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448章 豁然开朗
    三个人在外面转悠了大半夜,始终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偷车毕竟是一门技术活,张小建他们当初就为这事发过愁,车门一锁、警报一响,外行人是半点办法也没有。

    

    眼看已近半夜,三个人走到深圳南天大厦五号楼楼下时,忽然瞧见路边停着一辆福达牌皮卡车,车牌号广东02—。

    

    这辆车是司机周长平所在单位的工具车,车里并没有什么值钱物件,因此周长平连车门都没锁。

    

    这一下可把张楚强几个人乐坏了,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

    

    三个人赶紧上前,拉开车门,发动车子,一脚油门便将车开走了。

    

    他们也学着张小建的路子,一路把车开回丰顺县,通过一个叫何海燕的亲戚牵线,以四万一千元的价格卖给了当地一个叫邱国宏的人。

    

    卖车得来的钱,三个人当场分了。

    

    就在张楚强他们忙着在丰顺销赃的这几天里,张小建那边也没闲着。

    

    可他们眼下最头疼的,是几个女人实在不顶用。

    

    出去拦车时,有的女人一上车便对司机动手动脚,反倒惹得司机心生警惕,把她们轰下车去;也有的司机远远打量一眼,觉得这几个女人姿色平平,连停都懒得停,径直便开了过去。

    

    张小建为此愁得不行,便把几个人叫到屋里,关起门来商量对策。

    

    怎么才能把人顺顺当当引进来?总这样下去,买卖还怎么做?

    

    就在这次商量中,队伍里又添了两个人。

    

    一个叫陈谦,二十五岁;另一个叫陈直奔,二十三岁,外号“阿牛”。

    

    这两个人也跟着加入了进来。

    

    这里需要说明一句,这个案子的涉案人员极其庞杂,光直接参与杀人抢车的便有二十二人,盗窃的三人,参与销赃的十二人,前后勾连,人来人往,有些人今天跟着干一票走了,明天又有新面孔加入,根本没有一个固定的班底。

    

    也正因如此,这个团伙始终显得乱哄哄的,没有严密的组织。

    

    眼下新加入的这两个人,便是这乱哄哄局面里又添的两枚棋子。

    

    会上,陈谦提了一个主意。

    

    他说,在马路上硬拦车确实不容易,不如换一个思路——看看咱们身边认识的人里头,谁手里有车,找个由头把人骗过来,事情就简单多了。

    

    张小建一听,连连点头,觉得这个主意好极了。

    

    陈谦接着说,自己有个朋友叫陈英才,在深圳亚洲工贸公司当司机,开着一辆银灰色的实力牌面包车,两人关系不错,不如就先从他下手。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可仔细一想,真叫人后背发凉。

    

    对着自己的朋友,尚且能这般轻飘飘地商议如何夺命劫财,可见这帮人早已毫无人性可言。

    

    用穷凶极恶四个字来形容他们,已是十分克制了。

    

    他们一向是说干就干的性子,一刻也等不得。

    

    陈谦当场便给陈英才打了传呼,一连呼了好几遍。

    

    过了好一阵,陈英才终于回了电话,说正在忙着卸货,问什么事。

    

    陈谦在电话里语气如常,只说这边有个好买卖,你赶紧过来一趟。

    

    陈英才没多想,应了一声“行,等我忙完就过去”。

    

    这一天是一九九三年九月十二日。

    

    陈英才忙完了手头的活,下午便到了宝安十九区五十九栋二〇一号张小建的住处。

    

    他跟陈谦是好朋友,因此毫无防备。

    

    推门进屋,只见屋子里聚了不少人,有的在闲聊,有的在打牌,录音机里还放着咣咣响的音乐,一派寻常聚会的热闹景象。

    

    他找到陈谦,两个人便坐下来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就在这时,张小建、陈伟祥、邱敬义、陈直奔几个人,手里攥着绳子,悄悄绕到了他的身后。

    

    突然之间,五个人一齐出手,将绳索套上了他的脖颈。

    

    陈英才拼命挣扎反抗,可一对五,又是毫无征兆的偷袭,哪里还有半点机会?

    

    不消片刻,人便断了气。

    

    随后,他的尸体被几人抬上车,拉到了惠阳县沙田镇田头管理区市场附近,抛在了路边。

    

    那辆银灰色的实力牌面包车,车牌号广东02—,被张小建径直开回了丰顺老家,照例卖给了那个徐贤俊。

    

    这一回卖了五万四千元,五个人平分了。

    

    张小建这边又得手了一次,那边的张楚强也渐渐打听到了底细。

    

    原来他们不是靠偷,而是靠杀人夺车。

    

    知道真相之后,张楚强不但没有半点害怕,反倒高兴起来。

    

    他正为偷车的事犯愁呢,一听说是抢,心里豁然开朗——这可比偷车简单多了。

    

    更何况,他手里还有别人没有的门路。

    

    在他看来,张小建他们又是开洗头房又是让女人出去抛头露面,费了那么大的周章,实在多此一举。

    

    自己有更省事的办法。

    

    他认识一个人,叫刘高文,当年二十四岁,广东揭西县人。

    

    这个人身份有些特殊——他是深圳黄田派出所的一名治安员。

    

    关于他的职务,后来有人说他是副队长,但以他二十四岁的年纪来看,这个说法未必可靠。

    

    他与张楚强既非同乡也非同学,更谈不上亲戚,究竟是怎么搭上线的,外人不得而知。

    

    推测起来,大约是张楚强平日里手脚不干净,又爱惹是生非,在派出所处理治安问题时与刘高文有了接触。

    

    两人年纪相仿,一来二去便熟络了,再辅以平日里的小恩小惠,隔三差五请顿酒吃顿饭,慢慢地就成了朋友。

    

    正是通过这层关系,张楚强从刘高文手里弄到了几样要紧的东西:警服、手铐、路障,还有一辆带着警灯的三轮跨斗摩托车——就是那种警灯一转起来便呼啦呼啦直闪的偏三轮。

    

    这些行头一上身,再往路边一站,任谁看了都会以为是正儿八经的警察在执勤。

    

    装备一到手,事情便好办多了。

    

    一九九三年十一月二日晚上,张楚强带着张展庭、陈强、张静波四个人,换上那身从刘高文手里弄来的制服,便大模大样地上路了。

    

    这里需要交代一句——陈强和张展庭原本是跟着张小建干的,怎么这会儿又跑到张楚强这边来了?

    

    其实他们与张小建之间从来就不是什么大哥与小弟的关系,不过是临时搭伙的合作罢了。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