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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一个原因，他手上一直没什么钱。这么做也有好处——比如上次跟朱有生闹翻了，底下人找他要钱，他可以全身而退：你看，咱都听老板的，老板没整来钱，我也没混着钱，我拿什么给你们？

    底下人一听，也觉得他说得有理。所以他不管到哪儿，都是当老二。

    这个人，幕前幕后都能来，既能策划，又能冲在第一线，用老百姓的话说，是能里能外，能文能武，但就是不当老大。

    一旦有什么事，他第一个先请示老大，从来不自己做决定。可以说，他把“二当家”这个角色，玩得特别好，给足了老大的面子。

    翁泗亮和索尼把所有细节敲定之后，索尼深吸了一口气，对翁泗亮说：“阿亮，如果这次不幸出了意外，我们两个谁被抓住了，就把所有罪都扛下来，给另外一个兄弟留条命。行不行？咱俩现在已经是生死兄弟了。”

    翁泗亮也明白，一旦出事，肯定是脑袋搬家的事。他听完索尼这番话，站起来，两人紧紧拥抱了一下。

    “放心吧兄弟，我阿亮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说到做到。咱俩的命绑在一起了。兄弟，早走准备，干吧。”

    回头，索尼便跟贾宏伟说：“多准备点人手，这几个不够用。想干大事，人少了不行。”

    贾宏伟跟着索尼干了好几趟了。之前他们出去，劫过几次空船，还抢过影碟机什么的，他都没当回事。他一直以为出去就是干这个——说白了，就是在海上打砸抢，从来没提过杀人。

    翁泗亮和索尼商量的那些事，别人都不知道，贾宏伟就更不知道了。

    他只管卖力地把他身边的朋友一个拉一个地拢过来，如今手下也有了十几个人。

    现在得说说另一个人——翁泗亮的连襟，黄达明。

    上次翁泗亮跟他借船，答应给五十万，最后没给，只给了点油钱。

    个人缉私不让干了，黄达明一天天闲着没事，便瞄上了翁泗亮——这小子成天神神秘秘的，东一趟西一趟，到底在干什么？

    他暗中留意，后来也猜到了几分。翁泗亮和索尼干抢劫的事，圈里人都听说了，黄达明自然也有所耳闻。

    就在这时，翁泗亮又来找他了。

    原来，翁泗亮那艘破船又坏了，发动机不好使。他急着出海，只好又来跟黄达明借船。

    黄达明心想，上次你借船白借了，一分钱没给，这次又来了？他便问：“借船行，但你得告诉我，借船出去干什么？”

    翁泗亮说：“出去缉私啊。”

    黄达明冷笑一声：“缉什么私？阿亮，咱俩都是干这行的，现在什么政策你不知道？我不知道？你什么实力我还不清楚？少跟我扯这个，到底干什么？”

    翁泗亮被他这么一问，一时语塞，编不出话来。他想了想，说你要不信，问索尼去，我把索尼叫来，你问问他。他把这事推给了索尼。

    索尼一听，那便由他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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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小子骗人向来张嘴就来，连草稿都不用打。他颠颠地来找黄达明：“阿明，阿亮来跟你借船，你不同意？”

    黄达明说：“他跟我借船，还不跟我说实话，非说是去缉私。这可能吗？现在什么政策你不知道？”

    索尼笑了笑：“哥们，你说得太对了。是不让缉私了。可你要知道，所谓的政策，都是给你这样没有后台的人定的。你出去缉私，那是没事找事；阿亮也不行，可我不一样。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我阿成是什么人吗？我在宁波那边，有个非常硬的关系。”

    说着，他掏出电话，噼里啪啦拨了出去。“喂，王哥啊，你好你好……”叽里咕噜说了一通，吹得天花乱坠。

    黄达明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啊，你有后台啊？”

    索尼告诉他，这事只有他能办，别人肯定搞不定。又说，这次的大象信息十分准确，船上的货值几千万。要不是阿亮那艘破船坏了，他也不会来找黄达明。

    “说句心里话，我这也是急得不行。船就在那儿动不了，可机会不能错过啊。再晚两天，那大象跑得没影了，上哪儿抓去？所以我才来找你，便宜你了。”

    黄达明一听，忙问：“我捡什么便宜？我能得多少好处？”

    索尼张嘴便说：“我给你三分之一。”

    这话可比翁泗亮狠多了——阿亮来的时候，只肯给五十万，索尼一开口就是三成。

    黄达明听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几千万的大象，三分之一是什么概念？用一下船就能拿这么多？哪有不干的道理？他当即应了下来。

    可冷静下来，他心里也犯嘀咕：他们出去干的，怕不是什么正经事吧？索尼说的那些，到底有几分是真的？

    但转念一想，管他呢。你们出去做什么，与他何干？就算是杀人放火，他也不曾参与。他只当不知道，事后能拿到钱就行。

    这么一想，便答应把船借给索尼。

    他的船停在外地一个码头。第二天，他琢磨着，光借条船，也没出什么力，到时候咧着大嘴跟人要三分之一，说出去也不好听。人家出去拼死拼活，他坐地分账，拿个十分之一就不错了。

    为了这三分之一的份子，他特意跑到外地港口，找到他那条船。船上有两个马仔看管，他把两人一并叫上，连人带船给开了回来。

    为显得自己有功劳，他还当着翁泗亮的面，严厉地吩咐那两个马仔：“你们给我听好了，从现在开始，你们必须听阿亮的吩咐。我跟他是连襟，你们也不是不知道。他的话比我的话还好使，他就是我的老大，明白吗？阿亮的话就是圣旨，谁敢不听，回来我弄死你们。”

    他硬是多塞了两个人进来，翁泗亮也不在意——人越多越好。

    一切准备就绪。人有了，计划有了，船也到位了。

    一九九八年十一月十二日上午，索尼给贾宏伟打了个电话。

    贾宏伟当时正在深圳一家酒店里睡觉。这些日子，他和手下那帮兄弟都由翁泗亮和索尼养着，一天天吃喝玩乐，花天酒地，逍遥得很。

    电话里，索尼只说了八个字：“集合人马，准备开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