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
剑光斩入樱花诸神的大阵。
最前方的数千名神灵,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在剑光中化为了虚无。
不是被斩成两段,是彻底消失。
神躯、神魂、神核,一切的一切,都在那道金色剑光中消融。
就像冰雪遇到了烈阳。
就像黑暗遇到了光明。
毫无抵抗之力。
“诸神,助我!”
这一刻,天照嘶声大吼。
祂爆发出全部的力量,金色的神焰从祂身上涌出,于剑光前凝聚成一道巨大的金色屏障。
那屏障高达万丈,厚度足有数百丈,上面流转着无数古老的符文,这是高天原最强的防御神术,是天照用来守护高天原的底牌。
月读命、大国主神、天手力男神、思兼神……所有还活着的樱花神灵,全都拼尽全力,将力量汇聚到天照身上。
祂们的神力化作一道道流光,没入那道金色屏障之中,屏障上的符文越来越亮,越来越密集,整道屏障都开始散发出刺眼的光芒。
祂们知道,如果挡不住这一剑,等待祂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剑光斩在金色屏障上。
咔嚓。
屏障上浮现出一道裂纹。
那裂纹很细,只有头发丝粗细。
天照的嘴角,溢出一缕金色神血。
祂感觉自己的神躯,仿佛被一座大山正面撞上,五脏六腑都在翻涌,神力在经脉中疯狂乱窜。
“撑住!”
祂嘶声大吼。
但,撑不住。
剑光继续下压。
咔嚓,咔嚓。
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从最初的头发丝粗细,变成了手指粗细。
从最初的几道,变成了几十道、几百道、几千道。
那些裂纹,如同蛛网一般,布满了整道金色屏障。
天照的手臂开始颤抖。
祂脚下的虚空开始龟裂,一道道黑色的裂缝向四面八方蔓延,那是空间被压碎的表现。
祂身后的诸神,一个个口吐神血,气息萎靡。
月读命那身银白色的长袍,已经被神血染成了金色,祂的脸色惨白如纸,双手都在发抖。
大国主神那张胖乎乎的脸上,满是汗水,祂紧咬着牙关,但神力依旧在飞快流逝。
天手力男神……思兼神……
“撑住!”天照再次嘶声大吼。
祂的声音,已经变得沙哑不堪。
祂的眼中,满是疯狂。
祂知道,如果挡不住这一剑,樱花诸神就彻底完了,高天原就彻底完了。
但撑不住。
真的撑不住。
剑光继续下压。
那股力量,不但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强。
因为剑光之中,承载的不只是无数英灵的力量。
还有他们的意志。
他们的信念。
他们未竟的征途。
所有的这些,全都化作了剑光的一部分,化作了那股碾压一切的力量。
金色屏障上的裂纹,已经密密麻麻,如同蛛网。
天照的眼中,终于露出了绝望。
“不……”
祂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那声音里,满是不甘。
满是绝望。
满是疯狂。
祂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
血祭了整个樱花国。
消耗了樱花四岛的地脉。
带着十万神灵倾巢而出。
结果……
轰!
金色屏障彻底破碎。
剑光斩落。
天照、月读命、大国主神、天手力男神、思兼神……数万樱花神灵,被这一剑彻底淹没。
没有惨叫。
没有挣扎。
只有永恒的寂静。
天照在最后一刻,看到了剑光中的那些身影。
祂忽然明白了。
祂们不只是输给了李君。
更是输给了那片土地。
输给了那片土地上,五千年不曾断绝的不屈之魂。
那片土地,怎么可能会被征服?
那片土地上的人,怎么可能会被奴役?
可笑。
真是可笑。
天照闭上眼睛。
剑光将祂彻底淹没。
神躯、神魂、神核,一切的一切,都在那道金色剑光中消融。
高天原之主,太阳女神,就此陨落。
月读命,陨落。
大国主神,陨落。
天手力男神,陨落。
思兼神,陨落。
数万樱花神灵,同时陨落。
祂们的神躯在剑光中化为虚无,祂们的神魂在剑光中彻底消散,祂们的神核在剑光中化为齑粉。
什么都没有留下。
只有那些散落的神力光点,还在空中飘散,证明祂们曾经存在过。
剑光斩灭了樱花诸神后,余势不减,继续向樱花本/州/岛斩去。
本/州/岛上,还有维持血祭大阵的神灵。
祂们感受到那道剑光的降临,想要逃跑,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股锁定一切的气机,让祂们连动弹一下都做不到,祂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金色剑光,从天而降。
剑光落下。
本/州/岛分崩离析,整座岛屿,在剑光中化为无数碎片……
最终,彻底消失在海面上。
那些留在岛上的神灵,连同岛上的血祭大阵,一同被剑光磨灭。
高天原,这个与樱花四岛融合的神域,也在这一剑中彻底崩碎。
那些残破的宫殿,那些枯死的神树,那些散落的残骸,那些在之前战斗中被破坏的建筑……
一切的一切,都在剑光中化为虚无。
天岩户,那座高天原最后的避难所,也在剑光中彻底崩碎,石窟坍塌,符文湮灭,一切都化为了虚无。
从此以后,世间再无高天原。
世间也再无樱花国。
剑光斩灭了樱花四岛后,依旧没有消散。
它继续向东,劈开大洋的海面。
