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脸色微沉,侧身疾闪——
“唰!”
尸傀已至眼前,利爪带风擦过耳际!
“轰!”
它一掌拍在李慕刚才立足之地,碎石迸射,泥浪炸开。
他心头一松,幸而躲得及时,否则怕是当场被拍成肉泥。
可还没喘匀气,后颈寒毛倒竖——尸傀竟绕到背后,腥风已贴脊背!
“糟了!”
他猛拧腰身,反手掣出桃木剑,直刺尸傀脐眼!
“铛——!”
剑尖撞上硬物,竟迸出金铁之音!那肚腹坚逾玄铁,桃木剑寸寸震颤,纹丝不进。
“晦气!”
李慕低吼一声,右腿横扫,狠狠踹中尸傀胸膛!
“咚!”
尸傀倒飞而出,重重砸进树根堆里,扬起漫天枯叶。
李慕踉跄后退数步,盯着爬起的尸傀,眼中杀意翻涌。
尸傀嘶吼震林,双目猩红愈盛,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剥。
李慕牙根紧咬,身形倏然斜掠,欺近侧翼,长剑直取左眼!
尸傀双臂如铁闸般交叉格挡——
“铮!”
剑刃劈在臂骨上,火星四溅!李慕虎口崩裂,整个人被震得连退四五步,喉头一甜,血丝溢出嘴角。
“咔啊——!!!”
尸傀仰天狂啸,肩胛骨突然凸起,皮下似有活物游走,腥臭更烈!
李慕抹去血迹,心头发沉:这玩意儿比传闻中还邪门!自己倾尽全力,连压箱底的“青鸾穿云剑”都使了出来,竟只把它掀翻一次……
“嗖!”
他不敢恋战,转身狂奔!
“嗷——!”
尸傀腾空而起,一跃七八丈,张开双臂,如秃鹫扑食般当头罩下!
“我靠!”
李慕就地翻滚,险之又险地擦着尸傀爪风滚开。
“砰!”
尸傀落地,尘土冲天而起。
它焦躁嘶嚎,鼻翼翕张,竟似在嗅他气息——
“它……在追踪?莫非被人下了引魂钉?”李慕心头一凛。
他眯眼细察:尸傀通体墨黑,皮肤覆满暗鳞,鼓胀脓包不断渗出黄浊脓液,恶臭熏得人头晕目眩;那对血瞳深处,分明浮动着一抹幽绿阴火——绝非寻常尸变,而是被秽物附骨、邪念灌顶!
“这年头的脏东西,越来越难缠了。”
他摇头低叹,抬手一招,五道紫雷符凭空浮现,凌空炸裂!
雷光如瀑,劈头盖脸砸向尸傀!
李慕毫不吝啬符箓,桃木剑舞成一片银光,每挥一剑,便有一道细小雷弧缠绕剑锋,劈啪作响。
雷光劈在尸傀身上,虽未伤及根本,却激得它暴跳如雷,发疯般朝李慕猛冲!
“轰——!”
二者撞在一起,李慕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砰”一声撞上老槐树干,震得枝叶簌簌而落。
他捂住剧痛翻搅的腹部,一口热血喷出,脸色霎时惨白如腊。
“噗通。”
他跌坐在地,右膝传来一阵钻心裂响——骨头碎了,整条腿麻得没了知觉。
他喘息片刻,咬牙撑起身子,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捆银针,手指翻飞,迅速封住大腿三处大穴,血流立止。
深吸几口气,他缓缓导引残存真气,沿着奇经八脉徐徐游走。
此刻他面色灰败,唇色发青,俨然一副将熄残烛之相。
伤势重得吓人,若再拖一时半刻,怕是要交代在这荒山野岭。
他盘膝端坐,垂眸敛神,开始运功疗伤。
尸傀,又一次逼近了。
“噗、噗、噗……”
它咧开大嘴,喷出一团团浓稠黑雾,腥臭刺鼻,带着蚀骨销魂的腐毒——哪怕隔了十来步,李慕鼻腔一酸,脑袋便嗡嗡作响。
他倏然睁眼,目光如刃,直刺那翻涌黑雾。
“呼——!呼——!”
腥雾如潮水般兜头压来,避无可避。
“拼了!”
李慕牙关咬碎,双目赤红,额头青筋虬结,双拳攥得咯咯作响。
他整张脸涨成酱紫,周身猛然爆开一团炽烈青碧光芒——
那光,宛如初生朝阳撕裂浓云,刹那照亮整片昏暗山坳。
与此同时,李慕的双眼骤然染上血色,瞳孔深处翻涌着凛冽的杀机与暴戾。
“嗤——”
桃木剑凌空一扫,那股刺鼻的腐臭顷刻溃散,如薄雾遇风。
“嗬!”
僵尸见自己引以为傲的尸瘴竟被随手破去,喉间滚出一声怒啸,猛地弹射而出,直扑李慕面门。
李慕鼻腔轻哼,握紧桃木剑迎身而上,剑锋撕裂空气,寒光迸溅。
两人撞作一团,拳脚带风、剑影翻飞,整片荒地都在震颤。
他眼中的赤红愈加深沉,身形却越来越淡,边缘泛起细微涟漪,仿佛正被虚空悄然吞没。
忽地,一缕碧芒自剑脊炸开,快若惊鸿,直贯僵尸左肩——
“噗!”
