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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说说四号人物，朱有生。

    这人前面简单提过，一九六八年生，五大三粗，皮肤黝黑，一看便知不是心思缜密之辈。

    一九八八年五月初，朱有生去深圳一家歌舞厅玩，在那里碰上了索尼。

    两人见过几面，算不上太熟。那天索尼正跟一个叫黑鹰的帮会老大喝酒，看见朱有生进来，便招呼他过来一起坐坐。

    朱有生见是阿成叫他，也没多想，便过去了——这里说明一下，索尼在大陆的名字叫阿成，大伙都这么叫他，不过我们还是按起诉书和媒体上的称呼，叫他索尼。

    朱有生过去跟索尼打招呼：“阿成，你也在这儿？最近忙什么呢？”

    索尼说，最近在搞消息，手里有一条大象——这条大象要走私两万吨柴油，而且是外国的邮轮，问他有没有兴趣。

    朱有生一听，眼睛顿时亮了。

    他跟翁泗亮一样，也是干抓走私船的，只是自己没有船，要么把情报卖给别人，要么找有船的人合作，所以成天在外面打听消息。可他没钱没实力，一直也没捞到什么正经情报。

    听索尼这么一说，心里顿时活泛起来。

    他问索尼这话是真是假，索尼一笑，说：“胜哥，不是我吹牛，九七年之前，汕尾这块抓的大象，全是我提供的。没我这片，你就别想抓住大象。”

    说完，他瞥了一眼旁边的黑鹰。黑鹰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黑鹰可不是一般小团伙的老大，在道上名气不小。朱有生早有耳闻，以前也只远远见过一面，连边都靠不上。

    今天见这位老大都点了头，他心里那点疑虑顿时烟消云散——这头一点，含金量有多高，他清楚得很。

    索尼在他心里的分量，一下子重了起来。

    他赶紧从包里掏出一万八千块钱，甩给索尼：“哥们，这是定金。你尽快给我把信息搞详细，钱不是问题。这条大象，我要了。”

    一个星期之后，朱有生接到了索尼的电话。

    索尼说，他跟一个伙伴闹翻了，信息费的事不提了，干脆合伙干。只是眼下手头紧，要继续打探消息，还得再拿些钱出来打点——这条情报是通过好几个人凑起来的，不管信息准不准，人家提供了线索，就得给钱。

    朱有生一听，觉得参了股的人自然会更上心，便又掏了一笔钱给他。

    又过了几天，索尼告诉他，信息差不多了，让他准备好船和人，一有消息，就直接出海去抓。

    可问题是，朱有生自己没有船。

    眼看着一条大象就在眼前，抓不着，急得他团团转。他想起了一个人——翁泗亮。

    两人都是汕尾的，又都干这一行，朱有生自然知道翁泗亮的实力。那人有船有人有名气，在汕尾这片大名鼎鼎。

    他们之前算是认识，但没什么交情，说得直白些，他想跟翁泗亮熟，翁泗亮未必愿意跟他熟——他不够那个级别。

    可眼下也顾不了许多，他四处打听翁泗亮平时在哪儿吃饭、在哪儿喝酒。

    没过几天，便听说阿亮正在一家高档酒店里吃饭。

    朱有生赶紧赶过去，到了包间门口，问服务员里面是谁，服务员说，是阿亮一个人在里面。

    翁泗亮一个人跑包间里吃饭，实在是心里烦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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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阵子刚出了新政策，私人承包缉私的方式要全部取消，缉私执照统统收回，一个不留。以后由官方统一管理，民间的一律不许再干，再干就是违法了。

    这意味着，翁泗亮他们的发财路被堵死了。

    他手里还有一条铁壳船，那船可不便宜，停靠在船坞里，维修保养样样要钱。现在不让干了，船也没了用处——出海打鱼不是它的活计，卖又卖不出去。

    这一连串的事搅得他心烦意乱，连出去玩的兴致都没有了，中午一个人躲进包间喝闷酒。

    朱有生到了门口，敲敲门，推门进去。

    翁泗亮一看，有些意外：“阿胜？你怎么过来了？”

    朱有生笑着说：“阿亮，我听说你在这儿吃饭，正好顺路，过来看看你。最近发大财了吧？”

    翁泗亮苦笑一声：“发什么财，都快愁死了。来来来，坐下喝一杯。”说着启开一瓶酒，两人便喝上了。

    喝了一会儿，朱有生直奔主题：“阿亮，我手里有一条大象，有没有兴趣？”

    翁泗亮心里一动，嘴上却不动声色：“有大象？那你怎么不自己去抓，来找我干嘛？”

    朱有生叹了口气：“阿亮你还不知道吗，我不是没船嘛。你有船，这不就来找你了。”

    翁泗亮问：“抓到大象，我能得多少？”

    朱有生伸出一根手指：“这条大象估值一千万，给你分一百万，怎么样？”

    翁泗亮在心里算完这笔账，很快便有了决断。

    他对朱有生说：“阿胜，最近查得太紧，这个险我就不冒了。你还是自己张罗吧。”

    朱有生倒也没多说什么，只道行，那便找别人，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他心里其实也明白——这么好的事，找上门来你都不干，那是你没这个命。他要是有船，早自己干了，还用得着来找你？

    他也看得出翁泗亮有些瞧不上他，临走时便丢下一句话：“阿亮，告诉你，给我提供信息这个人，你也认识——索尼。”

    翁泗亮一听这个名字，往事顿时涌上心头。

    几年前，他前前后后给了索尼三百多万，结果一条准信也没换来，他还正想找索尼讨个说法呢。

    这会儿朱有生说是索尼给的信息，他心里更觉得不靠谱了。

    他笑了笑，说：“索尼给的啊，那就祝你成功吧。”

    朱有生走后，费了很大周折，总算弄到一条船，便带着人，跟着索尼浩浩荡荡出海去了。

    可船在海上转了好几天，按照索尼提供的情报搜来搜去，一无所获。情报根本不准。

    朱有生气得不行——所有费用都是他出的，索尼分文未掏，还从他手里拿走了好几万。

    可索尼也有他的道理：我是提供情报的，我出什么钱？再说了，我也没有钱。

    两人因此闹了矛盾，朱有生恨得牙痒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