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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部分完，贾宏伟自己剩下三十七万。他拿着这些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是高兴还是失落，连他自己也分不清。这么多人，这么多条命，从今往后全拴在一起了。

    他又想，就这么干吧，索尼和阿亮都是大人物，第一次虽然坎坷，没准以后真能跟他们混大了。

    可他们这边刚分完钱没两天，翁泗亮的连襟黄达明便听说了风声，找上门来：“我听说钱到了。说好的三分之一，什么时候给我？”

    翁泗亮压根就没想给他三分之一——就用了一下船，便想拿那么多？况且那是索尼答应的，又不是他答应的。他便拖着，说没那回事。

    黄达明不依不饶：“你可拉倒吧！那胖子杨京涛成天花天酒地，都说分了。咱俩可是亲连襟，你不能这么骗我。”成天追着翁泗亮要钱，死缠烂打，像狗皮膏药似的，走哪儿跟哪儿。

    最后翁泗亮被逼得没办法，给了他一万美金。就这一万美金，后来成了烫手山芋，给他惹了天大的麻烦。

    分完钱，大家伙儿都挺乐呵，天天吃喝玩乐。

    可谁也没想到，就在分完钱一个星期之后，一九九八年十二月四日，海上扔下去的那些尸体，开始漂到了广东省揭阳市惠来县附近。到底是在近海干的，太近了。

    渔民打鱼时捞上来，赶紧报了警。随后，一具又一具浮尸陆续被发现，从十二月四日到月底，一共找到了十二具。他们杀了二十三个人，一半都被发现了。

    消息传开，翁泗亮很快便听说了——他靠海吃饭，耳目众多。这一吓，非同小可。

    他赶紧给索尼打电话。索尼正在印尼那边玩得开心。翁泗亮说：“阿成，这边说海上漂了好几具尸体，怎么回事？”

    索尼想了想：“据我分析，应该是咱们杀的那些人。”

    翁泗亮埋怨道：“我当时就告诉你，必须去外海，去外海！你不听，非在近海杀。现在怎么办？”

    索尼说：“我当时也没办法。但凡有招，我也不能这么干。”

    翁泗亮叹了口气：“行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你赶紧回来，别在印尼待了。回来用你的关系，给我弄个外国护照，必要的时候我好往国外跑。”

    翁泗亮这回是真怕了。放下电话，他坐在那里越想越不对劲——汕尾是回不去了，万一被抓，什么都完了。

    他索性在深圳找了个偏僻的地方，用假身份证租了间房子，又添置了些家具，摆出一副要长住的架势。接着，他把情人小影也叫了过来。

    小影原是汕尾一家酒店的三陪女，翁泗亮以前去玩时认识的，后来便傍上了这个年轻潇洒的大款。小影来了之后，两人便在同居中等候消息，一边等索尼回来，一边留意着外面的风声。

    起初他也没太当回事——毕竟发现的是浮尸，警方能不能破案，还不一定呢。

    索尼回来后，翁泗亮、贾宏伟三人赶紧聚到一起商量对策。虽说十有八九就是他们的事，可万一警方查不出来呢？就算查，也没那么快吧？

    索尼和贾宏伟倒不是特别害怕——海上浮尸常有，没听说几桩能查明白的。翁泗亮想想也是，八字还没一撇，自己先乱了阵脚，反倒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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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不了就跑，他还得去找罗杰要尾款呢。这么一想，三人便没太往心里去。

    可事情远没有他们想的那样简单。丢一辆自行车或许查不出来，可二十多条人命，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从第一具浮尸被发现起，警方就展开了调查。到十二月底，已发现十二具尸体。恰在此时，长胜轮失踪的消息也浮出了水面。

    让船员家属前来辨认，一认便认了出来——这十二人，正是长胜轮上失踪的船员。事态骤然升级，刑事案件正式立案。香港那边的报纸也登了出来，影响颇大。

    长胜轮消失得无影无踪，警方只能从别的方向入手，逐一排查各港口的船只，同时依靠线人提供线索。

    不久，在福建东山县东古港码头，一条三无铁壳船进入了视线——无牌、无证、无号。

    警方以查盗窃案为由上船检查，发现船头有一条很大的裂缝，凹进去足有五十多公分，船身左侧还有一条长达九米的摩擦痕迹，擦痕里嵌着不属于这艘船的黑色油漆。

    船上的人被带回去审查，一审才知道，他们是从广东陆丰市过来买船的，船东不知去向，把他们撂在这里不管了。

    船东是谁？汕尾的，叫黄达明。

    船上的黑油漆被提取送检，一验，正是长胜轮上的油漆。黄达明有重大嫌疑，警方开始布控抓人。

    黄达明有个好朋友叫李大庆，是个治安员。警方调查黄达明资料时，李大庆恰好在旁边，瞅见风声不对，赶紧给黄达明透了信。

    黄达明闻风而逃，躲进了海丰县梅陇镇上顿徐村。可李大庆很快就被抓住了，一交代，黄达明的藏身处便暴露了。

    一九九九年一月二日，黄达明落网，成为第一个被捕的主要疑犯。

    审讯时，黄达明一口咬定自己不知情：“船不是我开的，是借给阿亮他们了。他们还回来时就把船撞成那样，我还生气呢。”

    警察问他怎么跟翁泗亮联系，他说找阿亮都是通过他同学阿忠——一个出租车司机，翁泗亮常年包他的车，阿忠就像他的秘书，什么事找他就行。

    警方顺着这条线索，开始追查阿忠。

    黄达明被抓的消息不知怎么传到了他母亲耳朵里。老太太不干了——黄达明和翁泗亮是连襟，她便找上翁泗亮的父亲，又哭又闹：“我儿子不学好，都是让你儿子带坏的！现在让警察抓起来了，你还我儿子！”闹了一场。

    等黄达明的母亲走后，翁泗亮的父亲赶紧给儿子打了个电话：“阿亮，不好了！黄达明被抓了！你们到底干什么了？”

    翁泗亮一听，脑袋“嗡”的一声——坏了，出事了。他立刻准备外逃。

    这人倒还算讲究，跑之前没忘了通知同伙。他先给索尼和贾宏伟打了电话：“黄达明被抓了，我先出去躲躲。你们赶紧通知兄弟们，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