肩头应声洞穿,碗口大的创口豁然绽开,黑血喷涌如泉。
“吼——!”
僵尸仰头嘶吼,筋肉虬结暴涨,皮下青筋暴凸,整个人膨胀一圈,似要撑裂躯壳。
“咔啦!”
它五指如钩,猛然攥住李慕衣襟,血口大张,獠牙森然咬向颈侧动脉!
李慕眸光一冷,指尖翻转,两枚铜钱已电射而出——
“铛!”
清脆一声响,铜钱不偏不倚,狠狠钉入僵尸双目,眼珠当场爆裂。
“呃啊——!”
僵尸惨嚎甩头,利爪松脱,李慕前襟撕裂,脖颈划出两道血痕,皮肉微翻,仅差毫厘便断喉毙命。
“呼……”
他重重吐气,胸膛起伏,额角汗珠滚落。这具尸骸太强了,强到他连退路都被死死封死……
眼下,唯有一战到底。
所幸,他身上还藏着铜钱符咒——此物专克阴祟,沾之即焚魂,触之即溃魄。
“吼!!”
僵尸再度扑来,李慕面无波澜,左眼幽光一闪,一簇暗焰倏然离瞳,直射其眉心!
僵尸浑身一僵,动作戛然而止,眼底掠过一丝本能的惊怖。
“噗!”
幽焰无声没入,它躯体骤然绷紧,继而疯狂抽搐,喉咙里挤出尖锐哀鸣,随即轰然瘫倒,四肢痉挛数息,彻底僵直不动。
李慕皱眉凝视,心头微沉:这尸骸,比预想中棘手太多。
“咦?”他忽地一怔,“尸气……在消退?”
话音未落,他已俯身抄起桃木剑,反手划开胸前破衣——
毕竟这身袍子早已千疮百孔,再不换件新的,怕是连遮体都难。
“嘶——!”
衣帛裂开刹那,一股灼浪轰然冲出,皮肤火辣辣刺痛,像被烙铁贴过。
“我靠!”李慕倒抽一口冷气,迅速扯掉上衣,“真有尸毒?!”
只见他胸腹、臂腿遍布新旧伤痕:深者见骨,浅者结痂,更有几处溃烂流脓,皮肉翻卷狰狞。
他脸色铁青,指尖拂过颈侧血痕——刚才哪怕慢半拍,此刻躺下的就是他自己。
抬眼望去,那具庞然尸骸静卧原地,尸毒尽褪,气息全无,只剩一具干枯如柴的躯壳。
“绝非寻常货色……怕是千年古尸。”他低声自语。
千年古尸,早已踏过尸变巅峰,寻常先天高手遇上,不是仓皇遁走,便是当场化为白骨。
“呼……”
他沉息敛神,缓步上前,左手按向古尸眉心。
“嗡……”
掌心浮起一层温润金辉,顺着指尖缓缓渗入尸骸体内。
“嗷——!!!”
古尸猛然弓身嘶吼,似遭万针穿心。
李慕面色惨白,指腹渗出血珠——那是古尸本源精血,正被强行引渡而出。
不多时,尸身内翻腾的黑雾尽数散尽,皮肉重归灰败,却再无半分生机。
它终究没有睁眼。
“唉……”他长叹一声,摇头苦笑。
精血可续命,却唤不回将熄的魂火。
“捡回这条命,已是万幸。”他掸了掸包袱,起身站定。
“嗯?它怎么还站着?”他忽然一愣,目光锁住那具僵尸——
眼珠仍在缓慢转动,胸口微微起伏,分明未死透。
“难道……”他瞳孔一缩,随即咧嘴大笑,笑意渐盛,终至放声狂笑:
“哈哈哈!好!它没死,却成了活死人——神智尽毁,机能溃散,只余残喘!”
“不出三日,必成一堆朽骨!”
他掏出八卦镜,咬破舌尖,“噗”地喷出一口精血,尽数泼洒镜面。
“轰——!”
紫光爆燃,如雷霆劈落,瞬间裹住李慕全身。
那僵尸身躯剧震,双目失焦,瞳仁涣散如蒙灰翳。
紧接着,它双脚离地,缓缓浮空,僵硬地朝李慕飘来。
“唰!”
停在他面前,双膝一弯,重重跪伏于地。
“它……真听使唤?”李慕眼中亮起灼灼光芒。
不过他很快释然——既已沦为行尸走肉,哪还有什么灵智可言?认不得他,也认不得自己。
“吼——!!!”
僵尸蓦然昂首,仰天咆哮,声浪滚滚,戾气冲霄,震得四野枯草簌簌抖落。
不只是李慕,连四周的村民也吓得魂飞魄散,撒腿就跑,没人敢多留半步。
“这玩意儿该不会是诈尸还阳了吧?”李慕喉结一滚,死死盯住那具僵直的身影。
“嗷——!”僵尸仰头咆哮,眼窝深处骤然燃起两簇幽红鬼火。
“糟了!”李慕面色骤变,一股寒意从脊椎直窜天灵盖。
他立马掐诀踏罡,身形如离弦之箭拔地而起,倏忽间横掠七八丈,险之又险地避开那一记撕裂空气的扑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