两点左右,他看所有人都睡熟了,这才悄悄起来,提着砍刀和斧子去了熊万成的房间。
铁瓦殿破败不堪,也没什么值得偷的东西,所以房门都没关。老邱进去后,抡起砍刀对着熊万成的脑袋就是一阵乱砍,很快便结果了他。
据他事后说,当时别的房间门都开着,他的想法是:谁听见了谁就跑,听不见的就算命该如此。
杀了熊万成之后,他又去了工作人员的房间。那间房里住着宋道成、王宝堂和程世斌。他进去后一刀一个,悉数解决。砍刀又沉又快,照着脑袋来,谁也扛不住。
接着他又去了香客住的房间,里面住着五个人:吴大帝、曹阳富、熊辉寿,还有一对父子——罗朝信和他十二岁的儿子罗图生。
进来后二话不说,大砍刀上下翻飞,将吴大帝、曹阳富和熊辉寿砍死。
这边的响动惊醒了罗朝信,他睁眼一看,那把大砍刀呼呼生风正朝自己劈来,便挣扎起来拼命搏斗。可赤手空拳哪里挡得住利刃?几下就被砍倒了。
这时他儿子罗图生也醒了,见父亲倒地,便冲上来拼命。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又能怎样?几刀便也被放倒。
至此,铁瓦殿里除了老邱和那条花皮狗之外,还活着的只剩下一个人——在厨房做饭的老太太,六十二岁的陈世秀,就是前几日与何冉凤同住一屋的那位。
老邱过去,几刀便也将她砍死。
短短几分钟,铁瓦殿里十个人,全部倒在了他的刀下。可他接下来的所作所为,便惨无人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