一条深不见底的沟壑从樱花四岛的位置,一直向东延伸。
一千里。
剑光斩出了一条千里长的海沟。
两千里。
剑光依旧没有消散的迹象,如同一条金龙,在大洋的海面上继续向东。
三千里。
四千里。
五千里。
剑光横贯大洋,从西岸一直斩到东岸附近。
所过之处,海水蒸发,海底裸露,形成一条笔直的、宽达千丈的海中峡谷。
那峡谷,从樱花四岛的位置,一直延伸到新大陆西海岸附近,长度超过万里,宽度超过千丈,深度更是不可测量。
它就像一道巨大的伤疤,留在了海面上。
剑光在距离新大陆西海岸约三百里的地方,终于消散。
但那股剑意,却继续向前。
它从新大陆西海岸所有人的心头掠过。
那一刻,新大陆西海岸的所有城市,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们抬起头,看向西方。
虽然隔着三百里的距离,但他们依旧能感觉到,那股让人灵魂都在战栗的剑意。
超自然研究局总部。
约翰逊站在大屏幕前,看着卫星重新捕捉到的画面。
画面上,海洋中多了一条横贯东西的巨大海沟。
那海沟笔直如线,从曾经的樱花国位置,一直延伸到距离新大陆西海岸只有三百里的地方。
海沟两侧,是高达千丈的水墙,那些水墙就那样凝固在半空中,形成一道壮观的奇景。
“这……”
约翰逊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这就是那位的力量吗……”
没有人回答他。
整个指挥室,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在看着那条海沟,看着那两道水墙,看着那片曾经是樱花四岛、如今只剩下一片空白海域的地方。
而此刻,东海之外,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各方神灵全都傻了。
祂们看着那条横贯东西的巨大海沟,看着已经彻底消失的樱花四岛,看着那数万樱花神灵陨落后留下的、正在缓缓消散的神力光点。
没有人说话。
甚至没有人敢呼吸。
奥林波斯的那位神灵,此刻浑身都在发抖。
祂如果刚才真的出手,那现在,祂已经和那些樱花神灵一样,彻底消失了。
“大夏……不可招惹……”
祂喃喃道,声音在发抖。
北欧的神灵也是如此,祂躲在云层中,身体抖得像筛糠。
“我……我要回去……”
祂的声音,结结巴巴的。
“我再也不来东方了……”
圣光教会的四翼天使,站在虚空中,看着那道渐渐消散的剑光,眼中满是震撼。
祂想起了教皇的话——“大夏,深不可测。”
当时祂还不以为然,在祂看来,凡间的人类再强,也不可能与真正的天使抗衡。
现在祂终于明白了,什么叫深不可测。
埃/及和两河的神灵,此刻也被这一剑彻底震慑。
祂们默默收回目光,然后头也不回地向自己的神域飞去。
这个地方,祂们一刻都不想多待了。
与此同时,李君凭空而立。
百万英灵的力量已经消散。
那些借给他力量的英灵,在斩出这一剑后,重新化作点点光芒,向大夏方向飞去。
他们飞过东海,飞过沿海,飞过那些他们曾经守护过的土地。
然后,没入大地,回归了这片他们用生命守护过的土地。
那些光芒,散落在长城上,散落在每一处他们曾经战斗过的地方。
李君的气息,重新跌落。
一阵虚弱感再次涌上来,让他的身体微微晃了晃。
他低头看向左手。
左手上的金色火焰,已经彻底消散了。
那股缠绕着他的业火,在百万英灵的力量下,已经被彻底净化,再也感知不到分毫。
李君微微沉默。
然后他转过身,面向大夏的方向,拱手深深一拜。
这一拜,无声。
但天地可鉴。
而此刻,那些观战的神灵一个个都在悄悄离开。
奥林波斯的那位神灵,小心翼翼地收敛着自己的气息,想要遁入虚空。
北欧的那位神灵,也悄悄转身,准备逃离。
但就在这时……
“道爷什么时候说过你们可以走?”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祂们耳边响起。
北欧神灵的身体,猛地一僵。
祂转过身,看向李君。
那个穿着破损道袍的人类,正看着祂。
眼神,平静而冰冷。
“你……你想做什么?”
北欧神灵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我……你敢动我,众神之王是不会放过你的!”
李君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
然后,一掌拍出。
北欧神灵脸色大变,祂想要逃跑,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一掌,直接拍碎了祂的神躯。
连同祂的神魂,一同磨灭。
奥林波斯神灵吓得魂飞魄散,直接就跪了。
“不!不要!我错了!求求你放过我!”
祂的声音里,满是哭腔。
但李君不为所动。
他再次抬起手。
但就在这时,一道暴躁的声音响彻天地。
“住手。”
那声音如同惊雷,在天空中炸响,同时一股可怕的威压从天而降,压得海面都在下沉,压得天空都在颤抖。
李君转头看去。
他的目光越过遥远的距离,直接看到了一片古老的群山。
那里,是奥林波斯山,希/腊神话中众神的居所。
此刻,奥林波斯山上空雷云汇聚,无穷雷光在云层中翻涌,而雷云之中,一道巨大的身影正在凝聚。
那身影高达千丈,周身环绕着无穷雷霆。
祂手持一柄雷霆之矛,目光如电,隔着遥远距离……
与李君对视。